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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忧(三)
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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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早朝的气氛怪怪的,陛下全程冷脸,能冻死人。大臣们不知为何,只能默默在陛下释放的冷气中冻着,大气也不敢喘。
“陌王是怎么惹到了陛下了吗?怎的今日陛下的心情这般差?”
“我昨日听闻陛下去了东宫,然后就拉着陌王回了宫,许是因为这个?”
“是不是陌王和太子打起来了?”
“可今日这架势完全不像打过架的啊,反而今日太子殿下跟在陌王身后笑得很欢啊。”
“也许昨日打了今日便好了?年轻人嘛,哪个能记半年呢?……”
众说纷纭,一场早朝的风波逐渐平息。
江寒抓着帝凛的衣袖跟在他身后,微红着眼角瞪他。
“眼睛别瞪那么圆,好像叔叔欺负了你似的。”帝凛转过头看着他,有些好笑地向他伸出手。
“你没欺负?”江寒耳朵一趴,歪头看着他,抬手搭上帝凛的掌心。“是谁昨晚说好要听父皇的话的?”
“……反正本王没说。”帝凛抓住他,一用力想把那猫妖拉上马车,失口否认。
“殿下…殿下,请留步。”江寒刚踏出一只脚,就被人叫停的动作。
一个太监小跑而来,气喘吁吁的叫住了他。
江寒收回脚,垂眸看着他,眼底流光微闪。
是父皇的执笔太监,他来做什么?
“什么事?”少年眉眼如画,墨红的的猫瞳中盛着细碎的星辰,声线之中却有些冷意。
“殿下…陛下叫您去御书房。”太监抹了把汗,喘着气说道。
……
“无忧,无忧?”帝凛看着那双有一下没一下晃着的猫耳朵,有些手痒,但又不敢摸。
早朝的时候把猫儿惹炸了毛,现在把自己的福利也作没了。
“…叔叔,什么事?”江寒手中不知何时捏了把小玉梳,正枕在帝凛腿上给自己的尾巴梳着毛。乖乖巧巧的,惹人怜爱。
“你都不理我。”帝凛挠了挠江寒的下巴,指腹摩擦着少年红润的唇瓣,像是有些委屈。“我叫你好久了,无忧都不理一下叔叔。”
“叔叔可以松一下手。”江寒偏过头,躲开帝凛的触碰。“不然本宫就咬你了。”
猫妖是化成了人形,但不代表他不是猫妖了,该有的东西还是有。咬人也很疼。
“无忧,要乖。”帝凛捏着他的下巴微微掰开少年嘴,露出尖尖的犬齿,指腹还在那尖牙上轻轻摩擦着,“猫儿的小尖牙该沾血了。”
江寒:“……”你要是不怕就松开手让本宫咬你一口,别缩回去。江寒一双猫瞳直接化成了竖瞳,差点被那酥酥麻麻的感觉刺激得炸毛。
可帝凛没注意到,仍然在逗他。
然后又又又被咬了,早上是脖子,这次是手。只是这次要轻一点,没出血。
帝凛盯着罪魁祸首看了一会儿,眸色幽怨。
江寒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抓过尾巴盖住自己的半张脸,声音被盖的有些闷,“看什么?叔叔自己先动手的。”
除了江家本家和偶然得知的帝凛,无人知晓衡虞的太子殿下是只猫妖。世人只知衡虞太子乃天下第一人,举世无双,却不知这人后的颜色还要艳上三分。
少年眉心红莲妖艳似火,眼尾的红痣更添几分媚色,就是还没成年看着有些稚嫩。此刻半遮了容貌,更显乖巧。
“没看什么,只是无忧,是不是该补偿补偿叔叔呢?”帝凛把带着牙印子的手在江寒眼前晃了晃,说道。
男人眉宇间含着笑意,像是逗弄。
江寒:“……”江寒瞥了一眼那只有些红痕的手,缓缓放开抱在怀里的尾巴。
只有十几岁的猫妖终究斗不过活了二十几年的狐狸,没几句话就又被大尾巴狼骗了吻。
“你正经一点。”江寒眼角微红,软着耳朵趴在帝凛肩上喘着气。
“美人在怀,叔叔又不是柳下惠。”帝凛轻轻拍了拍江寒的肩,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语气却有些委屈。
江寒刚要开口怼回去,马车突然一震,帝凛未料,两人就这么倒在了车壁上。帝凛圈着江寒的腰,刚好把那猫妖按在了身下。
江寒:“……”蠢货!
