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蝶》夏子蝉契

10、第 10 章 张妈一

　　张妈一脚踹开了半掩的房门，“砰”的一声，门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阵阵回响。房间确实已被重新打扫干净，丝毫看不出之前脏乱的样子。阳光柔柔地洒落进来，狭小的空间一片温馨，角落的植物散发着阵阵幽香。还未细细品味这私人空间的美好，张妈就一脚踹翻了床铺。她拽出压在床下被闻洛喷上香水的床单，用力地撕扯着，还在疑似有某人香气的被子上狠狠地踩了几脚。之后她砸碎了桌上摆放的全部化妆品和护肤品，只要是目光所及的，她全部都毁坏掉。最后她不泄愤地奔向厨房拿来一把菜刀，刀尖划过桌上和衣柜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留下崭新的印迹。看着那些划痕，张妈无力地倒在地上，她双手撑扶住摇晃的上身，发出酣畅淋漓的笑容。闻洛将身形悄悄隐藏在离张妈房间最近的拐角处，他慵懒地靠在墙上，兴致勃勃的听着房间里的女人发疯。“叮叮咣咣”的声音如同交响乐般传了过来，混乱中参杂着和谐一致。闻洛闭上眼沉醉地欣赏着这入耳的“曼妙乐曲”，“真是好听，不是吗？”他对身为“指挥家”的自己非常满意。当一切都静止，再度恢复平静的时候，拐角处的身影也悄然消失，只留下淡淡的咖啡渍香气。

　　“真的要这样吗？”男人恐惧地看着身旁正在发疯的女人，他佝偻着身体，拼命地想要隐藏自己。
　　“你不是想要看烟火吗？我现在就给你放一场啊，”女人看似十分平静地说。
　　“可是韩管家不是在吗？”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会怕他吗？”张妈发出一声冷笑，男子震惊地看着她。张妈平时最怕的就是韩管家，甚至恐惧感要远远超过江老爷。男子这时再一次确定张妈一定是疯了，他刚想起身偷偷逃走，张妈的声音幽幽的从他背后传来，“你以后都不想要钱了吗？”男人顿时收回了脚，默默地站在离张妈稍远的位置，眼睛不停地扫着周围，不敢掉以轻心。
　　张妈蔑视地看了一眼男人，满不在乎地点燃了眼前的铁桶，顿时火光冲天。她拿出刚才在仓库翻找铁桶时捡来的包裹，随意的扔到地上，大大小小的烟花爆竹登时出现在眼前。她随手挑了几条好看的，就把其余的全部扔到铁桶里。爆竹在铁桶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偶尔有几只窜向天空，又很快消失不见。张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她把那几只特意留下的烟花棒全部点燃，分了一半塞到了男人的手中。
　　“追我啊，”张妈笑靥如花的对男人“吩咐”道，说完就立刻跑了起来。男人不敢不听从她的指令，看了眼四下无人，也就“不要脸”地追了过去。张妈在前面尽情地跑着，笑着，发自内心流露出最真挚的笑容。男人在后面尴尬地追着，不时地观察着周围，脸上扯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两人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卷。

　　“阿照，有烟花”阿薰急匆匆拉着妹妹的手奔向窗边，指了指外边示意她看。
　　阿照抬起小脑瓜，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她刚想委屈的向姐姐抱怨，几簇零星的烟火在空中陡然炸裂，闪着刺眼的亮光，又很快消失不见，只留下几道轻烟。
　　“一点都不好看”阿照一副要哭的表情，阿薰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头，又指了指下边。
　　别墅前的空地上火焰在一个铁桶里肆虐地燃烧着，浓浓的黑色烟雾让人根本看不清到底是否有人，只有微微点点的亮光在不规矩地移动着。
　　“多美的烟花啊”阿薰笑意盈盈地对着妹妹比划说。看着正陶醉其中的姐姐，阿照放弃了想要比划的手势，转过身欣赏阿薰心中的“美景”。只不过对她比较困难的是，她需要先找到姐姐口中的“烟花”才行。

　　“多美的烟花啊”闻洛用陶醉的口吻跟身后的韩管家分享此刻愉悦。他穿着宽松的上衣和长裤，裤脚上明显有些弄脏的痕迹；右脚轻搭在左脚上，左脚的拖鞋微微晃动着，似乎马上要掉了下来；双手放在脑后，此刻正慵懒地靠坐在房间的沙发上，面带笑意地看着眼前的监视器。年过花甲的张妈此时正在监视器里如同少女般地甩着手里的烟火棒，“纯情”地看着身旁正在停下休息的男人。
　　“这不比电视有意思，”闻洛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张妈的一举一动一直在闻洛的监视范围之内，无论是她先前偷偷找人去仓库，还是她之后恶意满满地把房间里物品全部扔掉，再到此时她发疯似的把所有东西全部烧掉，闻洛一一看在眼里。她的行为在闻洛眼中如同小丑一般，只觉得滑稽可笑却无半点生气懊恼。
　　“他是谁？”闻洛找到了让他觉得更加有趣的事情。他靠近屏幕，仔细观察着监视器的男人，却一时没有想起在哪里见过他。
　　“他姓李，你第一天回来时，他站在最前面，”韩管家提醒说。
　　“哦，是那个老头”闻洛看着屏幕中正值壮年的青年人，故意开着玩笑。
　　“他刚三十多岁“韩管家“善意”地再次提醒道。
　　“怎么看着比您还老，”闻洛略微有些失望，“年纪不大怎么一直故意佝偻着背，还穿的那么老气，我还以为他都有六十了”闻洛再次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无心地继续发问说“他是张妈的侄子？”
　　“不，他是她的爱人”韩管家成功让闻洛把刚入口的茶叶水喷了出来，他赶紧结果韩管家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裤子，“我居然不知道您还会冷幽默”，他的语气有些抱怨。
　　“这是真的”似乎没有察觉到这是玩笑，韩管家继续地向闻洛一本正经地解释说。
　　“他俩这是差了又三十五吧？”闻洛试探性地询问道。
　　“三十，”韩管家十分认真地纠正着闻洛。
　　闻洛尴尬地呛了一下，他不歧视任何一份感情，无论是性别还是年龄。但是她毕竟是张妈，他实在是不敢祝福。
　　“真爱？”闻洛语气充满疑虑，说完他八卦似的看着韩管家，又往嘴里送了一大口茶。
　　“那个男人坐过牢“说完韩管家灵巧的往旁边挪了一步，成功躲过闻洛故意喷出的第二口茶。
　　闻洛的眼神充满了不甘，“江烛知道吗？”他还是回到了正式的话题上。
　　“知道，是老爷吩咐他可以留下的，”韩管家再次将纸巾递给闻洛。
　　闻洛随意地擦了擦，然后揉成团，冲着韩管家的脸扔了过去，“把柄，”闻洛的嘴角扯出顽劣的笑容。
　　“嗯”韩管家偏了偏脑袋，再度躲过闻洛的攻击。
　　“可是江家不是不准许仆人之间产生感情吗？”闻洛决定把手里的纸巾全部揉成团，“他们在哪幽会呢？”
　　“无人监视处”趁着闻洛低头忙着手里的活儿，韩管家抢先一步来到房门口。
　　“后院别墅”闻洛立刻反应过来，他一抬头发现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看来事情要比想象的有趣的多”闻洛双手交叉轻托下巴，一脸坏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