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忍》八音兔

30、第三十章

　　　　贺小兰打电话来时，滕栗正趴在书桌上打盹，天气凉飕飕的，她还在品味中午吃饭翟耀说的话，慢吞吞的拿起手机。

　　中间手机铃声断了，过几秒再次打来，铃声听起来异常急促。

　　还没告诉贺小兰不会解约的事，或者是着急了，滕栗按下接听键－－“小乖，现在是怎么回事？经纪人说恢复我的工作排期，刚刚我回到家，收到法院传票，有人起诉我，起诉状上的名字我不认识，言尽查过，纪语传媒股东，是个女的，她为什么要起诉我啊？”

　　“起诉事由是给贩卖液体接触型迷情药，你知道的，那天我也喝多了，而且我给你的就是一般的仙灵脾，就是那个不会疼，容易来感觉而已，没有其他的……”

　　“女的是谁？”滕栗急道。

　　“叫什么在在。”

　　为什么会起诉贺小兰？许鸣琛承诺过贺小兰不会有事。

　　贺小兰给的东西，她含在嘴里不到几秒钟，开始后悔，知道这样做会让他生气，吐出来了。

　　包间里，电影学院的辰辰一直在唱歌，和那天在许鸣琛办公室电脑里看到样子特别不一样，唱着那首很勇敢也很悲伤的歌：我爱你，无畏人海的拥挤……

　　一首歌未了，滕栗浑身发热，惊诧药物作用确实很大，贺小兰在旁边和别人玩筛子，喝不是酒。

　　许鸣琛知道贺小兰没有恶意，用不着到起诉这么严重的地步吧？

　　滕栗知道纪语传媒两大股东，一个是嫂嫂季在在，还有一个就是许鸣琛，一般这种事都是用季在在的名义起诉，万万没想到，许鸣琛答应好她的事，怎么突然反悔。

　　滕栗安慰贺小兰两句，立马跑下楼，大狗看她跑下来，欢快地迎上来和她亲近，被她推开，滕栗跑到住宅区，打车直奔理工大学，明明才六点多，天却开始黑下来，还在刮风。

　　从家里打车到学校，二十多公里，风越刮越大，温度也低了。她心里着急，纪语怎么会突然起诉贺小兰，这比解约还严重。

　　方戈也发微信问她贺小兰的事情，方戈与言尽是朋友，与贺小兰也非常要好，贺小兰出事，他来询问在情理之中，大概大连那次，滕栗对他凌晨打电话来的态度非常敷衍，方戈似乎对她不太上心了，但领养的小动物还在，他偶尔会让她去看，朋友之间情份还在。

　　滕栗简单解释事情原因，并保证贺小兰会没事，方戈既然知道纪语起诉贺小兰，想必知道起诉原因了，也一定知道她是为许鸣琛才那样做，滕栗听出他语气中的无奈和失落，挂电话时，再次嘱咐一定会还贺小兰清白：“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知道了。”

　　方戈挂掉电话，再次给季在在发信息，他不知道究竟这里面关系有多复杂，不好过多插手。

　　出租车在路上飞驰，天上乌云密布，下雨天更容易堵车。

　　许鸣琛电话打不通，发短信不回，打过好几遍微信也没人接，情急之下，滕栗打通俞子游的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太忙，电话那头十分嘈杂，她问纪语为什么起诉贺小兰，俞子游没立刻回复她。

　　可能有所顾忌，他是长辈，是她的哥哥，有些话不方便问出口，简单解释这是公司的决定后，突然话锋一转：“你是不是跟和尚谈恋爱了？”

　　俞子游把她问愣住了，许鸣琛已经和她家人说了吗？犹豫一下，她还是和俞子游坦白了，俞子游没多说，那头好像太忙，他让滕栗中秋节之前回深圳，话里话外，意思是母亲俞惠也知道了，回去有话交待她。

　　家人没表现出支持，但是也没表达出反对的意思，她的心稍稍放下来，只是贺小兰的事还没解决，纪语为什么会做出起诉贺小兰的决定？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吗？撑死算上许鸣琛。

　　滕栗见俞子游不多说，或许太忙了，来不及解释，那头声音断断续续，只能挂掉电话，不再打扰他。

　　下车后，她直奔实验室的方向，校园里空空荡荡，临近开学，有提前到校的学生，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和她刚到理工大学一样，好奇着学校的漂亮风景。

