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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冬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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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暖阳挤满了整个房间,洋洋洒洒地飘散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床上的人儿不经意间的动了动手指,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韩管家碾碎了那支夹在手中未点燃的香烟,站起身跺了跺脚。他系好那颗离脖颈处最近的扣子,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收拾好自己,来到江烛的身边,静静守候着他。
“他不在,是吗?”依旧是熟悉的低音,嗓子却沙哑的厉害。和那次苏醒过来如出一辙的对话也不禁让韩管家恍了神,“是”韩管家恭敬的回应道。
“他在哪?”最后的尾音被江烛吞碎,韩管家知道他一定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又问出这三个字。
“到时间了”韩管家只好如此回答。
“咳咳咳”江烛开始剧烈咳嗽,韩管家见状连忙把他扶起身来,递过一杯水。江烛的睫毛在剧烈颤抖着,他试图睁开紧闭的双眼,一丝光猝不及防地跳跃进他的眼帘,他被晃的再度闭上了双眼。“我没事”他挡了一下韩管家的手,阻止了他递水的动作。
“我信他”江烛强咽下咽喉处的那股腥甜,淡淡地说。
“砰”门被人一脚踹开,张妈反射性的往后退了一步,“闻洛,”张妈有些吃惊。
“真是的,我还以为没有人”闻洛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向房间里张望了下,抱怨地嗔怪道。“上午好,”他看似人畜无害的问候说。张妈紧盯着他,红色的裙子下意识被抓出了褶皱。
“呀!”闻洛惊呼了一声,他站定在离门的不远处,掏出怀里的手帕十分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闻洛”张妈再次出声,音调不自然的提高了些。被叫了名字的人还在东张西望的往房间里瞧着,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个清醒的人正在喊他。被人刻意无视了两次,张妈顿时愤怒到极点,下意识要破口大骂。
“真是狼狈” 冰到极点的声音炸响在张妈耳边,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眼前的人。闻洛在房间慢慢跺着步,房间里的构造早已不是他熟知的那样,不知是先前就换了还是面前这个穿着奇特的老女人所为。
“这就是你的品味?”不带感情的声音再度响起,张妈用涣散的双眼试图寻找着声音来源。明明是曾经认识的人,为什么目光所及之处却是慢慢的陌生气息,张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闻洛玩味地看着眼前女人的反应,不禁失笑起来。嘲讽的笑声瞬间激荡起张妈的神经,她恼羞成怒地瞪着眼前的“小兔崽子。”
“你怎么来了?”张妈恶声恶气地问道,她刻意忽视掉闻洛先前“不礼貌”的发问。
“这不就是您希望的吗?”闻洛的嘴角再度上扬,漫不经心的说。
“你……”反将一局的对话让张妈顿时涨红了双脸,她紧握着拳头也没有按下心中的怒火,阴阳怪气地说“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闻洛眯起了双眼,危险的气息慢慢笼罩开来,张妈的视线不自觉的瞥向了别处。一步,两步……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音。闻洛今天穿了一身黑,带着金丝框边的眼镜,干净利索的头发,低气压的向张妈一步一步逼近,优雅至极,残忍至极。被气压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张妈此时只有一个想法,“他的头发是什么时候剪的?”
“是还没到时间吗?”“恶魔”在张妈的耳边低声吟语,张妈下意识的狠狠推了闻洛一把,自己却反射性的向后退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响了个“踉跄”的节拍。
张妈顿时气急败坏,她稳了稳身形,别墅的钟声恰好在此时响起。伴随着钟声的一下,一下的敲响,张妈开始有勇气,嘲讽的回敬道“是啊,确实还没到时间,”钟声在第11下戛然而止。钟声刚落,闻洛的身体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向身后的墙壁倒去。他用力用墙壁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才避免向下滑落。张妈却撇了撇嘴角,“药效真慢,”她不满的嘟囔着。她本来的计划就是先毒死别墅里其余的人,然后一把火烧了别墅,最后嫁祸给闻洛。她作为别墅里唯一的幸存者,会一口咬死凶手就是闻洛。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其他的目击人,回去的那些佣人也只会证实张妈最近身体欠佳,毕竟她一直躲起来养病。到时候闻洛百口莫辩,谁都不会相信他,张妈坐等着收渔翁之利。想到这儿她的心情又好了起来。看着毫无反击之力的闻洛,张妈拽过一把椅子坐下来,满意地欣赏着眼前受困的猎物,她喜欢看着猎物自投罗网的样子。
闻洛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他尽量大口喘着气,却进来的气少,出去的气多,最终他无力地滑落到地板上,供张妈慢慢欣赏。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无意去纠结是否被下药,闻洛直接问出他最想问出的问题。“讨厌你?”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张妈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高跟鞋被踩的在地板上乱响,“为什么?”她似乎不理解闻洛的问题。
