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忍》八音兔

23、第二十三章

　　“当然重要。”滕栗说。

　　“我记得有人说过，不想看见我。”

　　不提还行，提起来滕栗又想起赵卿卿，那天在办公室吵架的场景历历在目，她18年来第一次和别人吵架，还是和许鸣琛，吼那么大声，可是他也很过分，她只是不想让赵卿卿失去纪语资源，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他都无动于衷，还在办公室那样对待她。

　　“我就是不想让你解约，”滕栗再次鼓起勇气，想替赵卿卿辩解：“她对我没有恶意。”

　　“我知道。”

　　“那你不要解约好不好？”

　　滕栗问出这句话后，他站直身体，看着她的脸，没有立刻回答，或许他是在思考如果给否定答案，将会迎来的后果，很可能使两人的关系直接跌入谷底，但事情远比想象中的复杂，一时半会儿解释了未必能让人明白：“我可以答应你。”

　　“谢谢哥哥！”滕栗收到惊喜，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但我有要求。”许鸣琛回想起乔洋那张和千百鹤一模一样的脸，心有余悸地把她牵在手里，电梯门上升的时候，低声说：“无条件相信我。”

　　或许担心她再闹，出现那天办公室的情况，她哭起来，眼泪珠子跟水龙头是的，哄也哄不住，这么个小女孩，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说教更不可能，自我的很。

　　要是再膈应她，恐怕真要收拾东西回深圳了。

　　辰辰那样头脑简单，被三言两句诈骗，想快速上位的小演员不是没有，但这帮人打主意到纪语头上来，赵卿卿弄巧成拙，着了这群人的道，年纪小尝试新鲜玩意，差点连累同公司艺人，弄不好会把自己摔死，还把滕栗搭进去，本来是下狠心，要彻底清除祸根。

　　俞家人早就忍无可忍了，他本身不该插手，最好的办法就是袖手旁观，但小女孩实在太闹腾。

　　“我会的。”她甜甜应一声，双手拉上他手指摇了摇。

　　赵卿卿不能离开北京，这是滕栗底线，赵卿卿不离开北京的前提，一是有工作保障，能养活自己，二是不必受制于父母，不管许鸣琛在顾忌什么，或者是有理由解除合约，她要做的，就是尽力保赵卿卿。

　　就算硬着头皮再求他，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在他面前，食言的次数还少吗？干脆破罐子破摔，说两句软话能达成的目的，何乐而不为。

　　电梯到二楼，滕栗低头对着他，不愿意放开他的手，耳尖微微泛红，一副小女儿姿态。

　　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就产生微妙的变化，可能是她告白那晚，可能是被他从酒吧带回来那天摆下迷魂阵之后，也可能是学校实验室，在元宇宙的世界里，把他列为家人的那天……

　　很多很多时候，他都曾欺骗过自己。

　　许鸣琛抽出手，在那双大眼睛马上转为伤心的眼神里，安慰式摸摸她的头，他的眼眶在酒精作用下在发红，放下手的同时，轻声说：“去睡觉吧。”

　　滕栗闻到他气息里淡淡的酒味，像哄小孩是的，把她推出透明电梯，目送电梯升到三楼，她转身回房间，点开微信验证消息，把他微信加上，虽然没有进展，起码两人算和好了。

　　这天晚上，滕栗睡一场安生觉，早上醒来，家里很安静，许鸣琛去公司或者学校了，近期事务多，他们从瑶梦生日会后，两天没见面，看群里消息，马上要到大连出差。

　　CG国际会议在大连举行，许鸣琛和孙教授带队，去参加会议，宋青城肠胃炎，设计组临时叫上滕栗，买的机票比他们晚一班。

　　她坐上飞机，想起不久前，也是一个人从国外回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中午落地，打车一路直奔酒店，看到许鸣琛带着周易和瑶梦，还有江川在酒店大堂，孙教授还没到。

　　他们应该安置好行李，并休息过了，看样子准备出去，滕栗拎着小小的行李箱，上去打招呼。

　　周易看到她，立马说刚好可以一起吃饭，滕栗不饿，想回房间，但两天没看到许鸣琛，又想跟着他，正犹豫着，听到许鸣琛对他们说：“你们先去吧。”

　　大家没坚持让他们去，先行去吃饭了，只有瑶梦闷闷不乐。实际上，瑶梦对许鸣琛的心思，大家心知肚明，同样，许鸣琛不可能对她有心思，她自己也心知肚明，只是不甘心。

　　滕栗来了，许鸣琛单独带她去吃饭在情理之中。从生日会开始，许鸣琛有意无意避开瑶梦，周易也看在眼里，瑶梦一露出嫉妒的眼神，周易就直直盯着她看，好几次瑶梦来气了，怼他看什么看。

