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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忧(二)   “ ...


  •   “叔叔入主我东宫,可行?”江寒勾唇,仰头蹭了蹭帝凛的脖子,以示亲近。神情严肃认真,不似玩笑。
      帝凛叹了口气,将手掌覆在江寒头顶,挥袖掩上了殿门,垂着眸子看了他许久。半响,才微哑着声音说,“无忧...”
      “我在,皇叔考虑得如何?可行?”江寒笑着,翻身将帝凛压在软榻上,勾了男子的一缕青丝在指尖,多了了些生气,九条猫尾从衣摆下钻出,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帝凛的小腿,无声诉说着引诱。
      “无忧,叔叔娶你做叔叔的王妃吧。”帝凛含笑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伸手环住少年细瘦的腰。
      “可本宫是太子,哪有一国太子下嫁于朝臣的?”江寒耳朵颤了颤,低头不轻不重地在帝凛的锁骨上咬着,声音含含糊糊的。“何况父皇也不会同意的。”
      “哦?那试试吧。”帝凛扣住江寒的后脑勺将人压向自己,锁骨上传来几不可察地刺痛,随后覆上了有些湿润的温软。“无忧,相信叔叔,父皇会同意的。”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叫父皇了,叔叔,你脸呢?”江寒抬起头,原本苍白的唇瓣上沾了些血迹,显得整个人妖惑无比。
      “我既有了无忧了,还要那脸做甚?”帝凛一只手护住江寒的腰防止他掉下去,一只手稳着他削瘦的肩,有些强势地把人禁锢在怀里。
      “明日我便去向父皇求娶。”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江寒不甚自在地颤了颤那双毛茸茸的猫耳,连晃动的尾巴也停了下来。
      “无忧,成亲吧。”帝凛的墨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蓝色,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不是轻挑的逗弄,更不是酒后的戏言。帝凛说时的语气很平淡,似乎成亲这种事于他而言是家常便饭一般,跟今晚吃什么没什么区别。只有江寒知道这并非一时戏言,这是经过帝凛无数次的深思熟虑所述,他趴在帝凛的胸膛,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男子此时的紧张与急切,那颗火热的心脏似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一般一下又一下的撞击这心房。那个平日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地男人在紧张。
      江寒呆呆地看着他,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心脏的位置。
      这里的跳动很快,快到他有一瞬间的茫然和无措。帝凛的表白来得太过突然,他什么准备都没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万千思绪回转,最后败于这份眷恋。
      他贪恋帝凛温暖的怀抱,贪恋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柔与偏爱。他所求与执着也只是这一人。
      他想和皇叔去看那沧海桑田,云卷云舒。
      “本宫若是不应,是不是就成了骗色偏心的伪君子了?”江寒笑着,眸中却聚了些水雾。他伸手抚上帝凛的脸颊,最后笑出了声,“叔叔的算盘打的真好,不费一兵一卒便将一国储君收入了帐中。”
      江寒抱着帝凛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无忧甘拜下风。”
      “叔叔,本宫答应了。”
      少年人的声音温软,带着独有的青稚,就似珠落玉盘,一下一下地敲打在帝凛的心上。
      帝凛轻轻拍着他的背,唇瓣无意擦过江寒头顶那双毛茸茸的耳朵,顿时一僵,连呼吸都轻了些。被撩了耳朵的本人没有察觉,不知何时已经将就着那个令人误会的姿势睡了过去。四处乱晃的猫尾巴勾下床帐,悄无声息地卷上了帝凛腰间的玉佩,帝凛的手想要把那条尾巴拉开,反而被缠住了手腕。
      “叔叔,乘人之危可不是君子所为啊。”少年戏谑的声音响起,帝凛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却被江寒背过来的手抓住了手腕。
      江寒的睡眠本来就浅,帝凛刚一动作他就醒了,只不过没管而已。
      “这不是乘人之危”帝凛把下巴挨在他头顶,低声道,“叔叔害怕,想抱着无忧睡。”
      “别得寸进尺,本宫还没答应呢。”江寒曲起指节抵在帝凛的胸膛,用仅有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说到。猫妖很安静地靠在帝凛的胸膛,像是多年的习惯一般。
      “无忧,你说什么?”帝凛轻轻顺着他耳朵上的毛,结果成功把那猫耳朵撸炸了。
      “今日怎的这般乖?”帝凛放轻了力道,一根一根的把毛顺回去,自以为做得很隐蔽。
      “怎么,你偏要本宫见你一次咬你一次?”江寒瞪圆了眼睛,把帝凛的手打下来,不可置信道。
      “妖精一般不都是食肉饮血的吗。”帝凛理所当然的说着,一边拉低了领口露出修长的脖颈,指腹还在肩颈交界处抹了一下,像是诱哄一般。“小猫儿,朝这儿咬。”
      “……”江寒舔了舔牙尖,有种想要一口咬死帝凛的想法。
      见过有人找死的,但没见过有人这么急着找人咬的。
      “帝凛,你就这么想本宫给你咬下一块儿肉?”
