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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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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漏出一点鱼肚白,滕栗摸到龅牙家,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天亮了。
警察把冯奇老婆从龅牙家后面的土沟挖出来时,都早上九点多了。
滕栗一边吃包子,一边和警察描述采风时发现冯奇老婆的过程。
谁都没想到,这个表面上看似老实忠厚的人,内心竟然这么阴暗,竟然还会杀人。
没过多久,尸检报告出来,传到村子里,四下哗然。
冯奇老婆被□□致死,□□。
这件事被冯奇知道后,他去找人理论,却被那群人杀死后,穿上寿衣挂在了村口示众。
□□的人,一共有三个,一个是周春强,一个是龅牙男人,叫冯大伟,还有一个是村里小卖铺老板朱小海。
朱小海35岁,未婚,在村口开一间小卖铺,兼职赌场,周春强和冯大伟是赌场的常客。
有一天冯奇老婆王蒙到小卖铺买酱油,朱小海再次和王蒙搭话,并且纠缠王蒙,开带颜色的玩笑。
王蒙一气之下,不买酱油了。
回到家王蒙和冯奇说了这件事。由于朱小海长期骚扰王蒙,一忍再忍,却换来朱小海变本加厉,冯奇便找了过去。
两人在小卖铺大吵一架,要不是邻居拦着,肯定打起来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朱小海在小卖铺看到王蒙,主动过去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一定会尊重她。在一众邻居的游说下,王蒙表示不会介意了。
朱小海邀请王蒙到小卖铺坐了一会儿,和一大群邻居坐着聊了一会天,说说笑笑,气氛很好。朱小海递给了王蒙一个老式茶缸子,让她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王蒙不疑有他,喝完后就睡着了,没过多久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朱小海的床上。
她明白发生了什么后,慌张跑出去,撞上刚要进来的朱小海。
朱小海威胁她,如果她敢说出去,他就告诉村里的人,是王蒙勾引他,让她身败名裂。
王蒙推开他,又被拽回来,她低头咬朱小海,却被一下子甩到床上,王蒙拼命反抗,被闲逛到后院的冯大伟发现了。
冯大伟是个老光棍,天天跟着朱小海后面混日子。他不赌博,但会在小赌场里成日待着,遇到闹事的,他会充当打手,震震声势。
冯大伟和朱小海再次□□了王蒙,王蒙大喊冯奇,大哭不断,朱小海捂住她的嘴,直接她毫无声息。
这一幕刚好被周春强撞个正着,他又赌输了,没钱给人家,想让朱小海从中调和一下,看看能否把还钱时间延后。
朱小海告诉周春强不要说出去,只要他不说,会帮他把之前和当天欠下的赌债都还了,而且还可以让他奸尸。
周春强早就厌烦家里那个卖豆腐的婆娘,看到刚断气还热乎的王蒙,白净的脸,姣好的身材,早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于是,直接奸尸了。
冯大伟为了巴结朱小海,主动提出等天黑了,把王蒙带回家“处理”了,因为他家住的偏,前后没住什么人,不容易被发现,也很少有人去他家那个偏僻的地儿。
入夜,四下无人,冯大伟把尸体带回去,再次□□了王蒙。
直接后半夜,他怕别人发现,才悄悄把尸体埋进后屋的土坑里。
冯奇听邻居说最后一次见到王蒙是在朱小海的小卖铺里,晚上十点多,他左等右等不见人,就出去找人。
朱小海坚持称王蒙没坐多久就走了,周春强和冯大伟都可以作证。
冯奇根本不相信他,坐在小卖铺不愿意走。
朱小海开始对他冷嘲热讽,说王蒙根本不想和他过日子,嫌他穷,肯定跟别的男人跑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冯奇是一个没有用的穷男人,还是一个窝囊废。
小卖铺里下象棋的、打牌的都跟着笑,看笑话。
冯奇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朱小海怎么会这么肯定王蒙永远不会回来了,他相信王蒙,她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去哪里了,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确定,朱小海肯定知道一些内幕,却不愿意告诉他。
