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玩家: SAG》否疯

53、较劲

　　晚七点，路源正忙着给自个泡方便面，时伍拉开门看着唐知年和路遥拖着一身酒气的枕煋和许山遥，后边还跟着个长得和路遥路源一模一样、正抱着一摞资料的跟班——对面那小子，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

　　听到来人的声音，路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呦，老大和老三来了呀？时伍小子，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算你师兄，路奇，我三弟。”

　　“……”

　　闻言，时伍象征性的伸出手想要帮他接过那一大摞资料来，谁知道对方理都没理他径直走到屋里放下来，非常不理解状况的时伍看向唐知年，希望能够寻求到一点回答。

　　唐知年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时伍，如你所见，这是我带过的第一任徒弟。当时走的时候呢，什么都没告诉他，小孩以为自个被抛弃了，这不两年回来了，又给他凭空多了一个师弟，给我闹脾气呢。”

　　……这恐怕不是针对唐大你吧。

　　时伍用余光看向对面的人，那人周身的电光火石都快化成实体炸药向他投掷过来了。

　　有意思。时伍心下了然，他的唐哥背着他有个小学生这点，他自己还没闹脾气呢，对面那小子还敢在他之前闹？放肆。

　　时伍觉得自己现在很有演宫廷剧的天分，慢慢的都已经开始代入角色、渐入佳境了，好像下一秒两个人之间就会说出那句异常有梗的台词——不容本宫放肆，也放肆多回了。

　　等到几人安顿好吐清醒的枕煋两人，唐知年恨铁不成钢的锤了两人一拳，随后认定操心命的去煮上点醒酒汤，“奇奇，在路上不是跟你说好了嘛，你和时伍先准备一下竞技场，我去看看那两坨能不能清醒过来。”

　　奇奇？

　　奇奇！

　　听听！这是什么破名字？不许再叫了！

　　时伍在内心里无声地尖叫着，面容都快扭曲成那幅经典的世界名画了，他翻来覆去的把这个名字撕裂成碎片，随后冷笑着坐到按摩椅上，顺势拉开旁边的椅子，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但是他的话却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一般，“师兄，请坐。”

　　路奇装作没有听到他磨牙的声音，带着一股正宫的气场打开极渊。

　　“路奇，前HA替补现TOS队员，比你大两岁，比你早认识唐知年三年，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谁问你第四句话了？

　　“呵呵，时伍，唐哥亲宣徒弟，大世界认证，有目共睹。”

　　……谁问你了！路奇忍住一脸吃到苍蝇的表情，一旁端着泡面桶的路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替他们把灯关上，“行了行了，两位小伙子，那边瘫着的两人比你们认识他的时间都早，他们之前还一个被窝的呢，没办法，一个队的和好兄弟就是赢在起跑线上呀。”

　　double play, double kill!

　　“谁问你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吼了出来，吓得站在门口端着醒酒汤的唐知年虎躯一震，“搞什么呢这么开心？看来两人都已经熟了是吧？挺好挺好。”

　　“也不是很熟。”路奇顺势揉了揉眼睛，“唐哥，你能不能坐我旁边看着啊，我好长时间没打过竞技场了，要是一会儿出丑了怎么办？好歹我也算是个小前辈吧……”

　　“没关系，你们两个人简单切磋一下就行，让时伍同学见识一下咱们当年训练的方式，说不定你们两个人都能在对方的打法里发现些新东西。”

　　“哦，那唐哥别忘了一会坐我这边！”

　　“……”

　　时伍翻了个白眼，他直接打开竞技场把对方拉了进去，“胜者为王，别管你是前辈后背还是阿贝贝，拿成绩说话。”

　　“噗——我靠，阿贝贝是什么东西？”像是被戳中笑穴，刚才就瘫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枕煋，现在却像一只被逮上岸的泥鳅，捂着肚子在那边笑个不停。

　　“醒了？醒了就赶紧过来看着，给你们说了，别喝别喝，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道那耳朵长了干什么使得！”唐知年没好气的怼了两人几句，随后拉过椅子坐到路奇和时伍中间，“行了，你俩开始吧。”

　　随着竞技场的沙盘加载完成，两个角色站在沙盘中央，时伍一个闪身躲避到一旁率先拉开距离，对方是剑客，近战对他来说有利，而刺客的速度较快，可以快速拉距离，不用硬和他贴身硬拼。