      帝凛看着那双猫耳上的毛一根一根的炸起然后又自己顺了下去,轻笑出了声。“不想。但如果是无忧的话,我甘之如饴。”
      “谁要你甘之如饴!”江寒瞪了他一眼,将唇瓣覆上帝凛的脖颈。没咬,只是乖乖巧巧地在那里碰了一下。“本宫爱咬谁咬谁,用得着你管?”
      “我养的猫,就算咬也只能咬我。”帝凛的手指落在江寒的耳朵上,轻轻摸着少年耳朵上细软的毛发,声线中透出些引诱。
      “叔叔,你长的真好看,连猫妖看了都心动呢。”
      耳边响起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帝凛轻笑,宽大的手掌覆上了江寒的肩。“猫儿,你说什么?”
      “本宫说你欠咬。”江寒不知道帝凛又在发什么疯,黏糊糊的在帝凛肩颈交汇处蹭了蹭。
      单纯的亲近慢慢变了味,帝凛翻过身将那猫妖压在柔软的床褥间,倾身吻了上去。微风撩起床帐,淡淡的月光偷偷潜进了帐中,月色极静,只余了似有似无的喘息声。
      ……
      “殿下,您睡了吗?”
      “嗯,没睡。”江寒拽着床帐,猫瞳中被逼出了些水汽,不暇他顾。
      “寒儿,朕进来了...?!”人未到,声已至。寝殿的门猛地打开,江喻抱着折子从殿外进来。
      与此同时,江寒正被帝凛抵在床柱上,迷离着眼看着床头的夜明珠。
      江喻呆怔在原地,怀中的折子散落一地。
      床榻上的两人皆是一身纯白的寝衣。江寒双手被帝凛扣在身后,一条白皙如玉的腿垂下了床,脚趾泛着淡淡的粉,眼尾的红痣让他多了几分媚色。
      外人看很美,可江喻是江寒的爹。
      江寒闻声转头,刚好对上了自家父皇要杀人的目光。
      江寒:“……”
      帝凛:“……”
      江喻:“…………”
      三双眼睛对视片刻,一股名为尴尬的氛围缭绕在寝殿。江寒踹了踹帝凛的小腿,默默拉上了床帐。
      “父皇,您怎么来了?”江寒理好了衣服,与帝凛一起站在江喻面前,微微低垂着耳朵,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少年光着脚踩在地上,白皙小巧的脚与白茸茸的毛毯似乎融为一体,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谁更白。
      “怎么?朕来打扰到你们两个恩爱了?”江喻老神在的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瞪了自家不成器的儿子一眼,没好气道。
      先不论这俩人是怎么搞到一起的,但同样是男子,怎么他儿子反而成了被压的那个?
      “没有。”江寒轻咳了一声,来不及收起的猫耳沾了一层霞色。
      其实还是有些打扰的。江寒腹诽,但碍于自家父皇黑沉沉的脸色没有说出来。
      江喻:“……”逆子!这是要气死他!
      但毕竟是宠了这么多年的富贵花,江喻不忍训斥,转头看向了帝凛,怎么看怎么碍眼。
      一个是他最信任的臣子,一个是他唯一的儿子。两个明面上不死不休的政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纠缠在一起,到底是哪里错了?
      他尽心尽力养出来的牡丹花怎么成了别家狗崽子的帐中君?
      “怎么?没事朕还不能来吗?”江喻哼哼唧唧,纯然把帝凛当做空气,硬是把江寒拉着半弯下了腰。
      江寒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配合。父皇还在气头上,顺着些总没错。
      “怎么跟狗啃了似的?”江喻拉开他的衣领,有些嫌弃的评价着江寒肩颈的痕迹。
      特别刺眼,特别嫌弃,特别是在自家儿子身上!
