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忍》八音兔

19、第十九章

　　吃饭期间，两人坐的很远，连眼神交集都少。

　　周易和其他两人在讨论大连CG国际会议的事，滕栗心不在焉的低头吃饭，其实没那么饿。

　　滕栗在两人含糊不明地氛围中，被折磨得死去活来，进一步没有理由打破僵局，他要解除赵卿卿的合约，势必触及她的底线，更何况她都告白了，他也没接受。

　　退一步更不行，她对实验室有责任，对于回深圳或者去上海都没有做好决定，更何况，俞子游给她准备的房子，9月8号中秋节就可以入住。

　　突然离开肯定会让家人起疑心，北京是文化中心，本来就打算来这里发展，不能走，再坚持一下。

　　更何况这次离开他……她不想继续脑补离开他会怎么样，想起来觉得心脏好疼，疼得要呼吸不过来了，尤其是，看到瑶梦坐在他身边，有说有笑，滕栗的心更疼了。

　　尤其是瑶梦告知大家自己要举行生日会的时候，滕栗其实不太想去，但看到他点头的时候，拒绝的话没说出口，默认和大家一起去。

　　宵夜结束，滕栗打车回家，除了她，所有人都住学校宿舍，订单还没发出去，许明琛从身后走出来，看一眼她的手机屏幕：“上车，送你回家。”

　　“我自己打车吧。”滕栗低着头，没去看他。

　　“我今晚回家睡。”

　　她手指僵一下，默默关上打车软件，跟着他身后向外走，周易也走过来，冲她笑笑。

　　许明琛准备把周易和瑶梦先送回学校，再带滕栗回家，不过周易没领情：“老师，你带滕栗回家吧，我和瑶梦打车回学校。”

　　瑶梦脸色一沉。

　　路灯笼罩着茫茫黑夜，谁也没去注意她突变的表情，只有周易笑呵呵的补充道：“这个点好打车。”

　　许明琛没再坚持，带着滕栗上车，启动，车子慢慢滑进主干道的车流当中。

　　即使今天接触时间比之前要多，两人仍然没说话，他本身话不多，以前都是滕栗叽叽喳喳，现在赵卿卿的工作还未恢复，纪语还在进行内部商讨，都是赵卿卿经纪人在顶着，她心里着急，毕竟事情因她而起，事情横在两人中间，没有一个愿意妥协。

　　到家后，两人各自回房，周婶和周叔不在家，小马同志去睡觉了，滕栗躺在床上，心里涌上一阵心酸。

　　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都是他的脸，滕栗爬起来，23点45分，时间还早。

　　本来想去画画，画累了，肯定能睡着，可能心思重，无法保持专注，她顺着灯光来到三楼，几朵马蹄莲无声伫立，闪着微弱的光，滕栗摸到楼梯，爬上顶层花园。

　　她不知道怎么再去面对两人的关系，能做的都做了，他不领情，永远淡漠，永远冷情。和一般大学教授不一样，他还有一个身份是纪语老总，听赵卿卿说，他们公司漂亮女孩多如牛毛，他见过的人和事太多，心思深沉，不表于言行。

　　周叔说过要督促他多睡觉，滕栗想过很多次，是心理负担重才少眠的吗？可是她一次都没提醒过他，却很想知道这个寡言的男人内心想法。

　　夏日的风是温热的，在即将到来的零点，还算凉爽，顶层黑乎乎的，她还不能适应黑暗，转过头，挨着墙壁走到侧边，顶层的开关她还没用过，胡乱摸半天没找到在哪，“啪嗒”地一声，灯被打开。

　　滕栗惊呼一声，连忙抬头。

　　灯不是她打开的。

　　开灯的人转身，回到躺椅边，拿起手机，下楼。

　　从始至终未看她一眼。

　　滕栗站在原地，等他下楼，走过去，窝在惯常坐的躺椅里，感觉到上面好像有他的余温。

　　星星好多，风也好温柔。

　　第二日，瑶梦生日会前夕。

　　VISC&CG实验室有一点好处，他们和很多大型电影包括电视剧特技有过合作，其中有大量数据包，包括贴图，动画，模型，模拟渲染特效等数据很多是可以通用的，接《未来者》的项目，像花草树木，蓝天白云这些特效，都可以夸数据共享，滕栗在后期设计时，也省去更多时间。

　　但是创建新的架构，需要一遍又一遍的审核，确认，各小组不断沟通，工作上避免不了，两人要有所交集。

　　实验室和导演组合作已久，特效和技术方面许明琛一直担任总负责人，艺术方面是孙教授组负责。电影的特技分工非常复杂，因为一个镜头会有很多种特效，为了保证合成效果，哪怕是宋青城给角色添加一处动画，都会交给许明琛审核，再由许明琛确认后反给孙教授组员做渲染。