江寒铺在马车中的尾巴甩了甩,有些无语地推搡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帝凛撑着软座想起身,没想到马车又压上一块石头,起了一半便倒在了猫妖胸口。
江寒:“…噗——”江寒笑出了声,毫不客气。
“叔叔,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无忧抢了你的太子之位啊?”江寒笑着看着他的窘迫,微微屈膝动了动自己被硌得有些疼的腿。
“那是玉佩。”帝凛难得有了些羞窘,不自在的红了耳尖,放弃了起身,任由自己压在江寒身上。
“本宫竟是不知道叔叔何时在腰间配了暖玉?”江寒眯了下眼,指尖涌动着柔和的白光,一点一点融进帝凛的身体治疗着他身上的新旧伤口。最后也没有拆穿。
自家皇叔去军营好的没学净学些不要脸的流氓气,也不怕那天被他当成登徒子了。还是那个逗一下就脸红的纯情小太子更讨人喜欢。
小半盏茶后……
“叔叔,你压够了吗?”
“……”
“…帝凛”江寒晃了晃帝凛的肩想要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结果发现帝凛不知何时枕着自己的肩膀睡了过去。那双手还紧紧环着他的腰,似乎一旦他松了手怀里的猫妖就会一溜烟不见了。
江寒:“……”是他最近脾气太好了是吧,狗男人都敢在他身上睡着了。
“皇叔?叔叔?…”
“乖…无忧…让叔叔睡会儿…”帝凛没睁眼,把头埋在江寒胸前蹭了蹭,声音透着些疲倦。
江寒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把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掀下去。可是手指在触及帝凛眼下的乌青时忽然想起这人守着自己醒来已经几天没合眼了,他不是妖,就算意志再怎么坚定也会有累的一天,何况昨晚还挨了父皇一顿打?
“本宫让你压一会儿…”江寒有些不自在地拨开帝凛脸颊上的发丝,轻声说着。不知是在跟帝凛说还是在自欺欺人,“就一会儿……”
他以为的在睡梦中的人无声勾唇,缓缓收紧了手,抱得更紧了些。
果然,只有示弱在无忧面前有机会。
……
“叔叔,该起了。”江寒被他压麻了半边身子,有些难受地动了动手指推了下压在自己身上的帝凛。
帝凛闻着猫妖身上的淡香,唇角微微翘起,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在江寒身上压了条腿。
江寒:“……”尾巴!你压到了!
“帝誉尘…”江寒瞪圆了一双猫瞳,伸手掐着帝凛的手臂,一字一顿,咬着牙道,“你压到本宫尾巴了。”
衡虞的太子殿下讨厌两件东西,一件是佛、道两家逮着妖怪就不放的疯子,再一个就是压了他尾巴的人。
“无忧,疼…”帝凛起身,颇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他家猫儿一般不会唤他的表字,除非是他把猫儿惹炸了毛。
“你疼本宫不疼?”江寒抱着尾巴往后拽了拽,没拽动,反而把自己的尾巴弄的炸了起来。寻常乖顺的猫耳朵也炸了毛,正红着眼角瞪他,“帝誉尘,你真怕本宫咬不死你?”
帝凛的手刚好按在那敏感的尾巴尖儿上,屁股底下还坐着一条垂死挣扎的。
猫妖的尾巴从不让外人碰,能碰的只有亲人和伴侣。
父皇就算了,可是帝凛这样压着确实有些过分了。
帝凛看了他一会儿,起身把他抱在怀里,一根一根的将江寒炸起来的毛顺下去。江寒瞪他,一口咬在帝凛脖子上。
“殿下,到了…!殿下,您继续……”
随风刚掀开帘子准备接车上的两位下来,待看清里面的情形之后顿时默默放下了撩到一半的帘子。
两位祖宗能不能注意点啊,这可是在街上。
“吓到猫儿的侍卫了。”帝凛收回手,拦着江寒的腰打算把人横抱下车,却不料江寒直接在他怀里变成了原形。
“……”
“乖,变回来。”帝凛无奈叹了口气,指腹点了点白猫额头的莲印,说道。
试问怀里的温香软玉变成了一只猫可好?但凡他的接受能力差点就被吓死了好吗?