      江寒:“……???”他以为父皇会很生气,这还是没想到的。父皇竟然没在意他跟男子在一起?
      江寒低笑出了声,有些兴奋地摇着尾巴。或许,他应该重新看待一下父皇了?
      “父皇,哪有那种印子是整齐的啊?”江寒遮了遮脖子,头顶的猫耳微微抖动,在烛火下显得甚是乖巧。“儿臣是男子,又吃不了什么亏。父皇,您说对吧?”
      “你是爹还是朕是爹?反到教训起朕开了?”江喻狠狠薅了把江寒的猫耳,跟撸猫似的,轻斥到。
      “父皇是爹。”江寒乖乖弯腰,任由江喻在他头上揉来揉去。
      “尾巴别摇那么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狗妖呢。”
      江寒晃着尾巴应了一句,乖乖站好。
      “行了,今天把这些处理了,朕回宫了。”江喻余光扫到站在一旁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帝凛,轻轻哼了一声,拽着帝凛的领子把那入室的狼揪了出去。
      儿子养亲了养大了舍不得罚,他还不能抽外人吗?
      ……
      “呵——”江寒朱笔点唇,轻笑了一声,原本淡色的唇瓣沾上了朱红,越发勾人心魂。
      [叔叔,父皇若是打你了可莫要反抗啊。]
      那少年碎玉般的嗓音在心底响起,帝凛脚步一顿,在心里回了一句。
      [那父皇若是打了叔叔,无忧会怎么做?]
      江寒手中的朱笔一顿,圈在“温州”两个字上,头顶的猫耳软软趴下。
      [那,本宫许你件东西?]
      [什么都可以吗?]
      俩人就在江喻眼皮子底下传着音,禁忌又令人兴奋。
      [你想要什么?]
      [还没想好,见了无忧便想好了。]
      江寒抓回要把砚盘打翻的尾巴握在手里,朱红的墨水从笔尖滴下,随即晕染开来,在洁白的宣纸上显得格外显眼。
      [那叔叔可要想好了,就只有一次呢。]
      真是,分明这么多年都心如止水过来了,怎么还这么容易便被皇叔乱了心呢?
      [都说妖精祸国殃民,依本宫看,叔叔才是那妖精。]
      [那无忧可愿被我这妖精祸害呢?]帝凛低笑了一声,那声音直接顺着传音入了江寒的耳朵。
      江寒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断了传音。
      分明是他主动过去的,怎么被撩的面红耳赤的还是他?有些不公平了。
      江寒咬了条尾巴,却无法在落下一笔。想他这么多年都是心如止水的,可偏偏遇上了他皇叔这阵风。心上人的一举一动都能在水面撩起涟漪,更何况他的心上人还英俊似神袛。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
      架子上的长剑忽然嗡鸣一声,出鞘向江寒袭来。
      江寒耳朵动了动,眼前的发丝被长剑出鞘时的剑气扬起,慢条斯理地把朱笔放在笔搁上。
      三尺长剑来势汹汹,却在距离江寒脸颊半寸的距离乖乖停下。
      “包子,你怎么不躲?”剑身旁慢慢凝结出了个白色的虚影,剑穗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别叫我包子,本宫有名字。”江寒捏着剑尖移开,将衣摆下蹿出来的尾巴踩回去。“你怎么醒了?”
      “贺颜朝来了。”
      “哦”江寒掀了掀眼皮,接住剑柄,“他来了就来了,你激动什么?”
      “毕竟是曾经的师傅,教过你你几年的。”
      “本宫是师傅遍布天下,你说的是哪个?”
      白影:“……”好歹是教过几年的,这么说算是大逆不道了。
      “不过妖主都来了,本宫不出去迎接显得有些无礼了。”
      “……”拿着剑迎接?白影歪头,跟着那少年出去。
      原本静谧的小院垂下了几条飘逸的白绫,顺着风儿轻轻舞动。
      江寒面色微沉,调开了挡在眼前的白纱。
      不是贺颜朝。
      仅仅是一瞬,江寒便判断了来人。
      贺颜朝是妖主,轻易不会离开妖界,再加上来人身上虽然有他的气息,但是太杂,像是生生套上去的。
      “小猫儿,不欢迎师傅了?”