　　路奇右手按在剑柄上，脚步轻盈，每一步都精确地避开十二时辰的攻击。

　　在刚刚一开始，路奇并没有急着操纵角色进攻，这一点并不太符合剑客的角色设定，不讲求快攻，而是先去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他正在心里估算着时伍的实力到底几斤几两。

　　得出结论——比他还嫩的小屁孩而已。

　　随后路奇干了一件更让人不解的事，他近身快速来到时伍的身边，面对刺客准备好的细密的攻击，他倒是像很游刃有余一般、亦或者只是单纯的为了逗逗对方。

　　这点令时伍感到惊讶，他是怎么能精准预判到自己的每一步动作的？

　　身旁传来一声轻笑，时伍没敢分心，下一秒，一道黑影从空中飘然而下，轻盈地落在他面前。

　　不对。

　　太轻了。

　　时伍心下一紧，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明明是个拿剑的，可对方比自己看起来更像刺客，他的每一个起招前的前摇都短到看不清楚，现在反倒是自己被对方压制着步步紧逼。

　　“呵，年轻。”

　　话音未落，路奇已经开始操作了。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一柄短剑已从背后飞了过来，时伍在那一瞬间，感觉整个世界好像都刹停了，他的脑子中飞快地闪过几种解决方案，好的、坏的、全身而退的、还是胜率为百分之多少。

　　突然，他放了个「隐匿」迎着对方的视线不退反进，三把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格挡住两记攻击。金属相击的清脆声响在他们这个幽暗的小房间里。

　　枕煋倒吸一口凉气，凑到许山遥耳边低声吐槽，“我靠，现在这小孩都这么牛逼了吗？路奇那孩子也是，当初刚见到他的时候，连高空接敌都操作不利索，这才几年啊？”

　　好身法。

　　但还不够快。

　　路奇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他的视线慢慢固定在屏幕上，手下的速度却越来越快，键盘被敲击的声音有些刺耳，一下一下，伴随着他的步伐迎面直冲而来。

　　时伍的目光紧锁在路奇的身上。刺客的每一个动作都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

　　尽管目前场上的状况来看两人打的有来有回，但唐知年能看得出来，时伍快要招架不住了，而路奇还没用尽全力。

　　路奇再次发动攻击，这次他的动作更快，短剑在空中划出无数道轨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随着「观风」的大招砸了下来，时伍被逼到了角落里，退无可退，只能扔出匕首形成一道屏障，将每一记攻击都化解于无形。

　　可毕竟那是最后的剑客大招，就算他再能躲，也没法完全躲过去。

　　两人的血量在这时有了鲜明的对比。

　　路奇没有停顿再次攻来。这次他的动作更加飘忽不定，身形仿佛分裂成数个幻影，从不同角度同时发动攻击，他的每一个技能像是没有冷却时间一样，接二连三的释放出来——其实时伍知道，他是把每一个冷却CD都精确到了秒，才能做到无缝衔接，丝毫不给对手留反应的机会。

　　上一个这么打的人，好像还是唐知年。

　　时伍深吸一口气，他静心感受周围的流动，聆听最细微的声音，这毕竟是网络游戏，而不是现实的武侠打斗，总会有一丝两点的蛛丝马迹。当路奇的短剑即将刺入他的瞬间，时伍猛地拉开距离。

　　“嚯，厉害。”路奇衷心的赞叹了一句，“可惜，太慢了。”

　　“年轻人，剑法的最高境界，是杀人于无形。”

　　许山遥一语点醒梦中人，但可惜还是太晚了。

　　时伍想要转身格挡的时候，路奇已经二次瞬移到他的身前，“两次身位变换，唐哥管这叫，狡兔三窟。”

　　宣告胜负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这场较量的余韵。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照在两人身上，还有时伍那双紧簇的眉头。

　　“怎么样，时伍同学？”唐知年笑眯眯的揉了揉一旁过来求表扬的路奇的脑袋，“有没有对当年那个神仙打架的时代有个更清晰的认知？”

　　“……嘶，你挺强。”时伍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颈，“之前失礼了，不好意思。”

　　只是没有料到对方会这么干脆利落的道歉，路奇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没办法，做正宫的就是要大度一些，“呵呵，小子你也不赖，能在这么短的训练时间内达到这个程度，甚至还能接下我几招，不孬。”

