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蝶》夏子蝉契

9、第 9 章 张妈一

　　张妈一大早就马不停蹄地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赶回了江家，她故意在别墅内外不停地兜着圈子。静悄悄的庭院和空荡荡的别墅充斥着诡异静谧的气息，张妈却不在乎的一直往前走。在亲眼确定仅剩的几个老面孔后，张妈悬挂的心才真正落了下来。她来到四下无人的厨房，随意的把东西扔到地上，就控制不住地开怀大笑起来。猖狂的笑声在无人处久久回荡着，张妈甚至笑出来眼泪，“跟我斗”，她一副嘲讽的神情，“你们还嫩了点儿”。

　　她心情愉悦地从包裹里掏出特意从老家带回来的新鲜蔬菜，准备做些开胃的凉拌小菜。她已经很久没有早起为自家老爷准备早饭，但江家新老过渡是需要时间，因此这三天的厨房的工作就全部落在她身上。她很享受难得的个人时光，因此坚决拒绝了韩管家留下其他人帮忙的提议。清晨的阳光肆意地打在她身上，这一刻她倍感安心。她嘴里哼着歌，脚下轻踩着节拍，手里的动作一刻不停。她慢火熬着粥，蒸了包子，又煎了蛋卷，看着新鲜出炉的早饭，她嘴角露出满足的微笑。