闻洛强打起精神,“你不是我的乳母吗?”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声音越来越小,随时可能睡着。金丝框边的眼镜也慢慢垂落下来,恰好遮挡住他紧闭的双眼,只留下睫毛在微微颤抖。看着“濒死”的困兽,张妈突发善心,她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语气也和善了许多,“如果这是你临死的遗言,那么我将会告诉你,全部,我所知道的,”张妈捋平腿上红裙上的褶皱,“乳母,这本身就是一个谎言,”她笑了笑,“我甚至根本不认识你的父母。乳母,只是我来到这里的一个借口。准确的来说,它是一个机会。”
张妈从来没有想象过天下掉馅饼的好事会砸到她身上。那天她如往常一样早早去市场摆摊,性格懦弱的她不但不会叫卖,反而被同行挤到了市场最里面的角落。眼看着其他人卖光后早早离去,她看着自己的摊位,不禁发愁起来。恰好此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他看似乎其貌不扬,却出手阔绰的买走了她全部的菜。男人的话不多,眼神也很阴狠,但是出钱实在大方,而且还给张妈不少小费,张妈一下子被吸引了目光。原本以为男人只是心血来潮,但一连好几个月,男人都只光顾她一人,她不免开始和男人交谈起来。熟悉过后,张妈才发现男人不光谈吐,其他各方面也非常优秀。她一点一点被男人所吸引,慢慢爱上了他,甚至还和他发生了关系。那段日子是张妈最幸福的时光,后来有一天男人不见了,她以为自己遇上了渣男,天天以泪洗面,直到有一天被一辆豪车拦了去路。车里的女孩子岁数不大,但长相很美,如同蔷薇花瓣一样娇艳欲滴,张妈不自觉被闪了神。通过和女孩的对话所知,男人死了,是意外去世的。张妈痛哭流涕,她在女孩的怀里足足哭了一下午,女孩就一直抱着她,女孩儿甚至在她离开时还给她介绍了工作,让她来到自己的身边。张妈放弃了轻生的念头,她很快收拾好行李来到女孩身边报道。她是以一个叫闻洛乳母的身份来报道的,报道的那一天,她才发现自己来到了居然是江家。看来男人和女孩都是自己的幸运神,张妈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可是好景不长,张妈就被调离到主别墅做事,身为新人的她没少被人欺负,女孩儿没有办法随时帮助她,慢慢张妈开始有自己的小九九。她会替女孩监视弟弟的动向,也会偷偷的帮女孩在她弟弟的水里,饭里下药,但同时她也意识到女孩儿虽然是江家少爷的未婚妻,但因为一直住在后院别墅,女孩儿没有过多的权利。为了在这个“吃人”的江家活着,张妈开始阿谀奉承在不同人之间,她会给每个人排上不同的等级,找新的主子,慢慢她在佣人之间有一定的地位。但她始终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被安排去照顾闻洛。如果说后院的女孩儿只是没有权利,那么闻洛就是既没有权利,也没有地位的蝼蚁。闻洛刚回来那一天,她早就知道老爷(原来是少爷)呆着的那间房间的主人姓闻,不过这个闻不是后院的那位,而是眼前的这位,那是闻洛的房间。有一段时间,闻洛一直被软禁在那间房里,不能动弹,张妈被吩咐去给闻洛送饭。因为后院女孩儿的缘故再加上闻洛不起眼的地位,张妈一直不把他当回事儿。水是从厕所的水龙头里接的,饭隔夜的剩饭再拌点儿馊饭,没事再偷偷往他的房间里扔点儿虫子和死老鼠,听着闻洛的尖叫她觉得那是最美的乐章。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张妈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就是别人看你不顺眼时,我也想看你不顺眼,”她慢慢地解释说。
“这就是你虐待我的理由?”沉浸在回忆中的张妈没有意识到旁边的闻洛正以一种清醒的姿态与她对话。
“或许吧”张妈的语调开心的上扬了一下,她抬起头,向上看了看“这就是你当时的房间,还记得吗?”
“不过不管怎么洗刷,它始终都有着一股恶心的酸臭味”张妈嫌弃的皱紧了眉头,她将手指抵放在鼻口处,试图隔绝那股腐烂的气味,“真不知道那几天老爷为什么要呆在这间房里?”如果不是为了嫁祸闻洛,张妈死也不会选择这个房子,毕竟只有在这间房,饱受虐待的闻洛才会漫无目的的杀人。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呆在这间房里?”闻洛冲着张妈呲牙一笑,张妈随即一愣,下意识的开口,“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醒了?”张妈“砰”的一下站起身来,高跟鞋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顿音。她觉得自己的头有些发晕,她使劲甩了甩,直勾勾的盯着闻洛。
闻洛笑而不语,保持着之前的姿势,“那你觉得他为什么呆在这间房里?”他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张妈的脑袋混浆浆的,她试图去搜刮脑海中的记忆,她知道江家总共发生过两件天大的事情,而且这两次都会死人,但她却不知道实情。
“我应该不是一开始就没有权利,也没有地位的吧”闻洛好心地引导她。
“是啊,自己毕竟是以闻洛乳母的身份进来的,如果他真的没有权利和地位,自己又凭什么进来的?直接以女孩儿乳母的身份进来不是更好吗?”张妈开始细想,“他好像是在第二件大事发生之前才被赶到那间小屋的,第二件大事发生了什么呢?发生了什么呢?”
“你……”张妈突然惊醒,她指着闻洛浑身开始不停颤抖,“你……”
闻洛慢慢站起身来,脸上阴沉无比,他紧了紧戴在手上的黑手套,用审判的语气发问道,“您应该不是只给我一个人下药吧?”他又恢复了那个清醒,理智,礼貌的闻洛。
张妈的嘴唇一点一点渗出血来,她再次被逼的说不出话来,她的眼里开始充血,身体不甘心的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只能憋出“不要说您”几个字。张妈最恨闻洛说“您”这个字,在她眼里说“你”就好,但他偏偏总是说“您”来讽刺她。
闻洛轻声叹了一口气,“我曾经是发自内心的尊重您,但你却把我对您的好当做是满满的恶意。”
钟声在此时再度响起,“咚咚咚……”十二下,张妈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