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蝶》夏子蝉契

19、第 19 章 闻洛笑

　　闻洛笑呵呵地目送最后一批佣人离开，这个时候离过年只剩三天。警察用最快的速度调查取证，在不确定是否是毒杀以及此次案件是否与之前案件有联系，谁都没办法扣留他们。闻洛目送着这些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嘴角也慢慢沉了下去。大门被缓缓的关上，闻洛转过身，冷若冰霜的看着眼前的别墅。天边的黑云渐渐压了过来，“要变天啦，”闻洛喃喃自语。

　　张妈在厨房不停地忙活着，她很久没有来到这里，饭菜的香味顿时让她安心不少。她贪恋地吮吸着人间烟火的味道，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李叔局促不安地坐在这间房的角落里，眼前是丰盛的美食。他把自己的身子蜷缩在一起，藏在帘子后，不敢出声。张妈端着最后一盘菜走进了房间，门锁轻轻落下。看着不争气，胆小的男人，张妈嘴里不屑地轻哼了一下，眼里露出一丝杀意。
　　“怕什么？”张妈立刻换上一副笑容满面的模样，似乎在缓和男人紧张的情绪。
　　“这不好吧？”男人哆哆嗖嗖地问道，张妈立马心里不耐烦，她平复了一下情绪，态度温和地继续问道，“怎么了？”
　　“这……”男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张妈撇了眼四周，“不就是个屋子嘛！”
　　男人“唰”的一下站起身，膝盖碰到桌子上，险些把桌子的菜碰倒。顾不了腿上的疼痛，男人指着这间房，声音充满恐惧，“这间房姓闻。”
　　“那又怎么样？”张妈满不在乎地往嘴里送了一口菜。
　　“老爷不是说不允许打开这间房吗？”男人颤抖地质问道。
　　“老爷？”张妈哼笑了一下，动作优雅地擦拭了一下嘴，“老爷不是晕倒了吗？”
　　“你……”男人指着张妈，气得说不出话来，“是你做的？”
　　“啊？”张妈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揉了揉太阳穴，“我可没那么大本事。”
　　“我不信”男人气疯了似的把眼前的一盘菜打碎在地，他大喊大叫道，“我不信……”刚想打碎第二盘菜，张妈用眼神制止住了他。
　　张妈像哄孩子似的，言语轻柔的说，“乖，放下来”男人害怕地放下了手，他刚想再说些什么，“乖，坐下”男人听着指令坐了下来。张妈用自己的筷子喂了男人一口菜，看着男人咽下，张妈揉了揉男人的头，“这才乖嘛！”男人转过头，不再看张妈一眼。张妈无所谓的地夹着眼前的菜，她满意的一口一口地吃着，直到消灭了大半盘她才放下了筷子。“不再多吃点吗？”张妈突然有些撒娇似的问着男人，“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做的哦！”
　　听着张妈的声音，男人恶心的想吐，他索性闭上眼睛，堵住耳朵，不再理会张妈。张妈慢慢眯起眼，嘴上挂着嘲讽的笑容。沉默了半响，男人败下阵来，他拿起筷子疯狂的往嘴里送着菜，不一会儿腮帮子便鼓地说不出话来。“慢点吃，慢点吃”张妈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的人儿，眼里散发出满意的光。男人把眼前的菜全部消灭完，他放下筷子冷冷的看着张妈，口齿不清的问道：“是你杀了兰兰吗？”兰兰是赵姨的乳名。
　　“我不知道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张妈有些疑惑地望向他。
　　“不要和我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男人索性和张妈摊牌。
　　“我知道什么了？”张妈故意装糊涂。
　　“哗啦”男人一把掀翻了桌子，餐具落在地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哎呀，你小心点”张妈灵巧的躲开，她抱怨的看着男人，言语间充满了不满。
　　“说是不是你杀的？”男人再次颤抖着质问着张妈。
　　瓷盘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的碎片，张妈走上前，捡起一块碎片，“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今天吗？”她幽幽地问。
　　“为什么？”男人愣住了。
　　“因为今天家里人最少。”
　　男人似乎忘了他刚才提出的问题，有些不解地看着张妈。
　　“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张妈看着那块碎片，“我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也可以把有的说成没的”说完她狠狠地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下，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男人被张妈的架势吓的一愣，张妈哈哈大笑起，她站起身，举着流血的手臂，一步一步逼近男人，“你不是问，是谁杀了姓赵的吗？”张妈的眼神逐渐变得疯狂，“是你，就是你，你好好回想那一天。”
　　男人被逼到角落里，他捂住头，控制不住的在脑海中反复的回播那一天，有些他刻意忘记的细节再次被翻了出来。赵姨的音容笑貌