　　“好香啊”张妈刚想出门请示韩管家通禀老爷一声，一个身影不知从何处闪了进来。
　　“我老远就闻到了，谁做的啊”闻洛伸着懒腰，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
　　“张妈”闻洛似乎毫不意外，“是给我准备的吗？谢谢啊”他简单弯了一下腰，看似客气地说道，然后直接拿了一个包子就塞进了嘴里。
　　闻洛声音在外面响起的那一刻，张妈独享的安宁就彻彻底底地被打破了。她刚想说些什么话来糊弄这个小兔崽子，这个小兔崽子就当着她的面前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边吃还边评论道：“张妈，您这儿手艺退步了啊，包子明显馅太少了，都吃不到肉”嘴里却是塞的满满的。
　　“又不是给你准备的，”张妈没好气地说
　　“啊”闻洛似乎没有听到她在讲什么，他正在“呲溜呲溜”喝着那碗粥。
　　“我说我不是给你准备的”张妈上前一把抢过那碗粥，只不过没拿稳，“啪唧”一声摔倒了地上。
　　闻洛随意地瞟了一眼地上的粥碗，就满不在乎地拿起桌上的筷子开始攻陷那一盘盘精美的小菜，全部不在意已被弄脏的裤脚。
　　“这些还是蛮好吃的嘛”闻洛再一次将自己的腮帮子塞满。
　　看着“毫无廉耻”的某人，张妈再一次一把夺走了闻洛的筷子，狠狠把他推向一边，一个闪身就站在饭菜前面，她伸出双臂挡住了可能要再次进攻的某人。
　　闻洛稳了稳自己的身体，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老女人”，他抠了抠自己的耳朵，像是刚反应过来，“您刚才有说什么吗？”他毫无歉意地问道。
　　“你真是不要脸，”张妈的脖子鼓起青筋，涨红了双脸，一副气的要爆炸的模样。
　　“不要脸？”闻洛弹了弹耳朵里刚刚扣出的异物，一脸“纯真”地发问“我又没有，要它做什么？”
　　张妈被堵的说不出话，只好睁大了双眼继续恶狠狠地盯着他。
　　“啊，原来不是给我做的”闻洛终于想起了张妈刚才对他说的话，“那给谁啊？”他回头看了看四周，“您相好吗？”
　　张妈再一次被噎住，她拼命地忍了很久，才“好言好语”的一字一句的跟闻洛解释说：“我是给老爷准备的，”说完她还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你说江烛啊”闻洛像是故意没看到张妈对他对于江烛称谓不满的表情，大大咧咧地说：“他不在，昨天晚上出去了。”
　　张妈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怀疑地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您说呢，”闻洛语气暧昧地看着张妈，还未等张妈有所反应，他又解释说：“韩管家通知我的，他怕我去骚扰你们家老爷。”
　　“韩管家”的名头一出，张妈立刻相信了闻洛的话，“去几天，”她好奇地打听着。
　　“好像三天吧”闻洛看似自信的表情，却出现了一丝迟疑。
　　“看来这个小崽子的话不能全信，”张妈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所以……我可以继续享用我的早饭了吧？”闻洛打断了张妈的沉思，一脸期待地就要上前。
　　张妈的脸上瞬时露出慈祥无比的表情，温柔地看着他，然后转过身毫不留情将她刚刚做完的饭菜全部打翻在地。盘子在地上发出“霹雳吧啦”的声音，刺耳到闻洛忍不住捂着了耳朵。
　　“我就算全不要，喂了狗，也不会给你吃的，”张妈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越发和蔼。
　　“是吗？那您好像要欠我一个人情啊”闻洛的脸上没有丝毫愤怒，语气更是充满了玩味。
　　“你说什么”张妈转过身，有些警惕看向他。
　　“我说您欠我一个人情，”闻洛十分好心的再一次解释道，音量甚至有些微微提高。
　　“你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张妈心里略微感到局促不安，“我们这才见面第二次，我能欠你什么人情？”她无意识侧了一下身，避免和闻洛直接面对面接触。
　　“可是，您确实欠我一个人情，”闻洛十分委屈，“您的房间可是我帮您收拾的，那么乱，我可是收拾了好几天。”
　　“你去我房间了？”张妈的语气略有不悦。
　　“是啊，我无意中经过的”察觉到张妈的不快，闻洛赶紧解释说，“不过您不用担心，我都收拾好了”闻洛十分贴心地继续说道“我全都给您换成新的了，什么床单被罩了，什么化妆品护肤品了，还有那些生活用品，桌子衣柜都是新的，还有……”闻洛走上前，小声羞赧地继续说，“知道您喜欢花花草草，我特意从国外带回两盆，希望您喜欢”活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你真的要这样吗？”张妈语气冷冷地发问。
　　“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闻洛一脸无辜地发问。
　　“我说，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张妈的话完全不给闻洛留一点面子。
　　“您怎么突然这么说？”闻洛的表情十分受伤，“我只是想让您回来睡的舒服而已，我还特意往床上喷了我最爱的香水，想让您时刻想着我。”
　　张妈突然感觉有点恶心，“这儿现在只有我们俩，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她的音量越来越高，接近咆哮。
　　“您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说完闻洛委屈地上前想拉一下张妈的袖子，却被张妈一巴掌打断。
　　张妈恶狠狠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到现在还要装无辜，你真是恬不知耻。”
　　“那我究竟做了些什么呢，”闻洛看着被拍红的手背，睫毛微微晃动了一下，阴影中他的表情让人看不清楚。
　　张妈完全陷入到自己的情绪当中，根本没有感觉到闻洛前后的语调变化，“你敢说第一天向我放狠话的不是你？”闻洛低垂着眼，睫毛“忽闪忽闪”地晃动着，不发一言。
　　“你向我放狠话，还故意让别人听不到，以为我和你关系很好，故而让那些蠢货嫉妒我，还打着礼物的名义，惹着他们不满。之后又给每个人都送了礼物，在他们乐得找不着北时，刻意透露我的礼物的价值要远远超过他们，惹着他们更加敌视我。其实我根本什么都没有收到，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演的。你就是故意演一场戏，好让我在江家呆不下去，你趁着我不在的时候，故意给他们灌迷魂汤，都是一群蠢人，什么都相信，”张妈气得浑身颤抖，她怒火中烧的向闻洛控诉着说。
　　冰冷的气氛在两人之间不断弥漫着，沉默半响之后，闻洛向身后退了一小步，他轻轻地拍了拍手，嘲弄地看向张妈：“哈，这是您最新写的剧本吗？还是您有被迫害妄想症？”毫不礼貌的用词气的张妈当场就要发病。
　　闻洛无所谓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我只是说了我当时想说的话，难倒您真的不欢迎我回家”闻洛反客为主，再度噎的张妈说不上来话。
　　“再说我只跟您认识，凭什么要跟其他人打招呼”闻洛说得理所当然，“他们配吗？”他慢慢躲着步，拖鞋在地上发出拖拉的声音，每一脚都踩得张妈心烦意乱。
　　“您说我没送您礼物，但您房间的两盆植物难倒不是我送的吗？”闻洛的语气顿时充满哀伤，“那是我特意为您选的，难倒我的心意不价值连城吗？”
　　这句话问得张妈有些心虚，她还没来得及回到房间，因此对于那两盆植物毫不知情，“那玉是怎么回事”张妈决定避开这个话题，目光躲闪地询问着另一件事。
　　闻洛没有放过张妈脸上一丝表情的变化，他眯起眼，眼里散发着幽光，语气十分无奈地说“韩管家把它弄丢了，没办法我只好把之后要送给您的生日的礼物先送给您，之后再补上”闻洛回答的滴水不漏。
　　“我还是不能相信你，你就是个谎话连篇的骗子”说完张妈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没有刻意去看张妈慌慌张张逃跑的样子，闻洛淡定地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真甜，”他的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有些嫌弃地看着手里的杯子，动作未停的继续往嘴里送着咖啡。他的眼睛不经意的往门口扫了一眼，脸上露出嗜血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