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变动 ...
-
羲和被安置在内殿，凝神香的气息比往日更浓，试图抚平她灵魂深处的惊涛骇浪。
殿门紧闭，两名素日沉稳的侍女如同石雕般守在外面，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让我进去！我要见姐姐！”少年清亮而焦躁的声音打破了回廊的寂静。
般若站在紧闭的殿门前，脸上那道被羲和失手划破的伤痕已经结痂，像一道刺目的印记，更映得他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不安和委屈。他试图推开侍女阻拦的手臂，“她怎么样了？为什么不能让我进去？”
“小公子息怒，”年长些的侍女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拦。
“神女大人需要静养，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任何人？”般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排斥的愤怒，“那承夔呢？他为什么能进去？凭什么他能进我不能进？姐姐是不是……是不是不想见我？”
那日殿内可怕的对峙、羲和眼中冰冷的杀意、以及承夔那不顾一切的血腥举动，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迫切地想见到羲和，想确认她还是那个会摸他头、会对他笑的姐姐，而不是那个被黑气缠绕的、陌生的存在。同时，一种被至亲之人排除在外的恐慌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
就在他情绪激动，几乎要不顾一切硬闯时，内殿的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承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眼神深处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鏖战。
他随手带上殿门，隔绝了内里的景象。
“承夔哥！”般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冲上前，一把抓住承夔的手臂，急切地问道：“姐姐怎么样了？她醒了吗？为什么不让我进去看她？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抓的位置，恰好是承夔的左小臂。那里，宽大的袖袍下，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呃！”承夔猝不及防，身体猛地一僵。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从紧抿的唇边逸出，剧烈的疼痛让他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更加惨白了几分。
般若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刚才抓住的地方，洁白的绷带上正迅速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新鲜的殷红！
“你……你的手？”般若惊愕地看着那抹迅速扩散的血色，又抬头看向承夔因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脸，“承夔哥，你这伤……是怎么弄的？看起来……很深？” 他记得上次在殿内，承夔手腕上就有伤，这次手臂上又缠着绷带，还渗着血？这绝非寻常。
承夔迅速将受伤的手臂收回身后，用另一只手下意识按住了渗血的部位，试图掩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惯常的沉稳，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无事……不小心磕碰到的。小伤，过几日便好。”
“磕碰？”般若的目光死死盯着承夔躲闪的眼睛，少年的直觉和连日来的疑云让他根本不相信这轻描淡写的解释。
那渗血的量，那绷带的厚度，那承夔瞬间剧痛的反应，都说明这绝非“磕碰”能造成的伤口，他联想到殿内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联想到承夔唇边刺目的鲜红，联想到姐姐昏厥前那绝望的眼神……
“你们究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般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欺骗的愤怒和受伤的质问，在寂静的回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姐姐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为什么只有你能靠近她？你这伤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是不是和姐姐有关？” 他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火焰，那是被排除在外的委屈。
承夔沉默地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在逆光中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避开了般若灼灼逼人的目光，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嘴唇紧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解释？他该如何解释？说出那残酷的真相——你视为亲姐的人差点杀了你，而我的血是唯一能暂时压制她体内疯狂的东西？说出他那肮脏的、带来诅咒的出身？不，他不能，这只会将般若也拖入这无边的痛苦和绝望的深渊。
他的沉默，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熄了般若眼中最后一丝期待的火苗。少年眼中的愤怒和委屈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被背叛的疏离和深深的失望。
“好……好得很！”般若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他后退一步，目光在承夔苍白的脸和那仍在渗血的绷带位置扫过，最终定格在他紧闭的嘴唇上，“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把我当傻子，当外人！承夔，你记住今天！” 说完，他不再看承夔一眼，猛地转身，脚步带着决绝的愤怒，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回廊，身影迅速消失在拐角处。
承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深重的疲惫和无力感。手腕和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钝痛，提醒着他那无法逃避的宿命。他靠在冰冷的殿门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般若愤怒的气息和内殿里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时光在压抑的气氛中悄然滑过半月。
这半个月，对承夔而言，是炼狱般的煎熬。
羲和体内的诅咒反扑得越来越凶猛，每一次压制所需的血量都在增加，间隔却在缩短。他那条手臂，几乎成了专门供给的“血源”。
旧伤未愈，新伤又添，层层叠叠的割痕盘踞在原本结实的小臂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每一次割开皮肉，都伴随着锥心的疼痛和深重的自我厌恶，但他别无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变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