　　枕煋适时的鼓了鼓掌，“精彩啊，来来来，你俩小鬼头闪一边去，让我来和你们唐神打一场。”

　　“啊？”

　　被突然点名的唐知年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别了吧，你毕竟也算是个老前辈，输的那么惨，在后辈面前不好树立威信的。”

　　“我靠，老唐，你看不起谁呢，哥告诉你，哥这几年已经脱胎换骨了。”

　　“我还不知道去夏威夷旅游能帮人提手速的。”

　　奈何枕煋执意要和唐知年对打，唐知年也无所谓活动活动手指头，几个回合下来，不到五分钟，枕煋赶紧点了投降。

　　“算了，刚才我酒没喝清醒，现在咱们来复盘一下你们俩小伙子的事。”

　　“哈哈哈哈，穷腚。”许山遥捂着快要笑抽了的肚子拉过他的小白黑板来，“来小板凳儿排排坐，小嘴巴不说话！”

　　没工夫搭理这俩人抽风，唐知年拿起笔来在黑板上写写画画，“我快点说完，毕竟明天就要赶车回济南了，老年人的作息真撑不住了。首先，那就先给时伍说一下吧，你也看见了，你们两人之间的差距，对吧？路奇他不像现在的新生代一样，也许在上次友谊赛的时候，你和裴闻钟交过手，应该觉得也就那样吧，但小同学，要知道团队赛和个人竞技场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裴闻钟的竞技场胜率能保持在99.7%，这一点就证明了，如果你们在竞技场里碰到，那你的输率应该是100%了。”

　　“这么严重？那个裴闻钟到底有多厉害？”

　　路奇趴在桌子上，有些不服气的抬头看着。

　　唐知年思考了一下，似乎在想一个准确的措辞，“很厉害，虽然比巅峰时期的扫雪千年差一点，但差的那一点儿恐怕一两年的时间他就能赶上。我之前看过他的直播，虽然他不是一个全职高端玩家，但能把一个职业运用到炉火纯青巅峰的状态，就目前的电竞圈来看，应该没有人能在枪手领域里打败他。”

　　“裴闻钟确实牛。”连一向被唐知年称为“猩眼看人低”的枕煋都能这么说，许山遥饶有兴趣的摩挲着胡渣，低声嘟囔了一句，“呦……有意思啊，那两人，还挺有本事。”

　　“什么意思？”

　　“没没没，你继续。”

　　许山遥连忙摆摆手，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尽快结束了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哦，那好，至于奇奇，问题不是特别大，但是这么多年没见，好像也没有进步太多，比起上次我走之前见你的最后一面，嗯，还是那个水平吧。”对于路奇的表现唐知年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本来以为会给他准备一个什么大惊喜的，哎，果然，人还是不能要求太高，真要等路奇这个孩子挑大梁，现在应该还太早了。

　　但是，对于时伍。

　　唐知年在心里十分分的清楚，他们两个人不一样。

　　当年路奇跟着两个大哥屁颠屁颠的来找他的时候，那个孩子是真的对这一切有太过高度的热爱与追求，而正是那一份冲动推着他一直走到今天——是冲动，唐知年情愿将其解释为冲动，那个孩子很容易被情感所左右，对于胜负的过分执着，让他在那些年碰了不少钉子。

　　而时伍，他并没有对任何东西表现出过强烈的情感欲望，所以他才能这么快的吸收周围的一切，将其内化于心，外化于行，而在心性修炼的最高境界，无欲无求才能算是最强。

　　正如他当时一般，怀揣着的只是一颗逃避的心，逃到一个没有人的世界里。

　　突然，一阵眩晕感传来，唐知年伸手摸出了兜里的药，许山遥敏锐的察觉出他的状态并不太对劲，最后给枕煋递了个眼色，“猩，你带他们几个学学吧，唐唐明天还要回去，今天就别让他休息这么晚了。”

　　“好，你带着他先去休息吧，我和三鹿他们几个看着点儿，哦，对了，老唐，你还有什么要嘱咐他们的吗？”

　　闻言，唐知年慢慢的眨着眼睛，“等我回来，会带着一个全新的战队，去迎接第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们的冠军。”

　　他说过，他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