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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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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医院住了一周。
拆线后,男友的态度更加恶劣,甚至坚持让她回海滨,劝她回去和他妈道歉,说道歉了她们还有机会。
滕栗问他,跟他回去了就会结婚吗?
他眼神闪烁。
她看了看镜子子的脸,一条长长的红色疤痕趴在上面,快要绵延到嘴角,触目惊心。
额头三针拆线后,看起来像快要长出角的山羊,她忽然理解了拆线后男友眼神里的恐惧。
滕栗让他赶紧滚回去和他妈过日子。
那场爆炸让她清楚地感知到,等了很多年的一刻来了,母亲失踪的线索来了。
好在二十一世纪,到处都是摄像头,差点炸死邻居的黑影很快被抓到了。
隔天,滕栗通过同学去派出所打听了一下,那个黑影是一个会所看场子的打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滕栗,但并不认识她。
出院后,她回到出租屋,打算收拾剩下的行李。
刚进门就遇到一个男人在邻居房间里翻东西。
滕栗脑子轰隆一声:祸不单行。
她的手脚冰冷,三年呆在学校,很少出去查案,很久没有和别人动手了。
滕栗戴着口罩,装作轻松的样子,不动声色的问:“你找谁?”
男人站在邻居的衣柜旁,手里拿着邻居女孩的日常穿的衣服,眼神冰冷:“这房间的东西呢?”
听着像南方口音。
“她家人带走了呗,租我家的房子,搞得乱八七糟的。”她镇静起来,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你认识她还是啊?那你不能走哦,赔我钱撒!没逮到她家人,逮到她朋友也行!”
男人犹疑地看了她一眼:“我不是她朋友,她欠我钱。”
“她现在也欠我钱!”
他见滕栗蛮横无理的样子,眼睛不住打量她。
好在滕栗戴着口罩和帽子,完全看不出脸。
她默默和他对视,男人没多做纠缠,回头看了眼邻居房间走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滕栗在附近商场打零工,听说住在icu的邻居,没称过两周离世了。
滕栗后来去去安城送了她最后一程。
回到蓝城后,滕栗找同学打听会所的事,想让同学帮忙找份会所的工作,同学十分坚定地拒绝了。
因为会所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也不是正经的工作地点,如果她去了,不管发生什么意外,同样肯定担不了责任。
同样拒绝她,滕栗完全不意外。
万事还得靠自己。
她打开某个网站,开始投简历,刻意搜了打手所在会所的名字,出来几十条招聘信息,地址却都不同,待遇却很相似:服务员,每小时800,工作内容是唱歌,喝酒。
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不到一小时,滕栗就很快收到了多份面试邀请,她连续面了七八家。
面试的时候,她大概搞清楚会所里到底有什么职位,是如何工作的之后,到最后,无一例外,她都被拒绝了。
因为她脸上那条长长的疤痕太过惹眼,很可能会吓到来消费的客人。
还有最后一家没去,已经是第九家了。
因为这家滕栗打听过,这家是主店,其他的都是分店,主店人员更齐全,更方便她探查炸房子的那伙人。
这家店距离滕栗住的地方也比较近,她刻意把这家的面试放到最后。
面试时间约在晚上八点,面试地点叫标致。
这次为了提升面试的几率,她想了好几个方法,无论如何,她一定要留下来。
进门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人了。
面试的时候,经理上下打量她好几遍,问:“脸怎么回事啊?”
滕栗说:“小时候受伤了,一直没好。”
他啧了一声,又逮着她打量了一会儿,低声嘟囔可惜了。
滕栗害怕再次被拒绝,赶紧说道:“蒋经理,我真的很缺钱,特别需要这份工作!求求你!帮帮我吧!”
蒋经理碾灭手中烟蒂,吐出最后一个烟圈:“做服务员我不要没经验的,做女模,你这脸不合适。”
二手烟的不好闻,滕栗继续看着他,快被呛出眼泪。
半晌,他又把滕栗填的简历看了两遍,上下打量她好几次。
他咂了咂嘴:“要不你把粉扑厚点,明天去服务部报道,先试试看吧。”
“不过,第一周没钱拿啊。”
滕栗千恩万谢地点头,甚至想给他鞠一躬。心里庆幸没让她去做保洁阿姨。
保不齐为了留下来,她就去了。
晚上,蒋经理在微信上告诉她,带好身份证,明天下午六点到。
第二天,滕栗把买来的□□递给他。
蒋经理是个人精,拿着身份证,嘴角抽搐了几下,表情明显挂着不信。
滕栗只好解释钱包被偷了,这是姐姐的身份证。
蒋经理没说话。
滕栗他发了500块红包后,他答应帮忙解决身份证的事,让她先去服务部报道。
快开会时,滕栗发现蒋经理是管理服务部的总经理,男女服务员都归他管,权利应该是有的。
没过几分钟,蒋经理找了一身服务员专属的工作制服递过来,告诉她:“衣服押金500,微信还是现金?”
