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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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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凌晨一点多,还没到下班时间,滕栗偷偷跑到更衣室,拿出古镜。
镜子里还是只能看到她的脸,没有显示任何人的照片。
贺小兰打来语音,催滕栗快些会包间帮忙开酒,人太多,忙不过来了。
滕栗把古镜放到制服贴身的口袋里,匆忙跑出去,在门口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断道歉。
古镜忽然开始剧烈发烫。
滕栗猛地抬头,看到一个喝醉的男人,是之前去翻邻居房间的那个人。
“没事。”他的目光没多停留,脚步虚浮着走了。
回到包间,滕栗心不在焉地给客人倒酒,想不通一件事--为什么古镜没显示亡魂照片,凶手却出现了?
让古镜发烫的男人到底是谁?他将会杀了谁?他那天在邻居那里找什么?
“你想烧我鼻毛啊?”客人头往后一仰,皱起眉头吼道。
滕栗给客人点烟走神了,没提前试火,火苗噌地一下,窜得老高。
火苗差点撩到客人。
贺小兰看到了,赶紧过来打圆场,让她先去倒酒,自己来给点烟。
刚好遇到笑哥进来送酒。
见两个服务员都在安抚客人,他蹲下来,在桌前帮忙开酒。
滕栗看见了,跑过去到他旁边给客人倒酒,顺便瞟到了他胸前铭牌上的名字--许笑。
坐在沙发上陪客人的女孩,拿出一包煊赫门,抽出一支烟,脚尖点点谷笑的腿部,说:“笑哥,借个火呗?”
滕栗看着她手中的烟欲言又止。
许笑利索地给她点燃一支烟,短暂和滕栗对视了一眼。
女孩抛出眉眼道:“谢谢笑哥。 ”
滕栗还在愣怔之际,贺小兰接过她手中的分酒器,继续给客人倒酒,并且低声告诉女孩:“包间不能抽烟。 ”
女孩悻悻地灭掉烟头。
客人是一群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离谱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包间。
一个秃顶男人正搂着女孩唱《心雨》,我也刚刚知道这首歌的名字。
以前在农村,是歌舞团在喜事上必唱的一首歌。
滕栗脑子乱哄哄地,脑海中一直重复许笑那张脸。
师傅有两个孩子--也就是滕栗的师姐和师兄,一个叫许令今,一个叫许令琛。
许令琛就是许笑吗?时间过得太久了,她已经想不起师兄师姐的长相,就连他们小时候的样子也都模糊了。
师傅一家被灭门的时候,滕栗也才六岁。
那天只有师兄和师姐在她家吃饭,躲过了一劫,没多久他们就被家中远方亲戚接走了,从此再也没有联系上。
不过后来仇家追杀,听说师兄师姐都死了,甚至连遗体都被送回来了。
许令琛,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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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5号清明节。
滕栗在标致呆十多天了。
古镜每次遇到李赛就会发热,可滕栗始终找不到他将会杀的人是谁。
李赛是上次去翻邻居房间的那个男人--他是标致会所的二把手。
滕栗试过用火纸或者其他各种方法召唤古镜的冤魂,一直没结果。
反而是某一天,凌晨两点多,滕栗下班回去了,正准备睡觉,镜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时隔多年,镜子终于醒了。
她以为这个女人是李赛杀死的人。
凌晨,她起床去隔壁街上买了火纸回来,问镜中女人杀死她的是谁。
没想到结果出人意料:镜中显现出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
凶手不是李赛?
滕栗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简单收拾一下,出去寻找镜子里的女人。
根据镜子提示,她来到市区某所大学门口,不过凌晨的学校大门紧闭。
她在校园外围的道路上,绕到操场的位置,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能看到空无一人的足球场和跑道。
死者会被隐藏到这里吗?
学校的墙她试了好几遍,不好翻。
关键附近还有监控,时不时有路过的夜间巡逻的警车。
滕栗在校门口蹲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想不出好办法进去,正准备离开时,她蹲到一辆进学校的轿车。
滕栗悄悄跟着后面混了进去,她身形瘦且灵敏,在这个时候有了很大的优势。
夜风微凉,吹拂着几颗大榆树。
滕栗围着大概800米的操场走了一圈,镜中女人的影像忽然消失了。
尸体一定在附近。
操场建成有些年头了,不太可能被封存在跑道底下,要不然镜子不会在这个时候提示她来这里。
周围座椅她也全部看过了,也没有异常。
能在这座操场消失的人,要么是学校的教职工或者学生,要么是长期和学校有合作的人。
当她打算挨个查看操场上的下水道的时候,隐约看到操场外墙上有个身影在蠕动。
有人翻进学校了?