　　周易立都会粲然一笑：看你好看。

　　时间长，瑶梦对他无奈了，随便怎么看。

　　午饭刚吃完，没时间说上多余的话，孙教授落地，主办方给定的房间，把行李放好后，到许鸣琛房间紧急开会，把第二天要参加的国际会议内容文件准备好，又商量《未来者》的基调，忙到下午五点，周易提议到附近的海滨浴场玩，刚好可以吃东西。

　　许鸣琛兴趣缺缺，毕竟手头工作多，并不打算去，滕栗见他不去，自然也不想去，赖在房间沙发上不肯动，从来到大连，就开始忙工作，都没和许鸣琛单独相处。

　　她想在他房间多留一会儿，最好能和他说说话。瑶梦反对的话还没说出口，立马被周易打断，硬是拉着江川和几个研究生去海滨浴场了。

　　套房可以看到海景，滕栗跑到露台看远处风景，许鸣琛和孙教授在套房书桌坐着，两人在讨论理工大学即将要举办的研讨会。

　　滕栗一会儿看看远处海景，一会儿回头看看房间里的两个人，许鸣琛看出她心不在焉，孙教授以为她也想出去玩，毕竟还是小孩年纪：“滕栗，要不你去找周易他们玩？”

　　滕栗连连摇头，表示没关系，自己再把会议内容看一遍，她拿起手机，看到赵卿卿发来微信，说纪语还未恢复她的工作，但也没解除合约，她暂时把心放进肚子里。

　　八月末的大连，天空蔚蓝，六点多也不算很热。滕栗见孙教授还不走，只好拿着电脑边玩边偷偷看两人讨论到哪里了，心里盼着孙教授赶紧回房间。

　　许鸣琛和孙教授商量完研讨会的事，已经八点多，孙教授本来想喊滕栗，被他拦下来，两人到楼下餐厅吃完饭回来，她还没醒，他带了牛奶和一些水果。

　　许鸣琛走到露台上，见她缩在沙发上打瞌睡，电脑稳稳地放在腿上，眼睛微磕，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天已经彻底黑了，估计几个学生已经回来了。

　　他看着她，头一次开始思考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她只是在自己家暂住三个月，回到北京，刚好学生开学，还要忙研讨会和论坛，见不上几面，她就会搬出去，到时候两人接触的机会会越来越少，《未来者》的项目一结束，她和实验室的合同也就到期。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没有接触以后，女孩子三分钟热度会消散，到时候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理由迷恋他。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为剩下的几天负责任，也或许－－

　　她父亲对自己有恩，自己与俞子游合作这么久，保障她三个月生活，不是什么难事，磕磕绊绊，不也快过去了。但如果能给彼此机会，为那天晚上不该看到的场面负责，或者也可以试试。

　　他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没过一会儿，她醒了，看到天彻底黑下来，迷糊着问：“几点了？”

　　“八点半，”他没看表，目光淡淡看着她：“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去睡觉？”

　　她摇摇头，夏天热，没有食欲，他知道她的习惯，也不强求，进房间，指着桌子上的牛奶，让她喝，滕栗走过去，打开牛奶，坐到沙发凳上，磨磨蹭蹭，不愿意回房间，想和他说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两人从在纪语办公室吵架，一直到今天，都没好好说过话，瑶梦生日会结束到现在，更是两天没见面，虽然破冰，距离好像更远了。

　　她眼里表现出渴望沟通的欲望。

　　许鸣琛自然知道她心思，对于小女孩的所谓喜欢，他想很多，大概能理解一些，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小女孩年纪摆在那，心性不定，现在有些话，好像必须要说清楚了－－他坐下来，打算和她谈谈：“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

　　滕栗本来想和他聊聊赵卿卿，或者明天的国际会议，什么都行，和他说话就行……

　　没想到他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拿不准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问这句话，是想确定她的心意之后，告诉她，你不要喜欢我了，我考虑好了，不想和你在一起，还是有其他意思？

　　“怎么？不好回答？”

　　“不是。”

　　“现在是不想了吗？”

　　她把牛奶盒放下，慎重思考该怎么回答他，如果被他直接拒绝了，她很可能明晚回北京，连夜搬家。

　　滕栗看到他换个姿势，身体朝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