　　许明琛来找她们实验台的时候，滕栗正全神贯注地看画面的光照，她没有接触过电影拍摄现场，不知道是灯光材质部门怎么做出这么真实的光照。

　　“有什么问题吗？”许明琛在身后看很久了，她一工作起来，非常专注，完全不会注意周围的事物：“这是详细的layout，你正常做动画渲染就行。”

　　滕栗猛地回头，发现是许明琛在身后讲话，宋青城这两天实在不舒服，不知道到哪边休息去了，她紧张起来，也只有在工作上，能和他多说两句话了。

　　“我……看这光采集的特别自然。”

　　“这是实验室在现场采集的光线。”

　　“哦，怪不得……”

　　“想把灯光加入的自然，有一个办法，”他走过来，伸出手拿过鼠标，在她右手边倾身，虽然是正常距离，可是他的左手放在椅子上，好像把她半包围在中间，“就是把现场光线和动画结合。”

　　“怎……怎么结合……”

　　“这不是你的工作，”他在电脑光照软件中，调出一张金属球的照片给她看：“你感兴趣的话，下次可以去现场看看如何取光。”

　　“我可以去吗？”光线软件她用不到，没有打开过，第一次看到里面的照片，他靠得太近，滕栗心跳很快，“我挺感兴趣的。”

　　“当然，只要你想。”许明琛点击鼠标，下一张图片突然蹦出他和瑶梦站在一起的画面，瑶梦在看着他笑，他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两手放在西裤口袋，面容也有笑意，应该是实验室人员用相机试光，随意拍下的。

　　他微微低头，想看她的表情，同一时间，她坐直身体，抬起头，两人距离不到10厘米。

　　他的睫毛好长，垂直下来，漂亮的眼睛里，有冷清的光，挺直的鼻梁就在眼前，滕栗心跳忽然漏掉一拍。

　　许明琛没想到她突然回头，一张小脸一下贴上来，大眼睛里满是惊疑，实验室悄然无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不动声色后移一点，保持安全距离，鼠标继续往下点击：“这个是最简单的金属球取光现场拍摄的图片。”

　　“嗯，”她尴尬地转过脸，眼睛却瞄到他瘦长的手，握着鼠标，骨节分明，“原来是这样。”

　　“了解上一个步骤的工作，有助于你做渲染。”他关闭软件，把页面恢复到她最初看的页面，站直身体，看着她的头顶，“尤其是渲染参数的控制。”

　　“哦……”

　　“做好拿交接材料来我办公室，我签字确认。”

　　“好。”

　　“晚饭之前没问题吧？”他转身欲走，回头看一眼她通红的耳尖，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后，敲敲桌面，示意她认真工作。

　　滕栗等身后的脚步渐远，悄悄吐出一口气，原来近距离接触没那么令人难耐，怎么现在稍微近一点就面红耳赤，她轻轻拍拍脸，让头脑清醒一点。

　　不是不后悔在酒吧乱来，搞成两个人现在的局面，要不是滕栗在莫宅不成体统的样子，许明琛不会在办公室播放不堪的画面教育她，他不是不留情面的人。

　　两人关系完全僵住，她过分在先，他狠心在后，滕栗也想过提前搬出去，但新公寓要全面除甲醛，为健康着想，母亲和俞子游也不会让她贸然住进去，住到外面，怕让家人担心，她进退两难。

　　刚开始还一直回想和他吵架的事，还有刚才面对面很近的画面，后面进入工作状态，注意力难得集中起来。

　　夕阳西下，实验室很多人去吃饭，或者出去忙碌了，滕栗为一帧画面忙好几个小时，她反复检查完播放效果，小小的伸一个懒腰。

　　周易路过，看到她一副准备下班的样子，顺口问：“要下班了？”

　　“去找莫老师签完字就走，你呢？”

　　“我去材质组有事，待会儿还要去模型室看建模效果。”

　　“你先去忙，”滕栗站起来准备去打印资料，“有空我们一起吃饭。”

　　“嗯。”周易手里拿着建模用的材料，答应下来。

　　五分钟复印好所有文件，滕栗整理好，拿起来去找许明琛，看到瑶梦在许明琛的实验台上翻看电脑。

　　他们有工作交流，瑶梦经常到许明琛的实验台转悠，有事没事都过去找许明琛说话，滕栗皱皱鼻子，转身走开，穿过几道玻璃门，到许明琛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她等十几秒，再次敲一次门，还是没人回应，只好试一下门锁，发现门被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