江寒的两只爪子搭在帝凛的掌心,张口对着那修长的手指咬了下去,用行动表示抗拒。
江寒咬的并不疼,只是轻轻在帝凛指尖摩擦着,像是挠痒。
“乖,不然明天的街上就该是传陌王抱着猫逛了。”帝凛勾了下那白猫后脚上挂着的小金铃,轻声哄骗,“无忧,变回来。”
江寒松口,在帝凛指尖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抱着猫逛就抱着猫逛,怎么叔叔不乐意抱着本宫?]江寒传音,抬起爪子拨了一下帝凛胸前的穗子。
“乐意,可是叔叔还是想……”
后面帝凛说的太过不堪入耳,被江寒自动忽略。
说是禽兽还真的没冤枉,他还没成年呢!
“无忧,叔叔想在你脖子上挂个铃铛…嘶——”
帝凛还没说完,脖子上就挨了江寒一爪子。殷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溢出,像是画卷上的落梅。
江寒舔了舔尖牙,冷笑[叔叔,你怎么不给自己戴?]一个已经是极限了,再来一个看他挠不挠!
哦豁,这下真的炸毛了。
帝凛下意识摸向脖颈,果不其然,带下一片血色。
“无忧,你好狠的心。”帝凛神色中带着些委屈,有一下没一下地给怀里的猫顺着毛。
[叔叔,你想想,本宫若是心不狠又怎能活到现在呢?]江寒扒在帝凛肩上舔了舔他的伤口,眸中带着心疼。
这世上能把他惹得炸毛的还真没几个,但能在短短一天之内就让他炸几次毛的就只有帝凛。只能说是某些人手贱嘴也贱。
“无忧,成亲吧。”帝凛偏过头,怜惜地吻了吻白猫的额头,忽然说道。
[父皇同意了?]江寒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又兀自伤感起来了。
“父皇说待你成年之后。”帝凛有些郁闷地捏了捏猫儿软乎乎的肉垫,闷闷不乐直接表现在了脸上。
[那你说什么?]江寒看着自己的爪子被捏得开了花,有些不忍直视。
“没说什么…”
……
两人相见是在半年前,那时帝凛正准备去宫里寻江喻述职,途经闹市时却被突然闯进来的猫儿迷了眼。
“皇叔,本宫借你这儿躲躲。”车帘一挑,一位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红衣少年出现在眼前。还没等帝凛开口赶人那人便毫不见外的扒在了他身上。
帝凛:“……”
“…你是何人,太子?还不快从本王身上下来,当街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帝凛脑中罕见地空白了一瞬,理清了思路,说道。
江寒还没来得及抬头,帝凛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差点没把他砸得晕过去。
“怎么?傻了?还不从本王身上滚下去!”
江寒摸了摸头顶的猫耳朵,把毛顺好这才抬头。结果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幽蓝的眼眸。
江寒:“……”江寒这才看清楚两人的姿势。没什么,就是有些引人遐想。
“皇叔要本宫下来,为何不自己先松手呢?”江寒滚烫的指尖触碰到了帝凛锢在自己腰间的手,毛绒绒的猫耳晃了下,在帝凛视线中划出一小片莹白。
帝凛这才看清楚自己腿上的人是什么样子,刚才光顾着看这人是谁,没注意到那双猫耳朵。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小侄子会有猫耳朵?还有,这毛茸茸的尾巴是怎么回事?
“皇叔,怎么不说话了?”江寒看着他,在他眸中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忽然住了嘴,身子下意识往后一仰。
“小心摔下去。”帝凛从震惊中回神,下意识把人往怀中一拉,防止江寒从自己腿上摔下去。
江寒却仿佛触了电一般颤了下身子,直接僵在了他怀里,手指不安的抓着帝凛的前襟。
“怎么了?傻了?”帝凛的接受能力很强,除了最初的震惊很快便平静了下来。宽大的手掌覆上江寒的头顶,轻轻揉着那双猫耳朵。
好舒服,跟他想的一样。
江寒张了张口,眸中震惊之色不掩,下意识抓住帝凛盖在自己头顶上作乱的手。“你…不怕?”
