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忍》八音兔

20、第二十章

　　她拿出手机，拨通许鸣琛电话－－“喂？”

　　“来模型室。”

　　他应该是知道她来签字，干脆利索地说出所在地，实验室已经做好所有电影需要使用的建模，最近正在做细节调整，许鸣琛的小组和美术设计组经常出入模型室。

　　现在是下午六点，很多人已经离开实验室，他却还在忙碌，滕栗第一次去模型室，以往都是路过，门半掩着。

　　为达到更加真实的效果，模型部门会采用和数码特效合并的工作方式，电脑建模到到预演和动画以及最终的现实模型，都是从实质模型演变而来，所以模型室积累很多过去用过的模型，摆放在一边，里面各种各种的模型，美术工具非常多，杂而不乱的摆放着。

　　她进去时，看到模型室的七零八落放着的石膏，金属材料和彩色材料，想起以前上学，经常到社团画油画的场景，静悄悄的，不像有人，灯开着。

　　滕栗往里面走，发现一旁的杂物间有声音，推门进去，看见里面摆放着很多完好无损的模型，旁边竖着一个柱子模型，地上有一排被拿下来的头具，许鸣琛正在把头具模型一个一个拿下来，似乎在找什么。

　　滕栗把文件和手机放到身后，站到旁边，替他去接过来。

　　“不用你。”许鸣琛捧着头具，并没有交给她，而是绕开她的手，轻轻放到地上。

　　滕栗撇撇嘴，肯定怕她弄坏，她只好转身去观察架子上大大小小的模型，应该是存放很久，上面有积灰，用手轻轻一碰，发现是实心，非常牢靠，像是被钉在架子上。
　　她学许鸣琛的样子，双手放在两侧，用力一抬，发现模具纹丝不动，好沉。

　　滕栗讪讪地收回手，回头看许鸣琛，他还在把模具往下搬，手上有点脏，白色衬衫却一点没沾上灰，领口松开一颗扣子，袖子卷上去，看起来十分轻松的样子。

　　那几个柱子的模型有点像中世纪的产物，是缩小模型，和她差不多高，滕栗仔细观察上面的纹理，做的非常细致。

　　“那是古希腊废墟的柱子。”许鸣琛突然开口给她解释，“分三种。”

　　滕栗观察面前三根柱子，确实有不一样的地方，可能名字不一样吧，她用手试一下，挺沉。

　　见她什么都好奇，都想去试一下，他似乎轻笑一声，继续说：“在古希腊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希腊城邦中一位公主，名叫菲洛米娜……”

　　他嗓音低沉，不急不慢，一边搬模具，一边讲，滕栗一时没想起来公主名字怎么会如此耳熟，突然听到外面模型室的门被推开……

　　“滕栗是许鸣琛妹妹，老在一起很正常，你老缠着他干什么？”

　　“周易，我不需要你管。”

　　“我懒得管你！”

　　“那你跟来干什么！？”

　　是瑶梦和周易在说话，而且在谈论他们，许鸣琛把食指放在唇上，提醒她不要出声，这种情况被发现会非常难堪，滕栗看到许鸣琛轻轻把门推上，回头继续搬模具。

　　门外传来周易的声音：“我来找模型，谁跟你了？”

　　“你不跟着我，你管我这么多？”

　　“你不就打算跟他告白吗？可他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

　　滕栗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一亮，是手机铃声要响的前奏，她连忙扑过去，把铃声挂断，迅速调整振动，是方戈的电话。

　　门外瑶梦和周易吵得激烈，没注意到细微地声响。

　　滕栗一回头，眼前一黑，先闻到淡淡的草木灰的气味，发现许鸣琛把她圈在桌子和他的怀抱中间，头上传来许鸣琛的一声闷哼。

　　她倒抽一口冷气，发现自己不小心拌到捆绑柱子的绳子，把其中一根柱子拽倒，直接砸到许鸣琛背上，因为有人肉垫，没发出任何声响。

　　只听瑶梦在外面争辩：“我一定会在生日会上告白，无论他接不接受。”

　　“我看你是疯了。”周易说。

　　“我是疯了，怎么样？”

　　“瑶梦，随便你吧！”

　　……

　　滕栗颤颤巍巍伸出手，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那根柱子重量不轻，他一动不动，是不是被砸晕了。

　　许鸣琛看到柱子要倒的时候，来不及用手接住，马上就要砸到滕栗，下意识站起来，挡到她身前，几十斤的重量砸到后背，背上一阵闷疼。

　　周易和瑶梦不再吵闹，好像在各自做事，滕栗待在他的范围内，甚至听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咚……咚……咚……

　　许鸣琛缓了一下，慢慢直起身，单手向后，扶住柱子，担心柱子砸到地上。

　　“周易，你今天最好别再惹我，”

　　“你床上可不这样……”

