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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一门春 22 录完钱伯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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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完钱伯瑾的口供,林默着人将钱家大爷送回钱家。只是仍会在钱家留下衙役,以免凶手可能趁机逃脱。
当然,也是为了避免有不懂事的猪队友,把她之前诈钱伯瑾的事说出来。
楚云深忽然从一旁冒出来道:“他身上应当佩戴某样宝物,因此不受影响。”
林默却在思考着其他的事。
不对劲,虽然钱伯瑾编造出一个郎有情妾有意,最终无奈分离的悲情话本,但倘若只是如此,为什么像钱仲宝这种贪酒好色的怂包,到最后竟会选择生生自尽,都不敢说出一切是被兄长威胁?
一定是还有什么被她忽略的细节。
谢春娘的孩子是钱伯瑾的毋庸置疑,但这孩子究竟是不是像钱伯瑾说的,是二人情投意合之时所生,恐怕还有待商榷。
“默默?”楚云深忽然叫了一声,把林默吓得不轻。
林默憋了半天,才道:“楚云深,你发癫了?”
楚云深:“……”
林默狐疑道:“妖法对自诩正道的神仙宝物不起作用,本来就是常有的事。我又不生你的气,你干嘛忽然那么肉麻?”
楚云深突然明白,这世上不甚通达七情六欲的大妖,原来不止他一个。
“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楚云深常年生活在渊底,不懂这些人情复杂。真要考教起来,恐怕还不如看过几百几千集狗血家庭伦理剧的林默懂得这些。
林默开始推理。
“你说,除了钱家两兄弟,还有已逝谢春娘本人,还有谁会对这些事知之甚详?”
楚云深沉默片刻道:“还有始终不曾露面的钱家三爷,以及小报撰报人‘甘广信’。”
“钱三虽然也是钱老夫人嫡出,还与大哥钱伯瑾是一母同胞的双生胎。但其资质却很平庸。当初还差点害钱老夫人难产而去,因此即便他是最小的儿子,也并不为母亲钱老夫人疼爱。”
楚云深虽然不懂人情,但最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马上就提出自己的疑问。
“钱大钱三是双胞胎,为何齿序不顺连?”
林默脸上忽而露出得意的笑来,“这你就不知道了吗?我专门使钱在钱府那些粗使婆子中间打听过。原来当日钱老爷一房妾室与钱老夫人同日生产,钱老爷选择陪在那妾室身边。钱老夫人生钱大时还不知晓,底下人也不敢告诉她。直到生钱三时被她逼问出来,一气之下难产还落下了病根。结果就让那妾室的孩子生在了钱三前头。不过那妾室也在生下孩子不久后病逝了,府里知道她的人不多。”
楚云深听这有钱人家的鸡毛蒜皮小事,听得比昔年替义父处理族务时还要认真。最后还不忘替林默总结。
“钱母,疼爱长子,厌弃二子,漠视三子,驱逐四子。”
“钱家这几位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我意欲再去见柳文春一面,再找钱家三爷问话。你呢?”
楚云深完全没自己的想法,只认真点头道:“我都听你的。不过,柳文春是谁?”
林默蚌埠住了,她好像的确忘记告诉楚云深了。
“柳文春就是‘甘广信’之一。”
“之一?”
“是啊,‘甘广信’可是一群奇女子。”
“走啦,别傻站着了,奇女子们可不会自己来找你。”
……
依然是四方茶楼。
柳文春似乎早有所料,沉静着从袖中取出一沓泛黄书信。
“这是春娘昔年与民女的书信,民女前去吊唁时,曾烧过一些。只留下重要几封留作纪念。也盼着有朝一日,能真正为春娘洗净名声。”
林默起先只是慢慢看信,越看到最后却越心惊。
倘若信中所言属实,钱家便是万死亦难辞其咎!
“柳氏!你既有这般铁证!为何不及时交予本官!”
柳文春顺势跪在地上。
“回大人的话,实乃民女自知此物干系重大,不敢随意交予外人手中。便是朝廷命官,若与钱家勾结,民女此举又与羊入虎口何异!”
林默明白了。
不愧是甘州小报撰报人,做事如此谨慎。
“原来先前言辞,不过是试探本官。倘若本官回去后将此案草草了结,如今便不可能看到这些书信。只有本官仍将本案调查下去,才能得到柳夫人的信任。”
柳文春沉默,这便是默认了林默的话。柳文春不语,林默便继续看信。
信中一切寻常,唯有一首小诗十分吸引林默注意。
“亚父今多病,家中常忧之。如珠多泪垂,日日不得闲。中饭多难用,天昏不入睡。欲与共夜话,反是更哀思。”
林默读完,暗嘶了一声,“谢春娘尚在甘州时,柳夫人也常与其书信往来?”
“春娘在甘州照顾祖父,事必躬亲,常不得闲。派贴身丫鬟来我家送信,确实有之。”
林默不再开口,只用手指蘸取桌上茶水,在桌上写了个“晋”字。
待柳文春看清,林默便马上拂袖擦去了。
能驱使钱家这样地头蛇似的地方富户,心甘情愿为之做事。谢春娘信中诗文藏头的这个“亚家如日中天欲反”,恐怕就是晋王。
“你方才所说,谢春娘曾有一个贴身丫鬟?”
“是的,那丫头名梅儿,春娘去后,民女便再没有见过她。”
柳文春言罢抿唇,她忽然站起身,重新将厢房内一切封闭处查探一番,这才向前低声对林默道:“我不知先生是何方神圣。但若是之前那个昏聩县令,必然看不到我手中这些书信。此事干系重大,还望先生彻查,尽快将铁证呈递今上!”
是啊,利用钱家私采矿藏,铸造兵器,积累钱财,晋王这分明就是要造反啊。
这已经不仅仅极可能是一幢手段凶残的连环杀人案了。
谢春娘恐怕是被钱家灭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