“怕什么?”帝凛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故意打在眼前的猫耳朵上。“怕本王侄子长了猫耳朵?”
耳边的呼吸酥酥麻麻的,很痒,似乎痒进了心里。
江寒的耳朵自然地向后偏了一下,自觉避开,抓着帝凛前襟的手松了些,这才发觉自己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皇叔,能不能放开我?”
“不能。”帝凛看着少年泛着红晕的脸,环在江寒腰上的手微微收紧。“你中药了,本王作为你叔叔,不能放任自家侄儿不管的。”
“叔叔这儿有茶,本宫喝了压压便是。”江寒偏头,淡色的唇瓣无意识抿了抿,有些不自在。
他设想过很多种与帝凛相见的场景,但是没想到会是他最狼狈的时候。
“本王这雀舌千金一两,拿给你解毒去了岂不是委屈了?”帝凛挑起他的下巴,神色轻挑,完全不像外面所传的生人勿近。“殿下,本王这里有个更好的法子…”
“妖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帝凛刚把人按到腿上准备亲下去,却被外面的一道声音打乱了涟漪的气氛。
“殿下,你捅了道士窝了?”帝凛看着怀里被药劲蒸地滚烫的人身上,问道。
“本宫是妖。”江寒半靠在帝凛肩上,鼻尖红红的,像哭过。“还要去捅吗?”
那少年说的时候神色委屈,似乎他再问下去就要哭给他看。
林中的树叶沙沙作响,那群穷追不舍的道士不知从何处蹿出来堵在路上,随后便是长剑出鞘的声音。
“王爷,是道士,走吗?”戚叔白把剑横在胸前,一只手捏着缰绳,问道。
“不用管,直接走。”
车上的两人对视一眼,帝凛将那毛茸茸的猫耳盖起来,一只手揽着那细腰把江寒的尾巴盖住。
“王爷,我等并无恶意,只是刚才那妖孽跑到您这里不见了踪影……”后面的话那个为首的道士没说,但言下之意却是十分明了。
“哼。妖孽?”微风轻拂,掀起了车帘的一角,随后便是一声冷哼,“你们吓到本王侄儿了。”
马车中的男子一身鸦青色的长袍,面色冷峻,光是一看便知这人不易亲近。此刻眉宇微皱,腿上还坐着个红衣的少年。
那少年衣衫有些凌乱,领口下滑,只是还未过肩,俨然是被人搅扰了好事的不愉。
“陌王殿下,那妖孽擅长变化,可能…”
“本王竟是不知,本王的侄儿何时成为人人喊打的妖精了?”帝凛偏过头,将下巴枕在那白皙的肩上,一只手轻轻拍着江寒的腰哄到,“乖,别怕。有叔叔在呢。”
随后一转头,对着外面的人喝道,“还不快滚!”
江寒一僵,差点儿一口咬在帝凛脖子上。
外面的道士。:“……”不敢打扰,不敢打扰。
江寒肩膀颤了颤,眼角被激出了泪,但又有些想笑。
“小猫儿,想笑就笑,别忍着。”四周的道士飞快地滚了,林中的迷阵也随之散去。帝凛捏了一下手中的猫耳朵,视线落在少年淡粉色的唇瓣上。
他的小侄儿,好像,有些乖。
“皇叔这般,也不怕本宫把你当登徒子砍了?”江寒不知何时从小桌上拿着茶盏,正将茶盏叼在口中喝着。
无奈,皇叔把他的手给抓着了,动都动不了。
“殿下,本王这般可算不上是登徒子。”帝凛看着那叼着茶盏的猫妖,眸中似有惊火。
“嗯,不算。”江寒笑了笑,挪开了屁股坐在他对面。
“殿下心胸宽广,定然不会与本王这等俗人计较。”帝凛从江寒口中拿过茶盏,就着那杯子喝了一口,眸色火热。
“到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江寒晃了晃耳朵,脸色归于平静,只是耳尖的红一直消不下去。
“殿下,这么多尾巴,你管的过来吗?”帝凛看了眼满车的白色,实在没有忍住好奇,问道。
江寒:”……”这什么蠢货问题?