      贺颜朝刚一开口,一柄长剑裹挟着冷息从身后袭来。贺颜朝一惊,险险避开,却恰好撞在了江寒的剑刃上。
      夜色中的猫妖格外清冷,猫耳上的软毛被晚风吹得晃动。“贺颜朝呢?”江寒声线微冷,手中的长剑的剑刃划破了他的脖颈。
      血色蜿蜒而下,绕出繁杂的花纹。
      “贺颜朝”瞪大了眼,眼中有些慌乱,但还是强撑着。“小猫儿在说些什么,我便是贺颜朝啊。除了师傅,难道这普天之下还有第二个贺颜朝?”
      “也对,毕竟是个傀儡,本宫指望你答出什么呢?”
      “贺颜朝”意识到不对转身想要逃去,江寒微微勾唇,在他迈出第一步时间剑将他捅穿。
      “别啊‘师傅’,着急走什么呢,徒儿请您喝杯茶再走啊。”江寒用剑在他胸腔内搅着,殷红的血液顺着剑身缓缓滴落,染湿了地面,在月色下铺出猩红的一片。
      “我这人向来冷血无清,莫说是师傅了,就是亲娘来了也照杀不误。”江寒把剑抽出来,血色喷溅,有一滴溅到了他眼角,越发妖艳。
      “贺颜朝”不甘地闭上眼,意识消散之迹听到了一句。
      “这血太脏了,不好看。”
      “贺颜朝”怀疑自己是被气死的。
      江寒打了个哈欠,有些烦躁地从他身上取出一个香囊。
      “连自己的精血都保管不好,贺颜朝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大半夜的扰人清梦,也不知道是哪个吃饱了没事干的。
      “小包子,这几天怎么来得这么频繁,你捅了道士窝了?”白影飘到他面前,想伸手挼那毛茸茸的耳朵,但又怕江寒发疯把他最后这点残魂给打没了。
      “不是道士。”江寒看着那尸体化作一截枯木,最后在一阵风下消失不见。
      道士不知道他的这层身份,不然这个国就该乱了。可不是道士,又是谁呢?
      江寒收起那滴精血,打算日后找时间还给贺颜朝。
      “无忧...”江寒刚关上门把剑放回剑架上便被人从身后拦着腰抱了个满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用看就知道来人是谁。
      江寒羽睫微颤毛茸茸的耳朵不受控制地从发丝间蹿出,尾巴也习惯性地缠上了身后的人。“叔叔,本宫胆小,你这样抱容易把本宫吓坏了。”
      “真的胆小?”帝凛的指腹轻轻抹过他的眼角,指尖沾了些血色。“本王怎么瞧着,这胆子有些大呢?”
      “看到了?”江寒眨了下眼,乖乖巧巧的,丝毫看不出他刚刚还宰了个人。毕竟那猫妖给人的感觉太乖了,外表太具有迷惑性,若非他亲眼所见,可能就信了。
      “嗯。”帝凛看着那双他时常揉挼的猫耳上沾的血迹,越看越有些生气。干脆直接在殿门口把江寒抱起来几步飞身踏去早早准备好的汤池。
      “叔叔,你怕了?还是...”江寒没在意帝凛要去的路线,反而伸出手勾着他的脖子。“嫌弃本宫脏了?”
      他家皇叔最讨厌血,可他耳朵上的血还没擦干净。但是血什么的,他还是更喜欢皇叔的。
      “不是嫌弃。”帝凛给他解着衣衫,解到里衣事忽然煞有其事地转过身,端着一副君子样貌。“是嫉妒。”
      “嫉妒?”江寒的手落在帝凛的腰带上,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叔叔在嫉妒什么,嫉妒本宫没杀你杀了他吗?”
      “无忧身上有他的血。”帝凛按住他的手腕,但只是很寻常地握着,没有半分僭越。
      还装君子,若真是君子那小时候就不该对他动手动脚,不然又何至于他小小年纪便被逼着懂了情爱之事?
      “叔叔是想做君子了?”江寒看着按着自己手腕的手,笑到。
      “……不想。”帝凛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转头在江寒耳尖上吻了一下。老实道,“若非你还未成年,叔叔现在就想将无忧吃拆入腹。”
      他家猫儿现在太小,一顿饱还是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江寒:“……”江寒悄悄红了耳朵尖。但气势上不能输。
      “叔叔,先出去?”