滕栗赶紧躲到操场的座椅后面,隐隐约约看到身形是个男人。
她沿着座椅旁边的路往下走,直到那个身形一顿。
糟糕,好像被发现了。
耳朵这么灵敏吗?她专门训练过,脚步轻到几乎听不见,这个人一下就听到附近有人了。
滕栗一动不敢动,却看到那个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向她这个方向走过来。
背水一战。
她站起来,手里窝着仿制师傅的球形网,在脚步越来越近时,忽然站起来,低声喊:“站着别动。”
那个人脚步停下来。
她立马把圆形球抛出去,没想到没砸中,还没那人躲开了。
球落在地上也没有开网,看来还需要再改造一下。
滕栗见形式不对,立马转身就跑。
还没跑出十几米,已经被那人抓住后脖领。
滕栗左手扬起来,往后转圈,试图挣脱他。
“别动!”
这个声音很耳熟。
借着月光,滕栗回头,看到了会所里那个服务员许笑。
“是你?”
天色变成了深蓝,马上五点了,有少数学生起床复习功课,他们这样在操场上很惹眼。
滕栗尴尬一笑,“误会,都是误会。”
等他手上一松开,她立马弹开,跑到前面把自己的圆形球收好,随意对着他摆摆手,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不好意思啊,我要回家了。”
许笑站在原地没动。
滕栗觉得背后发凉。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看到许笑跟在她的身后。
她停下来,等许笑走过来。许笑并没有去看她,而且直直从她身边走过去。
滕栗攥了攥拳头,喊了声:“许令琛。”
男人站住,没有回头。
真的是他。
她喊出这个名字,而他并不惊讶。
滕栗摸了摸侧脸的疤痕,走到许令琛前方,看着他,“你是不是认出我了。”
许令琛低头仔细看了看她。
“刚开始不太确定,直到你刚刚扔出那个球,你倒是谨遵师命,这么多年还没忘记,只是可惜了,还没学到精髓。”
幸好不是白天,滕栗被他讽刺地脸上一热。
“你没死,那师姐呢?”她定了定心神。
许令琛的脸色和天色混在一起,滕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他的态度,就知道,这么多年了,他对当年的事情仍然没有释怀。
或许在许令琛眼里,她和那些杀他父母的仇人没有什么两样。
许令琛的态度也和她预想地一样。
他冷冷地说:“与你无关。”然后绕过她直接走了。
滕栗赶紧跟在他身后。
当年师傅师娘惨死,确实有她父母的责任,如果不是她父亲执意要去查那个富豪杀妻的事情,师傅就不会去帮忙,也不会方面和富豪对峙,然后被灭门。
是滕栗的父亲去请求师傅帮忙的,当然师傅就说,这个事情他们管不了,也劝父亲不要管,可是父母亲为了古镜,还是去管了。
富豪势力强大,已经和被杀的妻子家人商量好赔钱了事,连女方家人都不再追究了,可女方的冤魂迟迟不肯散去,每晚都来找滕栗的母亲。
师傅师娘都是刑事律师,经常和社会上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父亲请求师傅师娘帮忙收集证据,想把富豪杀妻的事情公之于众。
谁知重要证据一拿到手,本来是打算给她父母的,但是她父亲那天不在家,师傅就放起来了。
后来父亲被别的事情绊住脚,这件事几乎都是师傅帮忙在收集证据,师娘在工作上被为难过几次。
师娘怕这件事影响到许爷爷和许奶奶,也特意来家里试图说服她的父母,既然女方家庭都不再追究,要么就放弃吧。
是她父母不同意,一定要把女方的冤魂送走,不断地催促师傅收集证据,重新起诉富豪。
对方得知后,就起了杀心。
那个时候没有监控,他们行动很快速,直接找了专业杀手到师傅家,只用了十分钟,就把有着功夫的师傅和师娘杀死,随即清场离开。
在这之后,父亲和母亲也十分自责,可是仍然没有放弃追查这件事,父亲最后也死于这件事当中。
母亲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逃去外婆家避难,没过多久,许令琛姐弟就被接走了。
滕栗有太多问题想问他,可是许令琛不想给她这个机会,只是冷着脸色往前走。
直到走了二十分钟左右,许令琛终于回过头:“你不要跟着我。”
滕栗如梦初醒,看了看前方的路,撅嘴回道:“我没跟着你。”
许令琛冷着脸继续往前走。
快到住处时,滕栗发现,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
她跟在许令琛后面进了小区,两人走着走着,甚至走进了同一个单元。
滕栗和他一起进了电梯,按下10楼,许令琛没有按别的楼层。
她转头试图和他搭话:“好巧啊。”
滕栗本以为时间一定可以化解两人之间的隔阂,因为彼此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本就不多,他们曾经也像亲兄妹一样相处过。
谁知道许令琛接下来的话,让她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