“别碰本宫尾巴!”江寒磨了磨后槽牙,瞪着正抓着自己尾巴揉的登徒子,一张俏脸微红。
谁能想到平日里生人勿近的陌王私底下却是这副样子?不知道猫妖的尾巴不能随便碰吗?就算你是皇叔也不行。
帝凛松手,几根猫毛飘飘悠悠地从指尖落下。他挑眉,“猫儿,你会掉毛?”
江寒:“……”本宫最恨的就是有人说本宫掉毛。江寒磨了磨后槽牙,觉得还是一口把这登徒子咬死为好。
……
“猫儿,别生气,皇叔知错了。”
江寒半压在帝凛身上,微微张口,刚要咬下去时却被帝凛抵住了肩。
少年猫瞳微瞪,张口时露出两颗尖牙,耳朵上的毛一根一根炸起,转瞬便蓬了一圈。帝凛的衣衫有些乱,衣领上还沾着几根刺眼的白色,此刻正纵容地顺着江寒的力道后仰在软座上,伸出一只手抵住他的肩。
“别咬,小心叔叔给你敲了。”帝凛揉了揉眼前的猫耳朵,调笑着说道。“这猫啊,没了牙可不好看了。”
江寒:“……”
江寒似乎迟疑了一瞬,那双墨红的猫瞳盯着他的手瞧了一会儿。正当帝凛觉得他要放弃时,虎口忽然一痛。再看之时那咬了他的猫已经起身,正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似乎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猫儿,下口真狠啊。”帝凛看着马上就出了血的伤口,贱兮兮的坐到江寒身边。“叔叔好歹帮过你呢,怎么下口毫不留情呢?”
“猫儿,你看,出血了。”江寒猫耳动了动,没理他,却借着衣袖的遮挡面无表情地掰断了一根手指。
原来,他真的忘了。
分明是自己做的,可是真的遇上之后为什么这么难受?是因为作孽太多了吗?所以老天才要这样惩罚他?
江寒觉得自己真的是越发矫情了,怎么还一点委屈都受不了了呢?
帝凛将带着牙印的手在江寒眼前晃了晃,刚准备收回去吗那闭着眼的少年忽然睁开了眼,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低头。
带血的伤口一热,下一刻便是湿润的温软。
帝凛瞪大了眼,没有料到江寒会把唇瓣覆上去,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皇叔,本宫顺个车。”江寒把伤口恢复,抱着自己的尾巴直起身。
他的皇叔从来不会说要敲他的牙的,更不会反抗。
“好。”帝凛以为他是玩累了,从暗格中拿出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江寒抱着尾巴,耳朵微微一颤,呼吸有些轻,几不可闻。
当真是越长越像块木头了。
或许是毯子上的味道太过让人安心,又或许是这几天被追的有些累,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江寒便倚着车壁睡了过去。帝凛身上的味道太过令人依赖又太过熟悉,连向来不曾卸下防备的猫妖也收了刺。
帝凛轻轻叹了口气,确认人睡着了后才把人揽进怀里抱着,仔细描摹着怀中香玉的睡颜。
他自认不是一个只看形貌的登徒子,却偏偏在看到这猫儿的第一眼心跳便失了衡。初时不觉,也从未想到自己竟然对一个只有见过寥寥几次的人动了心,也从未料到有一天自己怀中抱着。若是说也只能说是天意弄人,每次跑去东宫找这猫儿表明心意时他这猫儿却没人,原本他以为就这么以一般的叔侄关系相处下去时,上天竟然把他心心念念的人送到他手里。如此,怎能不喜?他的小侄儿应该也是心悦他的,不然这么多次动手动脚他就应该去土里了。对,一定是的。
只是才见面就表现出一副轻挑的登徒子模样,会不会让猫儿对他印象不好?
“殿下,不要…”江寒猛然睁眼,下意识警惕四周。
“醒的倒是时候。”帝凛合着毯子把他抱进府,正垂眸看着他,“猫儿,做噩梦了?”
“陈年旧事,不足挂齿。”江寒蜷了下手指,把头埋进帝凛怀里,呼吸极浅,若非靠近不可察觉。
“猫儿,你可取字了?”猫儿好乖,好想,藏起来,只供他一人欣赏。
“无忧。”
“好字,陛下取的?”帝凛把他放在软榻上,伸手理顺少年垂至脚踝的长发,眸色晦暗不明。
奇怪,分明是第一次这么做,为何会这般熟稔?