　　“你小点声！”瑶梦说完这句话，好像转身走了，门外剩下周易一个人，收拾完东西，有关门的声音传来，好像都走了。

　　一切都恢复平静。

　　……

　　听到周易说的那句话，滕栗愣愣的，有点反应不过来，柱子差点从他背上滚下去也没注意。

　　许鸣琛快速用手稳住柱子，滕栗回过神想去帮忙，手没伸过去，还踩他一脚，她完全懵了，只能在他无语又带点责备的目光中静立。

　　许鸣琛慢慢转过去，把柱子扶正，拉过被她带到另一边的绳子，轻轻抖一下：“抬脚。”

　　滕栗赶紧抬起脚，看到他身后衬衫上有灰痕，想问他疼不疼，可喉咙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遏制住，说不出话来。

　　许鸣琛回过身，把绳子绑好，以防再被绊到，刚刚找模具，不方便搬才把绳子解开，小女孩本来就毛手毛脚，没想到她差点把柱子拽倒摔了。

　　他看一眼桌子上的文件，刚才顾及手上浮灰，现在看来，还是抽空签完让她走，要不然，待会儿模型室要被拆了。

　　许鸣琛拿起文件夹，发现没有笔，回头看她：“你脸红什么？”

　　“我……哪有。”

　　他倾身向前，忽然靠近，滕栗吓一个激灵，定睛一看，看到眼前突出的喉结，直接傻住。

　　许鸣琛在她身后的笔篓里抽出黑色签字笔，打开文件夹，大笔一挥，签上名字，把签字笔放回去时，并未起身，他右手扶桌面，似笑非笑看她：“脖子都红了。”

　　滕栗别过脸，不肯看他，夺过他手里文件夹，往另一边躲，跨步太大，一下子踩到地上摆放的模具。

　　“啊！”她惊觉脚下的是模具，怕踩坏了，赶紧收脚，一个没站稳，挥出去的手在空中乱抓，把架子最外侧的模具打翻。

　　“慢点！”许鸣琛迅速伸手抓住她胳膊，身子向前一步，另外一只手堪堪扶住要掉下来的模具，低声道：“你想干什么？”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松开她的胳膊，把模具拿下来。

　　她想起周易和瑶梦说的那句话，顿时更加窘迫，他语气又带点斥责，更让人难受，好在他低头摆放模具，并未抬头，滕栗赶紧拿着文件夹，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溜走了。

　　许鸣琛摆放好模具，把她踩倒的模具拿起来放好，才慢慢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她仓皇逃走的方向。

　　……

　　滕栗跑出模型室，后知后觉发现背后有汗，她走过通道，穿过一道道玻璃门，来到工作区域，把签好字的文件放回实验台，拿好包准备出去，在实验室外面遇到周易和瑶梦。

　　“滕栗，你还没走啊，一起去吃饭。”周易喊她。

　　“啊……我约人了。”滕栗舌头捋不顺溜，“我约方戈了。”

　　“哦，那下次。”

　　滕栗和瑶梦摆摆手，眼睛也没去看周易，慌里慌张地跑了。

　　瑶梦向前走几步，离周易远一点，周易又跟上去，她远一点，他又近一步，跟癞皮狗是的，直到许鸣琛也从实验室出来，被周易叫住：“哎，老师，刚刚办公室没人，要签字的文件我放您实验台的抽屉里了啊。”

　　“老师，您去吃完饭吗？滕栗刚去。”

　　实验室成员经常在一起吃饭，落单的话都凑一起吃饭，周易提醒许鸣琛可以和滕栗一起吃。

　　“滕栗和方戈吃饭去了。”瑶梦怀疑周易的记忆力，补充道：“人家约会，你搞什么破坏。”

　　“我今天回家。”

　　许鸣琛说完转身走了，没再管两个学生在身后瞎胡闹，天彻底黑下来，夜色缭绕的校园在路灯笼罩下，别样动人。

　　……

　　方戈打三个未接电话，滕栗回过去，那边很快接听，她心情不太好，需要排忧解难，时常放方戈鸽子，失约数次，于是理所当然答应方戈的吃饭邀约。

　　两人商量过后，来到一家泰餐厅，入座，点餐，上餐期间，方戈告诉滕栗，今天是他的生日，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他从不过生日，但是和她一起吃饭特别开心。

　　作为朋友，滕栗愿意陪他过完这个生日，毕竟方戈一个人在北京呆着，还只告诉她了，方戈讲从南京来北京追梦的过程，从南到北，从天气到饮食，从语言到行为习惯，她也有一些深刻体会。

　　泰餐很好吃，话题很愉快。

　　吃完饭十点多了，方戈开车到带她出去玩，大概开了半个小时，晚上堵车，一个小时后，才来到滨河夜景廊道。

　　不虚此行，夜景很美，两人围着亮马河国际风情水岸散步，星光璀璨，美轮美奂，滕栗正陶醉在温柔浪漫的夜风当中，母亲大人的电话打过来了。

　　“滕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