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忍》八音兔

21、第二十一章

　　滕栗心里咯噔一下，母亲大人向来叫“小乖”、“宝贝”、“乖宝贝”……直接叫全名让她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她结巴着应一句。

　　“门禁时间忘了吗？这是回国也不能丢的规矩哦，等你从应之家搬出去，以后要每天给我发视频报备，你现在回家了吗？”

　　“还有，你要是再出去喝酒，以后就来我眼皮子底下画画……”

　　母亲大人直接挂掉电话，滕栗心里上下打鼓，肯定是许鸣琛告状她没回家，她看一眼时间，零点了。

　　方戈开车把她送回家，有点失落，好在过完零点，但是没怎么和她相处，他把车停在路边，送她走进别墅区，聊到赵卿卿的事情，方戈说赵卿卿还在家里带着，没有工作，滕栗心里更愧疚，要快点把赵卿卿的事情解决才是正事。

　　方戈跟在她旁边，边走边聊，聊到她身上：“你都成年了，家里还管这么严？”

　　“没办法，妈妈从小不在我身边，但一直都这么管着我，”

　　大概走七八分钟，到莫宅门口，滕栗看向房子，中式元素的现代式建筑静默伫立，灯火通明，她心里有火气，也憋屈。

　　告别方戈，走进莫宅，院落里的灯亮着，滕栗路过泳池，恨恨地抓起地上的鹅卵石，啪啪扔进水里，扔好半天，解气后，拍拍手，穿过侧边庭院，走进屋里。

　　一楼灯亮着，四周静悄悄的，小马同志不在，她坐到沙发里，等半天不见一个人影，狗影都没有。

　　这才听到地下室有机器运转的声音，被气糊涂了，他在地下室。

　　滕栗走过去，在人脸识别系统上按呼叫，对讲很快被接通，传来他冷淡的声音：“我马上上去。”

　　有什么了不起，现在连下去看看都不能了，她回过头，负气坐回沙发里，不到五分钟，地下室传来开门的声音，小马同志竟然从地下室爬上来。

　　狗都能去，她不能去。

　　许鸣琛关上门，走到客厅，看到她坐在沙发上，小嘴撅着，一副有话想说又等着他先开口的不满神情，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矿泉水，喝几口，还不见她说话，他转身，走向电梯。

　　“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滕栗突然出声质问。

　　“有，10点之前要回家。”他转过身，拧上瓶盖，冷冷的说：“下次记得。”

　　“回就回，你告诉妈妈干什么？”

　　“我没时间管你。”

　　从她到酒吧喝酒，喝多回来，耍酒疯，惹事，他就觉得女孩子难管，后来简直玩疯了，把自己搞得没个女孩子样，闯大祸了自己都不知道，他更加无奈。
　　“你别太过分！”滕栗委屈着，想起他逼她看的那样片段的冷漠样子，在模型室还凶她来着，还有赵卿卿的事搁在心头，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哪里过分了？”

　　“你不是说不出现在我眼前的吗？”

　　这话一说出来，滕栗想咬断自己舌头，对他还有事相求，怎么就说出这种不经脑子的话，万一他真不见她了，赵卿卿那边怎么办？

　　许鸣琛被她的无理取闹气笑，他又不是隐形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况不也没说其他的话，那天在纪语，他是有点过分了，小女孩怎么不想想，自己不自爱时是什么样子，要真落到别人手里，后果想都不敢想。

　　他不想多和她纠缠，冷冷地撇下一句：“你以为我多想出现。”

　　转身按下电梯。

　　“许鸣琛，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你就欺负我！”滕栗被他噎得心口难受，眼泪差点被自己喊出来。
　　他的手顿了顿。

　　客厅里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夜凉如水，电梯到一楼，自动打开门，许鸣琛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音，靠他越来越近，直到－－

　　她从沙发起身，小腿磕到茶几边缘，顾不上疼，跌跌撞撞跑过去，一下从身后抱住他，眼泪不争气掉下来。

　　“你告诉妈妈，她会很生气，让我回去看在身边，我和妈妈在一起总吵架，最凶的一次，她撕了我画的漫画，她情绪特别不好，我离她远点，她想我了才能对我好点……我的朋友都在北京，深圳没人陪我……”

　　她在哽咽，一抽一抽的，属于女性特有的柔软抵在后背，他喉结上下动了动，湿润的气息透过衣服贴到背上。

　　许鸣琛拉住圈在腰部的小手，毫不留情地拿开：“你现在上楼睡觉。”

　　“别让我说第二遍。”他仿佛在压制着什么，声音低沉地吓人。

　　滕栗紧紧贴在他的身上，把手圈回去，固执地抱住他，还有话没说，莫名其妙又吵一架，她后悔得要昏过去了。

　　许鸣琛说不动她，回头拉她胳膊，带到身前，打开电梯，把人拽进去后，按下二楼和三楼的键。

　　电梯在上升，许鸣琛双手放进口袋，不去看她，二楼一到，电梯自动打开，滕栗站着不愿出去。

　　他伸手挡在电梯前，避免门关上，低头看她，一字一顿道：“老实点，没几天了。”