      “有些晚了。”帝凛一笑,伸手揽上他的腰。“无忧,这可是你自己勾的。”
      “本宫的汤池就这么大,容不下两个人。”江寒抬手挼了挼耳朵,把炸毛的耳朵按下去抚平。
      “没事,叔叔抱着。”帝凛不知何时换了身浴袍,直接抱着江寒进了水里。
      江寒:“……”什么风光霁月的公子,这纯粹是个色胆包天的登徒子!
      “叔叔,要点脸。”江寒坐在帝凛腿上被他钳制着腰,说道。
      “父皇说追心上人不能要脸。”帝凛一点一点清洗着他耳朵上沾染的血迹,缓声到。“我的猫儿身上就是沾血也只能沾叔叔的,无忧,你说是吗?”
      江寒动了动耳朵,想要把那句话怼回去,帝凛的一句话却将他拉进了回忆。
      “孤养的猫,今后也只能跟着孤,就算是染血也只能沾孤的在血,其他的一律不准沾。”
      怎么长大了还是这脾气?江寒想着,忽然笑出了声,伸手捏着帝凛的下巴,欺身上前。“沾叔叔的血?”
      那少年的身上有股似有似无的淡香,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在一个对他有着不正心思的人身上。
      “本宫舍不得。”
      他家猫儿的笑很勾人,具体勾人到什么程度呢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一道见了他家猫儿他就迈不动步子了。帝凛低头,来势汹汹。
      江寒的耳朵下意识往后一趴,正准备硬扛回去,却见帝凛只是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没有半分掠夺之意,只有无声的爱怜。
      “怎么不继续了?”江寒仰起头,双臂环着帝凛的脖子正要给出回应时帝凛忽然起了身。
      “父皇说你还小,不让我们太过亲近。”帝凛挠了挠江寒的下巴,把猫妖抱出水擦干。
      江寒:“……”难怪这会儿这么安分,原来是父皇说的啊。他就说皇叔怎么突然转性了。
      江寒看了他许久,伸手挑起正在给自己擦干尾巴的男子的下巴,“叔叔可是委屈了?”
      “无忧,叔叔可委屈了呢。”帝凛伺候着他家金贵的小殿下穿好朝服,江寒这才往窗外一瞥。
      夜晚的寒光退去,外边的天已经翻起了鱼肚白。他父皇训皇叔训了四个时辰?
      江寒略带同情地看向帝凛,踮起脚在他的侧脸吻了一下。乖乖巧巧的,像只猫,还是小心翼翼的那种。
      父皇训人有多厉害他是见识过的。虽说他父皇平日里看着是副温温和和,谦逊如玉的样子,但这是能把他爹爹那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狼训到哭还能不重复一句话的狠角色。他不才,有幸见过几次。
      “难为皇叔了。”江寒放开手,走的时候被门槛拌了一下。
      “呵——”帝凛摸了摸侧脸,忽然笑出了声。原来被父皇骂了一次会惹得小殿下心软啊,那他天天被骂会不会……不过父皇骂起人来还真是...一个字都不带重复的。
      帝凛揉了揉眉心,把屏风上的朝服扯下来披在身上便捏着小玉梳去找他家小殿下梳毛了。
      很熟练,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
      “帝凛,你可知错?”江喻把帝凛扯进御书房,问道。
      “回陛下,臣不知臣所犯何事。”帝凛躬身,道。
      “朕信任你才把寒儿交付于你,可你呢?”江喻一把揪住帝凛的领子,冷声道。“你欺我儿年幼,竟是这般无耻将他拐做榻上臣。”
      “帝凛,你当朕的孩子是什么?青楼里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倌吗?”
      “是,寒儿他的容貌确实艳丽,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是什么身份?”
      “陛……”
      “你是他叔叔,虽然只是一个称呼,但你知道你们这种关系一旦传扬出去会遭到多少口诛笔伐吗?”
      “到那时候不仅是你,我儿也会因你一起在史书上留下骂名!”