“不是父皇,是你。”江寒乖乖任他摆弄,眉眼低垂,灯火打在他脸上,乖巧而温顺。像只收了爪子的猫,把自己白白软软的肚皮露出来,任人揉捏。
“本王?猫儿,别哄人啊。”帝凛为他解了冠,忽然想到这猫儿是在半路上捡的,他这么做恐有不妥。
“可要在本王这儿沐浴?”帝凛从柜中翻出两套寝衣,问道。
江寒:“……”本宫说不有用吗?你都把本宫的冠解了还在问本宫?
“和叔叔一起?”江寒眨了下眼,眼尾的红痣挑了几分情丝,随口漂了一句。
“……好,求之不得。”帝凛沉沉地看着他,半响,弯唇应到。
江寒:“……”啊,不是,本宫就是随口说一句,别当真啊。
“你抱本宫去?”江寒猫耳一立,看上去有些活气,可帝凛却总觉得这猫儿有些恹恹的,没刚见时有活力。
“横着抱还是扛着去?”帝凛把寝衣往手臂上一搭,故意暧昧道。“还是…”
“本宫自己有脚。”江寒打断他的话,从软榻上下来,刚准备往外走腰上忽然覆上了一片温热,紧随其后的是天旋地转。
“太子殿下金贵,自该是脚不沾地的。”帝凛手上一使力,直接将那没什么重量的猫妖扛起来便走。
江寒挂在他肩上,掩唇咳了两声,恨恨磨了磨后槽牙。
某些人就是欠咬。
“猫儿,怎么又炸毛了?”江寒扭头,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不疼,跟奶猫磨牙似的。
”小猫儿,乳牙都没掉完还是别咬人了,小心叔叔给你敲了。”帝凛脚步一顿,轻轻打了下手下的浑圆。发出清脆的一声。
“你…”江寒瞪圆了猫瞳,不自觉红了眼眶,忽然有些委屈,“你居然打我?!”
他在帝凛面前向来都是被捧着宠的,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叔叔教训侄儿,天经地义。”帝凛不自在地收回手,本能有些慌乱。面上有多淡定心里就有多慌。
是没由来的慌乱,就像,这个人本该是被宠着的,不该受任何委屈。
“你乖些本王就不打你。”帝凛换了个姿势把他横抱在怀里,像是哄人。
没想到越哄越糟糕。
江寒垂着尾巴,红着眼眶咬在帝凛脖子上,很用力,不过片刻便见了血。
他等了这么多年是等的是什么,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殿下,你让本宫等你,为什么我等到了你却是这样的?”江寒揪着帝凛的领子,近乎决绝地问道,有一瞬间的想哭。
天知道他那年从里面熬出来有多崩溃。他的父皇,他的心上人,所有与他亲近的人都不记得他了。就像他是这世间空留的一个人,谁都不知道,谁也记不住。他所做的一切几乎都成为了泡影。
“什么我让你等我?”帝凛把他放到池边,低头问道。
江寒一怔,眼眶慢慢退了红,松开了紧紧攥着帝凛衣袍的手,唇瓣张了张,有种想要把一切都脱口而出的冲动。但是最后什么也没说。
不该怪他的,皇叔才是最无辜的,是他把他拉进来的。
“你上次醉酒跑到本宫寝殿来抱着本宫说让本宫等你娶。叔叔,还要本宫再给你看看那天晚上的事吗?”江寒拉了拉里衣的衣领盖住肩,说出的是另外的一件事。
“……不用了。”帝凛知道自己喝了酒是个什么样子,一定很丢人。在猫儿眼前丢过一次脸了就不要再丢第二次了。
“那无忧可接受?”帝凛看着他目光灼灼。直觉这么问会被挠,但是他就是想知道。
“本宫说本宫心悦你,你满意了?!”江寒被突如其来的回忆乱了心神,赶紧转移帝凛的注意力,直接仰头对着那两片薄唇吻了上去,一触即分,像是蜻蜓点水。
帝凛有些诧异,幽幽地看着那只把自己藏进了温泉里的猫,手指抚上了唇瓣。
若是真的要说的话,应该是,不满意。
亲的时间太短,只是撩过,但不负责,他连味道都没尝出来。
“猫儿,你说真的吗?”帝凛下了水,勾了勾江寒的下巴,视线落在少年沾水的唇瓣上。
“本宫还能骗你不成?”江寒趴在池边,被帝凛挠的有些舒服地眯着眼。似乎可以就这样骗过自己。
“猫儿。”帝凛低头,将下巴抵上江寒的头顶。江寒眸子闪了闪,泡在水里的尾巴扫了一下。
……
“小叔叔,你在做什么?”似碎玉碰撞的声音响起,帝凛问声抬眼,只见那层层轻纱后有个若隐若现的影子。轻幔红烛,暧昧丛生。