　　仿佛还在昨天，深深地印在他的脑子里。他记起来那天是他故意偷走张妈的钞票，偷偷的拿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赵姨数钱的时候莫名的昏死过去。他来不及判断，慌张的找到张妈，两个人一起偷偷把她抬到深山里埋了。他记得那天下着雪，是赵姨最爱的雪。雪花中他恍惚看到赵姨从坑里伸出一只手，似乎在求救。他来不急多想就被张妈的惊叫声吓得一闷棍把赵姨再度拍回坑中。
　　“是我，确实是我”李叔瘫倒在地，他流着泪，无错的一遍又一遍说，“是我，是我，”他懊悔着，揪着自己的头发，一遍一遍的将脑袋磕向自己的膝盖。
　　张妈失笑地看着眼前正在陷入后悔的李叔，“明明是自己最爱的男人，此刻却为了别的丢了自己，不知是他可笑，还是自己可悲。”张妈在李叔面前蹲了下来，她把手垫在李叔的膝盖上阻止了他继续自残，“他或许还是爱着这个男人吧！”她默默的想。
　　张妈叹了一口气，闭上眼安慰道，“这或许就是她的命吧！”
　　“可是王婶是怎么回事？”李叔抬起头，面露不解，眼里充满了迷茫的神色。
　　“王婶啊……”张妈还是露出自己内心中柔软的一面，摇摇头“她也是命啊！”
　　“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李叔害怕的蜷缩起身子，“不要来找我啊！”说完恐惧的再次把头埋到膝盖上。
　　张妈拍了拍李叔的肩膀，十分心疼的看着眼前这个脆弱的男人，她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把实情说出来，男人的哭声传了过来。他像一个孩子一样难过的哭着，揪着张妈的心。
　　张妈攥紧了拳头，下定了决心，“是我做的。”
　　“嗯？”李叔抬起了头，泪水和鼻涕混在一在。
　　张妈哭笑不得的给他擦了一把脸，“我说是我做。”
　　“嗯？”李叔再度露出疑惑的表情。
　　张妈不嫌弃地一点一点擦拭着李叔的脸，她温柔的看着他，视若珍宝，“我把毒下到饭菜里了，”她轻描淡写的说。
　　“可是你不是一直生病着吗？”李叔“天真”地问道。
　　“我装的”张妈刮了一下李叔的鼻头，你说故意躲了一下，两个人似乎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我趁阿蓉不注意下的。”
　　“阿蓉？”
　　张妈回想起那一天，她一直想找机会除掉王婶这个祸害，毕竟她和李叔埋人的那天恰好被王婶偷偷发现。张妈是在上山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偷偷跟着，她本来是想抓住李叔的把柄，但不想把自己的把柄落入别人的手中。因此，她谎称上厕所偷偷溜到王婶背后把她砸晕扔到山下，谁知道王婶命大被丢下山还能自己跑回来，还好她疯了。但即使是疯了，还不让自己省心，抓伤了自己的脸，张妈摸着脸上的伤疤，恨恨地想。
　　“我趁阿蓉不注意下的”说来也巧，厨房里新进来一个假小子，害的张妈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那天正好趁她不在，阿蓉坏肚子一劲儿上厕所才让她找到了机会，所以张妈一直才强调所有一切都是命。
　　“原来真的是你”张妈一直陷入在自己的回忆里，没有发现李叔慢慢清醒。李叔狠狠甩了张妈一巴掌，一脚把她踢的很远，索性这个房间没有多余的家具，张妈才没有受到多余的外伤。
　　“你骗我？”张妈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舌头都快要咬出血。
　　“你就陪他们一起殉葬吧”李叔不答张妈的话，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枪，面无表情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女人，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张妈威胁地叫喊道。
　　“我已经蹲过一次监狱了，不在乎再蹲一次，”这一次满不在乎的人换成了李叔。
　　“你杀了人，这辈子都甭想走出监狱”张妈继续威胁的说道，颤抖的声音暴露出她此刻的恐惧。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李叔完全换了一副面孔，冷血的像个杀手一样，“我也是替人民除掉你这个祸害，算是好事。”
　　话怎么也说不通，张妈彻底陷入了绝望，她感觉枪已上膛，李叔马上就要扣下板机，子弹马上就射出，她认命的闭上了双眼，李叔轰然倒在了地上。
　　张妈睁开眼，眼神中满满的算计。她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尘土，一脚把手枪踢开，踹了踹脚下半死不活的人，满不在乎地擦了一下嘴里渗出的血，“药效真慢”她有些嫌弃的说。
　　看了看眼前凌乱不堪的房间，再看了看地上昏死的人，张妈拍了拍手，悠然自得的在房间里散起了步。她从厕所拿出一双高跟鞋，搭配着今天的淡妆和红色裙子，活像一个摩登女郎。如果可以忽视身上脏乱的痕迹，想到这儿，张妈又狠狠踢了地上的人好几下，最后在李叔的下半身踩了一脚才算解气。她哼着歌，在地上踩着“哒哒”的舞步，刚想离开房间，房间陡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声音有规律的响着，张妈警戒的地盯着那扇门。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