滕栗接过浅紫色的制服套装,告诉他待会儿微信转账。
蒋经理点头,似乎挺满意她的态度。
他给了滕栗一把钥匙,告诉她在晚上之前把衣服换好,头发全部扎起来,不能有碎发。
她到更衣室后,摸摸衣服领子上的灰迹,闻到了衣服上的劣质香水味,照身上比划一下,码有点大。
滕栗换上后,套装的裙子果然往下掉,旁边一个女生看到了,直接给她一个别针,让她把裙子别上,先将就穿着,找空再去改小点。
滕栗赶紧道了谢。
她拿出手机,算了算生活费,又给蒋经理转了500块,心疼到滴血。
开会的时候是一个副经理,看起来和滕栗年纪差不多一个男生,说话做事很社会。
服务部分为男生和女生,两拨人一起开会,会议主要强调服务问题。
副经理凶得很,脏话从头飚到尾,核心内容是一定要把客人当成爷爷伺候,其中还特别提出:“有些少爷,你是来做服务员的,你不是来当鸭的!”
“你们都跟笑哥学学,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大家同时瞥向一个站在滕栗斜对面的男生,每个人都带着意味不明地笑。
她跟着看了一眼,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散会后,滕栗在会所里溜达。
蒋经理让她先熟悉包间位置,转到最里面的大包间时,里面传来打牌声和嬉笑声,身上的古镜开始发烫。
她探头看了看包间里面,没发现异常之处。
镜子确实在发烫,她拿出来一看,镜子里明晃晃照着的,是她扑了好几层白粉的脸,隐约能看到一条可怖的疤。
“挺俊的,别自卑。”
蒋经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冲她微微一笑。
滕栗趁机会探头看了看包间里,没发现异常之处。
蒋经理喊了一个路过他们的女服务员,让她教滕栗规矩。
滕栗转头一看,是刚才借给她别针的女生,她看着滕栗,面色友善。
滕栗同样报以微笑。
说是老服务员,不过是做得久,业务熟练,年龄看上去大不了她几岁。
老服务员自我介绍叫贺小兰,让滕栗叫她师傅。
滕栗眼前忽然浮现许多年前,静静躺在地上面无血色的师傅,和师傅一家其他三口人。
师傅。好陌生又熟悉的词语。
滕栗头脑嗡嗡地,说我叫旺旺。
贺小兰带着她打扫包间时,她帮贺小兰把包间客人要用的冰块,倒在保温桶当中,说:“你这么年轻,还长得这么好看,叫你师傅不是叫老了嘛,还是叫小兰吧。”
贺小兰捂嘴一笑:“哪有那么好看啊,都老油条了。”
“你比其他服务员都好看!”滕栗奉承她,眼睛瞟到路过包间的笑哥,立马装作感兴趣的样子:“欸?那个笑哥你熟不?”
贺小兰撇撇嘴,说:“你惦记他。”
笑哥--人不如其名,从来不笑,古怪得很,
会所里的女孩一个接一个往他身上扑,他来者不拒,却从来没听说过他认真对过哪个女孩。
“你长得挺好看,除了脸上这么大一条疤,有点像蜈蚣,怎么回事啊?”
滕栗笑着说:“小时候调皮,不小心划花了。”
“可惜了,你长得挺好看的,”贺小兰直接道:“不过,笑哥属于花心不着调的,他不适合你,你离他远点。”
她说这话时好像我滕栗外婆,语重心长的样子。
滕栗把抢在她前面把桌面擦了一遍,接着再次把话题引回来:“那笑哥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比你早不了多久,三个多月了吧。”
当她还想再问别的,贺小兰没给机会,她直接扔过来一沓酒水单,让滕栗背下来,并且告诉她:“酒水单要记熟了,客人点酒算错钱的话,需要自己承担。 ”
“听说你是大学生,这对你来说肯定不算难事。”
滕栗接过酒水单,和她保证:“我肯定记熟,你放心。”
其实蒋经理和她说过,万一她买单时算错钱的话,少了就由她和贺小兰平分补上。
当个服务员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难的,难的都在后面。
令滕栗没想到的是,她的直觉太准了,那个笑哥,果然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