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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担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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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守卫和附近的侍女早已被刚才的尖叫和异动惊动。
沉重的殿门被猛地推开，一群人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绝望的气息，冲击着每个人的感官。
“天……天哪……”
“杀……杀人了……”
“神女……神女她……”
惊骇的低语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恐惧如同实质的寒冰，冻结了所有人的血液。
他们看向羲和的眼神，不再是敬畏，而是如同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失控的、恐怖的妖魔，有人控制不住地开始后退，有人捂住了嘴，发出压抑的干呕。
“姐姐——！”
“羲和——！”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人群后方疾冲而出，是听到动静赶来的般若和承夔。
般若冲在最前面，当他看清殿内惨状时，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琥珀色的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血泊中那具熟悉的侍女尸体，看着跪在旁边，浑身是血，疯狂输送灵力的羲和，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他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喃喃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姐……姐……？”
承夔紧随其后冲入殿内。眼前的景象同样让他如坠冰窟，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但他比般若更快地反应过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到羲和身边，同样单膝跪地，双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侍女胸口那恐怖的伤口边缘，将自己磅礴的灵力也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他试图配合羲和，哪怕只有渺茫的希望。
“羲和！冷静！”承夔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试图唤醒羲和仅存的理智。
就在承夔心急如焚，感受到羲和灵力输出开始紊乱。
她整个人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时，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扫过门口那群惊恐的、如同看怪物般看着羲和的人群，一种巨大的、想要坦白一切的冲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不能让她再背负这样的罪名，他要告诉他们，她失控了，她是中咒了，这一切的根源……是他，是他那该死的咒文污染了圣泉，是他害了她！
“住口，都听着！”承夔的声音如同炸雷，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嘶吼道，“她不是故意的！她中了……”
“唔——！”
承夔后面的话，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猛地瞪大眼睛，脸上瞬间憋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他拼命地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仿佛有一道坚不可摧的禁制，瞬间锁死了他的声带。
他猛地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羲和。
羲和也正看着他。她脸上布满了泪水和血污，眼神却在这一刻异常的清醒和……决绝。
她对着承夔，极其轻微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承夔读懂了她的眼神。她不要他说出真相，她不要他背负这罪孽，她宁愿自己承担这一切！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威严的脚步声，伴随着嘈杂的呼喝。
“让开！长老院驾到！”
“封锁神殿！闲杂人等退避！”
以玄冥长老为首，数位身着繁复长老袍服、神色肃穆甚至带着几分隐隐兴奋和算计的老者，在一群精锐护卫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显然，殿内的惨状和惊动，已经第一时间传到了长老会！
玄冥长老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地上的尸体、染血的羲和剑、以及跪在血泊中狼狈不堪的羲和与承夔。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和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随即厉声喝道：
“羲和！光天化日，神殿之内，你竟敢行此凶残之事，戕害无辜侍女！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他大手一挥，“来人！将羲和拿下！押入审判庭，听候长老会发落！”
数名气息强悍、显然是长老会直属的执法卫，立刻应声上前，手中寒光闪闪的锁链发出冰冷的碰撞声。
“谁敢动我姐姐——！！！”
一直处于震惊失魂状态的般若，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猛地张开双臂，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死死挡在羲和与执法卫之间，他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脸上那道伤痕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狰狞。
“你们瞎了吗？！”般若指着地上侍女的尸体，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愤怒和巨大的悲痛，“姐姐她刚刚还在拼命救她！她不是故意的！她一定是……一定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羲和的状态，但他绝不相信姐姐会滥杀无辜！“你们凭什么抓她？！这些年，姐姐为了孤落城，为了你们这些人，付出了多少？！日以继夜，呕心沥血！多少次险死还生？！凌游长老不在，你们就敢这样对她？！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老东西！”
般若的怒吼如同惊雷，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他的话，让一些神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和犹豫。
玄冥长老脸色一沉，厉声道：“黄口小儿，休得放肆！功是功，过是过！羲和行凶，众目睽睽，铁证如山！岂容你在此胡搅蛮缠！拿下她，连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并拿下！”
执法卫再次逼近，锁链的寒光几乎要触碰到般若。
“够了，般若。”
一个极其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响起。
一直沉默的羲和，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血泊中站了起来。
她的素色长裙早已被鲜血染透大半，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而狼狈的轮廓。
脸上泪痕与血污交织，显得无比脆弱，但她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异常的平静和……空茫。
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燃尽，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她轻轻拨开了般若死死挡在她身前、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臂。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姐姐！”般若惊愕地回头，眼中充满了不解和哀求。
羲和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那些虎视眈眈的长老和执法卫。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被禁制封锁、痛苦挣扎却无法发声、只能用赤红双眼死死盯着她的承夔身上。那眼神里，有太多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歉疚，诀别，还有一丝……解脱。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面向玄冥长老和一众气势汹汹的长老会成员。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尽管衣衫染血，狼狈不堪。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必拿他。我做的事情，”她顿了顿，“我自己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