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蝶》夏子蝉契

21、第 21 章 “你居然给

　　“你居然给我下药？”倒在地上的女人发出不可思议的吼叫，鲜血被一大口地喷洒在地上。
　　“多么讽刺啊！”闻洛的脸上不经意露出一丝讥笑，“曾经的始作俑者正毫无廉耻控诉着。”
　　“你一直是这么无耻吗？”声音回荡在张妈的耳边。她眼神有些涣散，成片成片的黑正涌入进来。
　　“你是来送我下地狱的吗？”她直勾勾地瞪大了双眼，血丝充满了整个眼眶。
　　皮鞋的声音再度在房间炸响，它正不紧不慢地在张妈的眼前绕着圈子，她紧咬着牙，试图分清眼前的黑到底是是什么。
　　“没让你们都死，真是我的仁慈，”无意再分辨眼前的黑到底是闻洛衣服上的颜色还是自己眼里的黑，张妈放弃地闭上了双眼。她无力的用双手支撑着地板，血液滴落的到处都是，她的嘴里发出一丝冷笑，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闻洛没有再理会地上女人的“叫嚣”，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她。皮鞋的声音停止了，房间里正陷入诡异的沉默。
　　“哈哈哈”张妈突然放声大笑，喉咙深处的鲜血更多，更多的被涌了出来。地面上，裙子上，再一次毫无规律地喷洒在张妈的四周，“我怎么就没想到你和老爷的关系呢”她像是在质问闻洛，又像是质问自己，“怎么就这么蠢呢？”她死死的盯住闻洛，不一会儿又开始痛哭流涕。她转移开视线，掰着手指，委屈地念叨着：“该死，你们全都该死。姓赵的该死，姓王的也该死，那个男人更该死......呵呵”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移回视线“你该死，韩管家该死，老爷更该死。”“明明是你们先想让我死的，为什么我不能让你们先死呢？”张妈的眼神露出一丝阴狠，直勾勾地望着闻洛身后的白墙。“嘿嘿”她的嘴里又发出诡异的笑声，浑浊的眼底一片柔和，她转过身冲着地上另一边躺着那具“尸体”狠命地吐着口水，“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不断的拍打着手掌“还有谁呢？还有谁又没有算上呢？”......
　　女人的哭声，笑声，吵声，骂声充斥着整个房间，别墅的钟声再次敲响，十三下，已经下午一点了。
　　“累了吗？”伴随着钟声的落幕，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闻洛放好刚刚从口袋里拿出的镜布，再一次戴回了眼镜。
　　“不阻止我吗？”张妈的眼里一片茫然，她嘴边的血迹早已干涸，此时有些不知所措。
　　“我只知道，装疯卖傻是逃脱不了法律的惩罚，”闻洛的镜片反射着冷冷的光。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张妈控制不住再一次放声大笑，只不过这次她的眼里恢复了往日的精明，“我好像真的从来都不认识你”她看着闻洛，眼里除了恨意，还多了一份无奈，“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您后悔过吗？”
　　“我说了，别说那个字，我他妈嫌你恶心”张妈隐藏不住心里的怒火，开始剧烈咳嗽，喉咙深处被强压的鲜血再一次喷涌而出，“我说了，别说那个字，我他妈嫌你恶心”即使虚弱到极点，张妈依旧固执揪着那个字眼，再一次重复自己的话。
　　闻洛面无表情地上下扫了张妈好几眼，金丝框边的眼镜完美地隐藏住他眼眸深处的恨意，“我看您现在真的是非常清醒。”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他妈我嫌你恶心。”张妈用力地捂住胸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悔，我这辈子做过的事就没后悔过。小兔崽子，当初没折磨死你，是我的错，我认了。你想让我低头认错，我告诉你，门都没有”张妈耗尽全身的力气，用力地嘶吼道。
　　“你不是想知道是谁下毒的吗？”闻洛勾了勾唇角，他不屑与强弩之末费口舌，“喏，就在那里，”闻洛抬了抬下巴。
　　“他？”张妈有些怀疑地转过了脑袋，眼里依旧是黑的多，白的少，眼里满满地不可思议，“他能对我做什么？”张妈猖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嘴里的血液在不断地涌出“他能对我做什么？”她的嘴角勾挂着嗜血的笑容“那个蠢蛋，真他妈以为我像他一样蠢吗？”她的语调逐渐变得疯狂，眼里满满的不屑“还以为我会像之前那么好骗吗？男人，全他妈的不是东西。”