帝凛掀开床帐,平日里清冷惯了的太子殿下此刻正披着一身薄透的红衣。那层红纱很薄,隐约间可以看见其中的风景。少年细白的脸踝上挂着一串金色的铃铛,动一下便响一声。
“小叔叔,本宫心悦你。”猫儿的脖颈上戴了根极细的小链,一颗金玲呈在锁骨处,眼角挑着情丝,妖媚惑人。
帝凛拉过他的手,低下头。
……
梦中的场景总是跳跃的,最后的画面定格在猫儿那双水色朦胧的眸子上。那猫儿勾着他的脖子,压着声音在他耳边唤了一声。
“哥哥,我疼……”
一道白光照了进来,梦醒。
“皇叔,做噩梦了?”入眼便是江寒枕着尾巴,那双猫瞳中还有些刚起的水雾。不知为何,看着好像有些幽怨。
“没有。”帝凛手指微蜷,克制住了自己禽兽的本能。
不行,才刚见面,不能孟浪。
可是猫妖好乖。
“没做噩梦,那做了美梦?”江寒做起来为自己顺了会儿毛,乖乖巧巧的,完全看不出来那是外面传的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美梦倒是有一个,而且还得洗床单。”帝凛坐在床边,挑着江寒的下巴在那淡色的唇瓣上吻了吻。
“无忧,晨安。”江寒眯着眼,把尾巴拍在帝凛头上。
登徒子,欠打。
“猫儿,别把自己气炸毛了。”帝凛头上顶了条雪白的猫尾巴,也不生气,只是轻柔的顺着毛。
鲜血淋漓的一天让他明白了这猫儿得顺着毛哄,逆着毛撸的话被挠的还是自己。
“本宫还不至于每天都啃你两口。”江寒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帝凛脖颈上青紫的牙印,耳朵晃了下。
不炸毛是不可能的了,有帝凛在,他想不炸都不行。
……
帝凛没想到才与自己互通心意不足两日的猫妖会在第三日的清晨跑了。
跑了。没有任何的前兆,若非床榻上残留的余温和昨日不小心梳下来的猫毛还真不能证明这里方才睡过人。
他的猫!他那么大一只猫呢?去哪了?!
帝凛束好腰带,摸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转身去了东宫。
再见已是五日后,他的猫儿一袭盛装,跟在陛下身后缓缓迈进了殿。
这日正好是陛下生辰,普天同庆之日,一声比一声更涌潮的祝贺之声响彻了整个大殿。帝凛坐在太子对面,看着那乖巧的猫妖垂着长睫为自己倒了杯酒,领口处白色的里衣被鲜血染的通红,配上殿中的气氛,若是不细看的话倒是有几分喜庆。
雪白之上的点点红梅刺痛了帝凛的眼,金銮殿上的歌舞升平竟也开始烦躁起来。
帝凛喝了口清茶,有一瞬间竟然想不顾一切地将那猫儿拉进怀里训一顿,问问他为何不好好爱惜自己,到底有没有想过他。
“南相献春秋如意一柄,愿陛下万事如意,龙体安康。”
“上将军献白玉佛像一尊。”
……
“陌王献千秋如意瓶一对。”
念到陌王的时候,江寒垂着的眼眸忽然闪了一下,遥遥敬了帝凛一杯,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陛下年纪并不大,与太子站在一处,不像父子,更像是兄弟。一个三十五岁,一个堪堪过了十七。
帝凛看着江寒对着敬酒来者不拒,手中的酒盏竟也被他捏变了形。
这人还懂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父皇,儿臣出去透透气。”江寒拿着酒盏与江喻一碰,又敬了一杯,说道。
“最近不太平,小心些。”江喻附在他耳边轻声嘱咐。
“嗯,父皇。”江寒变戏法似的从衣袖中勾出一枚玉坠给他,“这是爹爹给您的。他说今日您的生辰他来不了,以此聊表心意,望父皇莫因太过思恋伤了身体。”
“谁思念他了?行了,玩儿去吧。”江喻拍了拍他的肩,将自家儿子轰走。
话虽如此,但江喻还是把那小玩意儿贴身放进了怀里。
帝凛看着那猫儿向一个小宫娥要了壶酒,径直出了殿。
“你过来。”
“跟陛下说一声本王不胜酒力,先出去醒醒酒。”
……
“无忧。”
江寒斜倚在后花园的假山上,抿了口酒。透明的酒水沾在唇瓣上,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勾人。
幻觉吗?怎么好像皇叔在唤他?