      “寒儿生时万里祥云,他本是可以做那千古一帝的……”说道此时江喻有些激动,直接把帝凛逼得撞到了书架。
      “父皇,臣是真的喜欢无忧。”帝凛稳住身子,将后背靠在书架上,并无一丝慌乱。
      “帝凛,你是朕最信任的臣子,别逼朕杀你。”江喻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他许久,最后长舒一口气,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若你日后敢变心,朕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千刀万剐。”
      “臣,谨遵圣命,多谢父皇成全。”帝凛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丝毫不显。
      “你那是什么表情?朕可没说答应。”江喻凑上前,余光瞥见帝凛衣领上有几根白色的猫毛。
      江喻:“……”还说没欺负,这是什么,当他瞎吗!
      江喻本来已经被自己安慰自己的话消了些气了,但原本要憋回去的愤怒又被帝凛身上的几根毛点燃了。
      “陛……”帝凛张口,刚准备说话又被堵了回去。
      江喻那张嘴就没停过,若非帝凛心理素质好他就得被骂自闭了。
      “父皇……臣……”帝凛掐着空隙开口,又被挡了回来。
      “谁是你父皇?朕只有一个儿子!” 帝凛忽然想笑出声,陛下和他家猫儿还真是…这炸毛的样子都像极了!
      “无忧必然是属意臣的,微臣只是先换个称呼罢了。”
      这就有些大逆不道了,毕竟你觊觎人家儿子,还把话说得这么嚣张,是个人都得打。
      江喻:“……”这狗崽子在挑衅他!
      帝凛眉心一跳,但已经来不及了。
      ……
      “叔叔,你是怎么从父皇手底下活着出来的?”江寒挑眉,转头看着他,问道。
      帝凛看着那粉嫩的唇瓣,微微抿唇。“我也不知道,父皇打够了就放我出来了。”而且,伤都在内里,外表上根本瞧不出来。
      “叔叔还真是,皮糙肉厚啊~”江寒指尖冒出星星点点的荧光为帝凛治愈身上的暗伤。“父皇怎么没打死你?”
      这么重的伤一声不吭,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无忧舍得?”帝凛伸手去挼江寒的耳朵,将小梳子放在桌上,这才低头看向猫妖。
      “猫儿,怜惜怜惜皇叔吧。”
      江寒被撸得舒服,愉悦的眯起眼,喉中不时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帝凛的呼吸拍打在颈侧,最后在江寒唇上轻轻吻着。
      “叔叔想要什么?”江寒闭上眼,一只手被帝凛按在毛毯上,十指交扣。
      “什么都可以吗?”帝凛的声音响在唇缝间,有些湿,还有些低沉。
      “本宫还能反悔不成?”江寒被迫往后仰着头,努力忽视耳朵上的酥麻之感。
      他自己无论怎么挼都不会这样,父也不会,怎的偏偏在帝凛手里软了身子?
      “好。”帝凛低笑一声,缓缓放开了他,又替江寒把歪掉的发冠扶正。“无忧,乖,去早朝了。”
      江寒:“……”说的好像是他一直不放人似的。到底是谁无理取闹?
      “若是本宫不去呢?”江寒从他手里抓过尾巴,捏着尾巴尖儿在帝凛鼻尖扫了扫。
      随后几根猫毛从上面飘飘悠悠地落下来……
      江寒:!!!
      帝凛挑眉,伸手捏住那几根白茸茸的猫毛。
      猫这种生物吧,不好猜他的脾气。你觉得他野性难驯吧人家能乖顺到你分不清东南西北;你觉得他温顺吧,他能给你一爪子让你找不到东南西北。
      帝凛早朝的时候是顶着脸上的三道血痕去的。江寒全程趴着耳朵,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粘上了些浅霞。
      “帝凛,过后面站着去!”江喻瞪了与江寒并肩站着的帝凛一眼,呵斥道。
      帝凛周身是肉眼可见的沮丧,委委屈屈地站在江寒身后悄悄咪咪地伸出手勾住了一条仅有自己可见的猫尾巴在手里。
      江寒羽睫微颤,差点被他摸软了身子,但最后还是蜷了一下指节,死死忍住要蹭上去的本能反应。
      皇叔到底在做些什么,他难道不知道猫妖的尾巴比耳朵还敏感吗?这种力度,若非他被挼习惯了早就贴上去了。在寝宫里怎么做都可以,但这是朝堂之上,大庭广众之下啊,就不能收敛一点?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怨气,那条与帝凛亲近的尾巴摇了摇,慢慢钻进帝凛的袖子卷上他的手腕不动了。帝凛轻笑一声,将尾巴尖儿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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