　　张妈用力拍打着胸腔，试图平息自己的呼吸。“我那么爱他，他居然还敢背着我和姓赵的勾当在一起，以为我瞎吗？还敢合起伙骗我的钱”张妈的眼里再次擎着泪水“我把一切都给他了，我忍受他的打，忍受他的骂，给他吃，给他穿，到头来因为一个臭女人，他要离开我。”
　　“所以……赵姨是你杀的”闻洛有些惊讶。
　　“怎么可能？”张妈嘴角闪过一丝讥笑，“她还不值得我亲自动手。”她伸手一根手指指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男人“是他，杀死那个女人的人-是他。他还不知道吧，他偷我的那沓钱有毒。”刚说完张妈又开始剧烈咳嗽，咳嗽了好一阵，她才平息下来继续开口“那个蠢女人最爱做的就是数钱，那我就让她死在她最爱的钱里。不过那个不是我给的，是她奸夫自己偷的，活该。”话音刚落，张妈全力把身体挪向另一边，眼睛死盯住地上的男人不放，即使她的眼里一片模糊。
　　“他居然还好意思回来找我”“呸”张妈吐了口血痰。
　　“我本想着大人有大量，原谅他。可是他居然想杀我，那我只好先动手了”张妈擦了擦眼角流出的泪水，“我给他特意做了份大餐，往他最爱的菜加了点料。谁知他还没吃几口，就举着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枪对准我”女人混沌的眼神中再度出现杀意“那我只好在毒药发作之前先结果了他，死在我准备的毒和他准备的枪下，他此生圆满了”女人满意地疯狂大笑着。“毒”张妈意识到了什么，“居然是你，”张妈转过头，看着闻洛，“他和你是一伙的。”
　　“砰”刺耳的枪声响彻在整个房间，张妈惊恐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处多出来的洞口，“你，”话音未落，张妈和李叔一起轰然倒地。
　　“哈哈，两把枪”张妈悲戚地笑着，泪水，血水混合在一起，“恨我恨得准备的真充分。”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张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捡起自己刚刚踢的不远处的手枪，对准闻洛，“我们就一起下地狱的吧。”
　　“砰，砰，砰“预想的枪声没有响起，张妈试了好多次，都没有子弹射出，“假的？”张妈颓废的把手枪扔到一边，“原来就连这步你都想到了。”不再看闻洛一眼，张妈转回了脑袋，“我多希望你是真的不想杀我。”
　　“没有绝对的恶人，也没有绝对的善人，但我想我是恶的吧......”
　　胸腔的血一股一股的流出，量不大，但依旧让人感受到生命的快速流逝。张妈直直地倒在地板上，早已挂满血污的脸上流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她想这一刻她是真的后悔了吧。记忆像万花筒般的快速游走，她拼命地伸出手想抓住一星半点的碎片，她是真的后悔了。她还记得自己最初的记忆就是偷邻居的鸡宰杀的那一刻，幸福而又美好，她想伸出舌头再舔下嘴唇感受当时的餍足，却有心无力。呼吸在一点一点变得微弱，身体在一点一点变凉，张妈佝偻着身体渴望着这一刻变得越慢越好，她的眼皮开始不自觉地一点一点耷拉下来，她又想起了最初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所带给她的美好。“我美吗？”张妈闭着眼睛娇羞地问出了当初躺在那个男人怀里问出的问题。
　　“美”不同的声音同样的回答，张妈餍足的想要永远睡过去。
　　“不过......”令人憎恶的皮鞋声再度响起，张妈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忘了告诉你”闻洛居高临下地看着想要舒服死去的女人，“那个男人是我姐姐杀的。”
　　张妈陡然睁开了双眼，她死死地盯住闻洛，身体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血液开始越流越多，口腔里，耳朵里，眼睛里，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这样也好”看着地上那摊流动的血液，闻洛轻捂口鼻，往后退了一大步，“反正从一开始一切都是个骗局”闻洛弯下腰，轻声细语，一字一句诉说着“那个男人一直都病态地，爱着的人是我姐姐-闻韵。”
　　张妈开始拼命地试图想要呼吸，渐渐地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最后慢慢连出气也没有了。她的手一直冲着闻洛的方向举着，闻洛踏进那摊血液，遮盖住了张妈最后死不瞑目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