“江无忧。”
江寒这才转头往下看去,猫瞳微亮。
“叔叔来做甚?吹冷风?”
春寒料峭,晚间在这空旷的园子确实有些冷了。
“找你。”帝凛飞身上了假山,刚好坐在少年身侧,一把夺过了酒壶。“这东西喝多的伤身,你身上还有伤,别喝了。”
“本宫今日高兴,你管我。”江寒盯着那壶喝的差不多的酒看了一会儿,又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壶继续喝。
“帝凛:“……”
“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伤!“帝凛气不打一出来,说时却软了语气,只是扣住江寒那只拿着酒壶的手。
“天气冷,喝酒暖身子。”江寒挑着笑意看他,把酒壶往帝凛唇边一送,“叔叔,与本宫喝一杯如何?”
帝凛:“……”不喝,他就是个一杯倒。一杯酒灌下去之后,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
“叔叔怕了?”江寒舔了舔尖牙,有些渴。
“酒喝多了伤身,猫儿,别喝了。”帝凛无奈,把酒壶丢下了山。
“本宫高兴。叔叔,你以什么身份管本宫?”江寒用尾巴勾了勾他腰间的配饰,仰起头看着他,“叔叔?还是…”
“你男人。”帝凛低下头,刚准备吻上去…
“哪里来的野鸳鸯?在这里污你爷爷的眼!”
帝凛:“……”
江寒:“……”
帝凛把猫儿勾进怀里藏起来,这才转头看向来人。
“叔叔,怎么了?”江寒从他怀里探出头,问道。
“南相的儿子喝醉了,在骂野鸳鸯呢。”帝凛挼了挼江寒头顶的猫耳,脸色不愉,直接抱着人离开了御花园。
“他挺闲的。”江寒笑了一声,又不知从何处提出一瓶酒给他,“果酒,叔叔可以喝。”
“无忧,你把陛下的酒窖搬空了?”帝凛接过,嘴角抽了抽。
“他存那么多又不喝。”
“陛下知道吗?”
“不知道。”江寒抖了抖耳朵,眼角被酒气染了些醉意,那双猫瞳中却是一片清明,“下次去的时候补上就是了。反正他也不知道。”
““不怕陛下发现了打你?”帝凛轻柔地把少年发丝间的猫耳按回去。
江寒腰一软,差点被耳朵上温热的触感激得跪下去。也幸好后面是画廊的廊柱,免了他当着帝凛的面跪下去的丢脸模样。
耳朵太敏感了,平常碰一下没什么,但是只要一按就惨了,何况按的还是帝凛?
尾巴成精就算了,耳朵去凑什么热闹?
“喵——”江寒打掉头上作乱的手,微微退后一步把尾巴化成的猫踩回去。
“无忧,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叫声?”
江寒张口,刚准备怼回去时却被人挑起了下巴。
“刚才没亲到,现在补上。”
江寒猛地掐了把帝凛腰间的软肉,瞪了他一眼。
“猫儿,该走了。”帝凛黏糊糊地亲了一会儿,像极了热恋中的蠢货。
江寒酥麻的舌尖舔了舔尖牙,有些想挠人。
分明是他主动的,怎么还反被将了一军?
……
“王爷,陛下让您与太子殿下一起去温州查案。”
“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