　　滕栗顶着大风来到实验室，没几个人在，昨晚玩得太晚，今天天气不好，人也来得少。

　　只看到宋青城和江川在实验台坐着，瑶梦也在，问一圈，江川说他已经回家，瑶梦用一种说不清楚目光打量她，未多说话，那种眼神让滕栗很不舒服，好像被人探究出隐秘的私事。

　　当下她完全把瑶梦放到一边，找到许鸣琛才是重点，宋青城说许鸣琛早上六点多就在实验室了，忙一天，可能在宿舍补觉。

　　她心下一沉，昨天凌晨他还在家开会，起这么早来实验室，还忙到那么晚。

　　真的不用睡觉吗？他没休息太长时间。

　　滕栗走出实验室，逆风往教工宿舍走，没走出两百米，大雨倾盆浇下，雨水温热，大风肆意，校园里也有和她一样，被突如其来的雨水淋到的人，正用手挡着头，四处躲雨。

　　伴随着雷声，天气突变，从来到北京，三个月时间，滕栗对北京天气最深刻的体会就是干燥和大雨。

　　教工宿舍距离实验室八百米的距离，滕栗跑到时，全身湿透，手机进水自动关机，棉布连衣裙贴在身上，她走进宿舍楼，试图开机，手上太多雨水，连手机屏幕都擦不干，看到旁边有便利店，犹豫着要不要过去买包纸巾，不知道有没有刷脸支付的功能。

　　周易走到公寓大堂门口，隔着玻璃门，收起黑色的共享雨伞，走进大堂，放置到雨伞架，诧异地看到淋得像落汤鸡是的滕栗，“滕栗？你怎么在这？”

　　外面天色渐晚，大堂刚刚亮起灯，她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像是哭过，周易拿起电话，打给许鸣琛，简单告诉对方滕栗在宿舍。

　　那边很快挂掉电话，周易替她按下电梯：“我们刚开完研讨会，老师手机一直关机，结束看到你的信息，去实验室找你了。”

　　滕栗在出租车上发短信要去实验室找他，跑出来的时候，手机进水关机，两人错过沟通时间，周易按下3楼，又给她按下6楼键，告诉她：“电梯打开向右拐走到头，在那里等他。”

　　“好，谢谢。”滕栗头发上还在滴水，窘迫地低下头，“麻烦你了。”

　　周易笑笑，电梯三楼停下，先行出去。

　　教工宿舍环境舒适，走廊非常干净，滕栗顺着右手走到头，站在窗户边往下看，楼下绿树成荫，挡在楼前，大雨淅淅沥沥，拍打着树叶。

　　许鸣琛没去实验室，打不通滕栗电话，打通宋青城的电话，被告知人已经走了，他知道找不到人滕栗肯定会走，猜想她会回家，没想到跑到宿舍去了。

　　去停车场路上，接到周易电话，许鸣琛返回教工楼，虽然有伞，滂沱大雨砸到地上，裤脚已经湿透。

　　滕栗站在三楼窗口处，担心他的身体，还有贺小兰的事情能不能尽快解决，明天下午要回深圳，后天中秋节，节后回北京，不会去莫宅了，窗外大雨如注，此时，说不出心里苦涩。

　　听到身后有钥匙响动声音，滕栗猛然回头，发现许鸣琛已经站在身后，正在拿钥匙开门，撩眼皮看她，面无表情。

　　滕栗被他拎进去，不轻不重的关门声让眼前一暗，灯啪地一声，房间亮了。

　　她被灯光刺激，眨巴着眼睛，默默打量房间。两室一厅，客厅不大，十分单调，不大的沙发，一个茶几，一台冰箱和餐桌……朴素又简单，没有任何软装饰品，窗户上是简单的手拉碎花窗帘。

　　许鸣琛换好拖鞋，把手里的一沓文件放到茶几上，将阳台上晒的白色毛巾取下来，回头，走到她身前。

　　裙边还在往下滴水，滴水一圈水渍，滕栗咬住唇，自己的样子一定很狼狈，视线里，是他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刚想要抬头说贺小兰的事情，就被他用毛巾蒙住头，上面有他身上的味道。

　　她拿下毛巾，几次想要开口说话，都被他转来转去的身影堵回去，看到他推开其中一件房门，不到一分钟，拿出两件衣服扔过来，指指侧边的洗手间：“去洗澡。”
　　怎么这种感觉很奇怪？

　　被他指挥去洗澡，滕栗站在原地没动，肚子传来咕咕地叫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有点响，她不好意思的把头埋的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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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没吃好，下午跑到学校也没吃饭，心里着急，也没感觉到饿，肚子却在抗议了。

　　生冷的气息与她擦肩而过，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他应该是生气了，滕栗一阵挫败，把毛巾拿下来，还是先洗澡，换身衣服，湿淋淋地自己也难受。

　　浴室很小，花洒放的也高，她抬起手，往下调三分之一，简单冲完，把头发洗一遍，吹干头发出去，发现餐桌上放着一袋理工酸奶、面包和玉米，还有一次性牙刷……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好东西回来了，人应该在房间，房门紧闭，天色昏昏沉沉，滕栗在屋里转一圈，看到沙发上有布娃娃，冰箱旁边有个儿童小推车，茶几上甚至放着奶瓶，刚进来时都没注意到。

　　许鸣琛拿着换下的衣物出来，小女孩正在打量冰箱上孙教授女儿贴的冰箱贴，看到她转过身来，他目光略过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向下看，眼神暗了暗－－老北京裤衩腰太宽，她的腰挂不住，并没有穿，只穿了他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