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舟》Arios

3、第三章 “感觉毫无

　　“感觉毫无头绪啊。”程义安抓抓头发，想了想，“这样，我带几个人去验尸房了解一下具体情况，韩实你和其他人先回市局，顺便盯紧了那个季雨，有情况随时报告。季知川和江沿舟跟我走。”
　　“江沿舟，你说凶手会是谁呢？是不是那个花店老板呢？”程义安坐在车上突然开口。
　　“程队，案发时我也不在现场，而且很多细节我都不清楚，你这问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呢？”江沿舟慢悠悠和他打太极。
　　“那季知川你呢？你觉得会是谁？”程义安自然地把问题抛给季知川。
　　“警察最忌讳的就是自己的想法和感觉，在绝对的证据面前，一切都逃脱不了，我认为这一点程队应该比我们两个更清楚。”季知川义正言辞道。
　　程义安摸摸鼻子没说话，到达验尸房后，尸检人员把保存的从死者身体上取下来的花给三个人看，“这支是大动脉上的，其余的都是各个部位的。”
　　程义安看着散落在桌上密密麻麻的紫蔷薇感觉头都大了，而且……这花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还有一具尸体呢？”程义安问道。
　　“虽然处理的人将尸体放在棺材里还尽力隔绝空气和防腐了，但是尸体其实生前就被大面积烧伤了，并没有检查出来什么，我们把一些没被破坏的物件取出来了，尸体已经送去火化了。”尸检人员递给他一个防尘袋，里面装着断了的一条红绳，显然是被烧断的。
　　一边的季知川戴上手套拿起那支大动脉处的蔷薇，为了安全店长把茎上的刺都给去掉了，和普通蔷薇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
　　季知川把那一支放在旁边一大摞花的上面，还特意打乱了排布位置，将它们重叠排布，还很贴心地遮住花茎避免用花茎长短来辨别不同。
　　“欸干什么呢？这支可是凶器，要作为重要物证来检……”程义安刚想伸手制止他，看见桌上那一幕微瞪大双眼。
　　在一簇即将凋谢的紫蔷薇里面，一支正值花期的蔷薇更衬出生机，星星零零已经凝固的血点缀在花和茎上，却令人忍不住打寒颤。
　　“对啊，死者被凶手用这支花一招毙命，大动脉出血量还多，怎么可能比身上的花还要鲜艳，这不是凶器，是凶手用来掩盖真正的杀人工具的。”程义安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韩实，“韩实，再仔细搜寻那家花店，真正的杀人工具还没有被找到，还有，务必将那位店主盯紧，他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季知川趁机到江沿舟耳边讲悄悄话：“有点点可疑啊，凶手为什么要杀了死者后替换杀人工具，难道这个凶手有点中二病吗？想因此显示自己的智慧？”
　　“不一定哦，万一……死者没有立即就死呢？”江沿舟侧身说。
　　“你们俩，讲什么悄悄话呢？说出来让我听听。”程义安吩咐完就看到两个人耳鬓厮磨的。
　　“程队，有一些家事不太好让外人知道。”江沿舟转过来充满歉意的表情看着程义安。
　　程义安瞬时感到了尴尬：“你们两个……算了，好自为之吧，别上班时间给我谈情说爱的。你们先继续看，我去趟洗手间。”
　　“这位队长，性子挺不错的，就是有时候莽莽撞撞的。”季知川小声跟江沿舟说。
　　“能当上队长的，可不简单，而且他今天对我们两个额外的关注，话也变得很多。”江沿舟意味深长回他。
　　“今天晚上回去吃什么呢？”季知川捏捏他的手心。
　　“下班后去超市看看，今天晚上应该没人过来，我们时间应该也能空出很多。”

　　此时洗手间里，程义安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下手，暗自想：今天的行为太不符合自己平常的作风了，这两个估计该起疑了，没想到他们的警觉性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高。不过，那个季知川洞察力很不错，可是……江沿舟却给他一种更加高深莫测的感觉，仿佛他好像什么都知道，是自己的错觉吗？
　　“So I say a ……”电话响起来，程义安从旁边抽了张纸擦了擦手接起来，“喂？怎么了？”
　　“程队，我们刚才仔细排查了那些花，发现有一支蔷薇的茎是血红色的，而且混杂在相同品种的花中，估计这支才是最初的凶器，凶手为了掩盖它替换掉了。”韩实飞快地报告。
　　“这支和其他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只有这一支的茎是被剪尖了的，其他都是削平的。还有，这支是蓝色的照片发到你手机上了。”
　　“好，我等会儿过来。”
　　程义安急匆匆挂完电话，边点开图片边往回走去找还在验尸房的几个人。
　　不过等他点开韩实发过来的照片时，脚步一顿，妖冶的蓝色花瓣和暗红的血液，突然间让他想起来多年前的一幕，深蓝的海水，以及轮船上爆炸开来扑出红色的火焰瞬时吞噬了他眼前的一切。