冯奇回去等了一夜,一夜没睡,第二天就去报警了,可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妻子的失踪和朱小海有关。
剩下的只能等。
王蒙无父无母,刚遇到王蒙时,她从贵州被贩卖到苏北,买家对她不好,动不动打骂,她趁机逃出来,一路逃到山东,差点饿死在路上。
直到遇到冯奇,生命才有了一丝光亮。
王蒙生性善良,不会说山东话,平时更不会掺和到邻居家长里短的聊天中,她很少出门,有事会和冯奇商量,更不会与人结仇。
不久前,她还说想和冯奇生个孩子,冯奇非常确定,王蒙不会离家出走。
直到冯奇不声不响地坐在小卖铺的第二十天,双方都有点崩溃了。
冯奇是因为想念王蒙,不好的预感随着时间不断增强,他成夜睡不着,白天四处打听王蒙的消息,累了回到小卖铺里打盹,晚上赖着小卖铺不走,想知道王蒙更多的消息,哪怕有一点点线索。
而朱小海觉得冯奇已经怀疑到自己头上了,事情不太妙,而村里的风言风语也越来越多,甚至传闻王蒙怀了朱小海的孩子,大人小孩都被朱小海藏起来了。
这天,接近后半夜,小卖铺的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朱小海说想和冯奇谈谈,两人爆发了口角,朱小海再次讽刺冯奇,头上绿光太亮,都不用开灯了。
冯奇二话不说,和朱小海扭打到一起,冯奇一介书生,根本不是朱小海的对手。
不过,他身上带着一把剪刀,在刚拿出来,还没有伤到朱小海的时候,就被夺下来反杀了。
大红色的寿衣是冯奇的血染红的。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滕栗拿出古镜,镜中冯奇的脸已经消失了。
白天,这把镜子看起来和普通镜子无异,被她砸了很多次,镜子表面竟然没有任何碎裂的痕迹。
可有那么几个瞬间,滕栗是真的想把镜子砸碎。
村委会帮忙把冯奇和他的妻子王蒙埋在了一起。
小小两座新坟,在枯木老林里,显得异常萧条。
来年清明,会有野草覆盖这里,一切都会随时间消逝,而爱情不会。
冯奇,来世记得还要带王蒙回家。
回到学校,滕栗大睡了两天三夜。
快到期末考了,再然后要放寒假了,每天背书的同时,她默默等待古镜下一次的提示。
在很多次替死人完成心愿的同时,也在心里祈求上天,给一点提示,让她知道母亲的下落。
奇怪的是,在冯奇的事情后,古镜静默了三年多。
自从古镜中出现死人开始,第一次这么久没有显现人像。她也过了一段人模人样的日子,很久没被冤魂纠缠。
刚毕业时,男友提出先成家,后立业,她们打算在毕业第一年就结婚,结束四年恋爱长跑。
可第一次到海滨城市见到男友父母后,滕栗心灰意冷。
他母亲当着她的面说,男友适合更好的女人,起码不会是孤儿,克父克母。
男友母亲当天没做饭,让他们出去吃饭,男友像个胆小的孩子,站在旁边二话不敢说。
滕栗摔门走人,到了车站才发现,钱包丢在男友家了。
她在手机上买票回了蓝城。
当时她要爱情没爱情,要工作没工作,身无分文,一事无成。
吃完一顿饭后,身上只剩两块钱了,用最后两块钱,坐地铁回到还没退租的房子里。
滕栗洗漱完,窝到地上的地毯里,静静盯着窗外流泪。
凌晨十二点,有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她摆弄着男友送得那盏小夜灯,觉得地上有点冷。
她连睡了三天三夜,饿了吃出租屋里以前剩得泡面,渴了喝半年前买的矿泉水。
昏天黑地,不知今夕是何夕。
直到一周后的夜里,嘭地一声巨响,她从睡梦中惊醒。
楼梯道的声控灯惊亮,烟尘四溢--滕栗以为是在做梦,她爬起来,开了门,才发现隔壁房间被人引爆了。
滕栗瞬间清醒过来了,耳朵嗡嗡作响,房间被炸塌了一堵墙,床腿断了,床上燃起大火。
门外一个黑影坐在地上,穿过断壁残垣与她对视,彼此都有点懵圈。
幸好她一直躺在地上睡觉,否则现在已经被烧焦了。
黑影爬起来就跑,滕栗站起来追,脚下犯软,还没跑出两步,被石块绊倒了,脚踝处哗哗流血。
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医院了。
耳边有人说话,听声音是男友和护士在说话。
是他来蓝城了。
他看滕栗的眼神有些奇怪。
她压住心里巨大的不安,和他要手机,他不太情愿的样子。
脸上有点痒痒的,她抬起手,却摸到一片纱布。
脸被炸伤了。
当晚巨大的疼痛感,让她对面部的疼痛毫无知觉,医生告诉她,脸上一共缝了四十三针,脸上四十针,额头三针。
毁容了。
医生安慰她,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只要好好做修复,不会有太大疤痕。
滕栗不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