　　“我不。”

　　“滕栗，你想怎么样？”

　　“我……”

　　她被问住，说不出所以然来，是啊，到底想让他怎么样，他不是说会考虑一段时间吗？自己在着急什么？滕栗脑子一团浆糊，眼泪掉出来一两滴。

　　许鸣琛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干脆直接把人推出去，说了一句去睡觉，回电梯，把门关上，没再看她。

　　这一夜，滕栗睡得特别不好，一直做梦，梦里是无尽的黑夜，怎么跑都跑不出去，母亲凄厉地哭喊和冰棺里父亲支离破碎的身体，想喊喊不出声，想哭哭不出来，她猛地睁开眼，惊出一身冷汗……

　　早上八点。

　　滕栗吃过早饭到书房画画，北海岛的漫画编辑陌陌发来催稿信息，语气软软的：“小乖，千万别忘记画稿哈，求求了……”

　　她关上微信，把数位板推到一边，突然想画一会儿素描，素描本在房间，起身去找，地毯上躺着素描本，滕栗无意间发现，刚来北京没多久，许鸣琛送他的项链盒子。

　　项链她早就待在脖子上，很喜欢，木盒子的纹理上，隐隐约约能看到PHILOMENA TOXS，滕栗把英文念两遍，才知道为什么昨晚在学校听他讲古希腊的传说会耳熟，他说的那位公主的名字叫菲洛米娜，和这款项链同名，第一次送项链时，她在木盒子上看过这个英文。

　　怪不得。

　　看到礼物想起来，晚上是瑶梦生日，生日礼物肯定要买，赵卿卿即使不跑通告，近期也和言尽打得火热，陌陌的话，没主见，胆子又小，肯定不会翘班，方戈……对，方戈会去生日会。

　　滕栗给方戈打一通电话，说明要给瑶梦买礼物的情况，方戈立马答应下来，并很快开车到住宅门口。

　　阳光错落，温度没有暑期高，住宅区内杂树参天，繁花覆地，有种天然之感。

　　她很快走出去，在马路旁边看到方戈的绿色跑车，滕栗对车不感兴趣，甚至连许鸣琛开的车都不知道什么牌子，更何况方戈隔三差五就换一个造型的车。

　　两人开车到skp，从地下停车场上楼，滕栗听到方戈酸溜溜的说：“我过生日都没礼物。”

　　“今天补给你。”

　　“什么都可以？”方戈痞笑，“那你做我女朋友。”

　　“我是说skp的东西你随便挑，超过三位数我付不起啊。”

　　“切，小气鬼。”方戈翻个白眼，意兴阑珊跟在她身后，一路走一路打量，不知道三位数能买什么，两人在五楼一家香薰店门口遇到周易，得知对方都是来挑选生日礼物，三个人商量好买不同的东西，滕栗挑的香薰，方戈挑的香水，周易买了五位数的项链，把方戈惊到。

　　滕栗倒是没太大反应，毕竟昨晚听到周易说出那样的话。

　　临走时，周易要带一只口红，还是让滕栗挑的，为不出错，挑了一个CL的正红色，最后，周易说口红是帮许鸣琛送的，由他报销。

　　滕栗怔一下。

　　三个人在商场简单吃完饭，方戈突然说他想到要什么礼物了，问也不说，神秘兮兮。

　　路过学校，把周易放下，方戈开车到小佩宠物门口，滕栗进去发现是一家大型宠物店，在方戈吵着让她送一只猫给他时，看到了正在买狗粮的许鸣琛。

　　他还亲自来买狗粮吗？第一次见到这么生活化的他，白衬衣黑西裤，但面容清冷。

　　方戈一心扑在猫身上，指着透明玻璃窗内的猫说：“滕栗，送我这只怎么样？取个名字叫小乖。”

　　她随口应付一句，眼睛却在看许鸣琛，他走过来，并没有去看她，店员从房间里搬出两三箱东西跟在后面。

　　小马突然同志从不远处的屋里窜出来，第一时间冲滕栗跑过去。

　　“小马！”

　　大金毛听到叫自己名字，别提多高兴了，拼命围着滕栗打转，一个劲儿把脖子往她身上蹭，店员跟在后面笑：“打针打疼了。”
　　原来是打疫苗来了，滕栗心疼的摸摸狗头。

　　方戈看到大狗，才注意迎面走来的许鸣琛：“莫老师，挺巧啊。”

　　许鸣琛嗯一声算是回应，他瞥一眼玻璃窗里的白猫，轻轻踢了踢大金毛，示意它走。

　　小马同志呜呜地拱着滕栗，不愿意跟他走。

　　许鸣琛脸色淡了淡，转身往外走，小马根本不理他，黏着滕栗。

　　滕栗让方戈在店里等着，拉着狗链子把狗带出去，许鸣琛已经坐在车上，店员把箱子搬进后备箱，滕栗打开副驾驶，让小马同志上车，大狗见她不上车，仰着脖子往后躺，也不想上。

　　没办法，她只能先坐到副驾驶上，把小马同志往车上拽，大狗见她上去，一下子也窜到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