　　“韩实刚刚来电话，找到了凶手最初的杀人利器，是一支蓝色的蔷薇，而且只有那一支的底部是削尖了的，这里也没什么线索了，先回现场吧。”程义安走进房间招呼他们一起出去，正好看见了季知川戴着手套将死者的手从白布下拿出来，“怎么了？她手有什么问题吗？”
　　“只是觉得有点奇怪罢了，这个凶手感觉对动脉情有独钟啊，单看手的话，被刺的地方几乎都是动脉。而且，不觉得奇怪吗？取下来的这些花的茎很短而且也不硬，凶手就算再怎么有力气也不可能把硬件条件本来就差的直接扎进去，倒是很像先找好了位置扎好了孔再用花装饰上去的。”季知川说完后把死者的手重新塞回去然后摘下手套，“他们在现场找到的那支是蓝色的？而且只有那一支是削尖的？”
　　“对。”程义安回答后嘶了一声，“怎么感觉你才是队长我是新人啊？算了先不和你计较，我们现在先回现场，凭你的火眼金睛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
　　季知川一边走一边说：“我刚刚走的时候注意了一下那家花店，装花的桶都是不透明的，难道凶手有透视眼能够精确得从那么多花中刚好挑出来一支被削尖的？”
　　程义安缓缓转过头看着他没回答，季知川也当作没有看见他的视线继续往外走。

　　重新回到现场后，韩实带着他们去看放在内室的那一大簇绽放得如此诡异的蓝蔷薇。
　　江沿舟拿起其中一支说：“古时候蔷薇被认为是美丽善良的象征，不同的颜色有不同的含义，红蔷薇热情似火，白蔷薇纯洁，黄蔷薇温暖，但他却偏偏选择了蓝色和紫色，一种代表绝望，另一种代表禁锢，看来死者和凶手之间有一些被表面尘封的感情啊。
　　“旁边其他颜色的蔷薇也很多，但凶手偏偏选择了放在最角落的两种，况且......这家花店为什么会有紫蔷薇，一般男性送花前都会向人了解不同花的含义，紫蔷薇也算是上了榜的不能送情人的花，一般人都会避免送这类寓意的花，既然这样，那位店长为什么还要购置呢？
　　“蓝蔷薇品种稀少，观赏性强但不易养活打理，看来那位店长有些不同寻常的爱好啊。”
　　江沿舟说完后程义安立马问旁边的人：“这家店的店长还在这里吗？”
　　“他刚刚跟我们说要统计一下花店的损失，现在人应该在隔壁的咖啡店里算账。”
　　“那你带我......你带我旁边这两个人去。”程义安吩咐道。

　　“二位怎么又回来了？”季雨拿着小汤匙缓缓搅拌着杯中咖啡，眼镜戴在他脸上看起来一副无害的样子。
　　“想来问问你为什么要杀人。”江沿舟也无害地对他笑笑。
　　“警官先生，这你可就冤枉人了，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花店老板，哪里会杀人呢？”
　　“不过也对，昨晚到今天你有足够多时间把注射剂扔掉。”
　　季雨听到七号的时候收敛了笑容，“你在说什么？我前几天没有在店里。”
　　江沿舟没有理会他的话，继续说下去：“很遗憾你近视了，黎燕珊手腕上的那颗痣混淆了你的视线，居然没有让你发现那里其实还有一个孔；不过也可能是过程中眼镜掉了的缘故，估计还不小心被你踩了一脚，镜架稍微有点不对称了。”
　　季雨不发一言，沉默许久才说：“你有点点让我感到失望啊，我原本以为你很聪明的来着。”
　　江沿舟不置可否，等着他接着说话。
　　“看到你们两个的第一眼就觉得很熟悉，是身上的气味很熟悉......”季雨站起来慢慢弯下腰凑近俩人，用仅仅能让对方听见的声音说：“那种死亡的气息。”
　　“哦？你是想这次逃脱后将我们作为目标吗？”江沿舟拉开季雨和季知川的距离。
　　“你知道......”季雨话还没说完，程义安大步流星走过来，大剌剌拉开空着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季雨，猜猜我们找到了什么？”没等对方回答，程义安把一张照片摊在桌子上。
　　照片上赫然站着一个女生和--年轻稚嫩的季雨，两个人穿着校服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