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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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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在她耳朵边语气寡淡地阐述。许鸣琛中指抵住她的下巴,用拇指拂去脸颊落下的眼泪:“你看,床上那个女的,和你一样的年纪,你猜猜看,她喜不喜欢伺候那个男人?”
“告诉我。”
他用着平淡的语调,温热的气息却吹拂在她泛红的耳根。
“放开我!”
滕栗头偏过去,挣脱他手指的钳制。她不管他靠自己多近,直接转过身,依然控制不住心底的恶心,拼命去推他。
她的身后电脑里,不断传来女孩子称不上反抗的声音:“别这样,求求你……”
“我不想听!”
那晚上,她一遍又一遍求着他的话响在耳边。滕栗眼泪再次落下,生平第一次对人喊出咬牙切齿地语调:“你王八蛋,你王八蛋,你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你凭什么……”
她满脸眼泪,全身颤抖。
许鸣琛等她骂完了,把电脑上男人女人混在一起不堪入耳的声音暂停。
“别急,我这就告诉你。”他把发抖哆嗦着的小姑娘往怀里拢拢,一遍遍轻轻顺着抽噎着的脊背,“你也不想成为她,不是吗?”
许鸣琛掀起眼皮不动声色看她。小姑娘脸色发白,手豁然抬起来,朝他脸上招呼,被许鸣琛轻而易举捏住手腕,她空着的另外一只手抬起来,再次被他牢牢按住。他语气平和,丝毫没有恼火的样子:“滕栗,你是要反了。”
……
他没敢用力,女孩子胳膊细瘦,感觉稍一使劲就会折断。
滕栗被他按在办公桌上,整个人都在颤抖。她感到又羞又气,他今天做的所有事,说的所有话全部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是个聪明女孩子,自然知道许鸣琛的意思。那晚她赤裸的样子,无论放到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个男人手里,都不会全身而退。
电脑视频里的女主角她认识,是一起喝酒的电影学院的一个学生叫辰辰。难道那晚辰辰也吃那个药了?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45岁的男人床上?这些视频他又是哪里来的?她惊疑不定,又无法问出口。
即使想告诉她哪里做得不对,有必要这样逼她吗?
许鸣琛低着头,伸手从抽屉里拿出纸巾,轻轻沾她脸上的眼泪,语气稀松平常:“看到了吗?我晚到一步,躺在那里的就是你。”
最后索性被他带回家了,就是为了不沦为那个样子。那些差点迷失自我的事情,已经两人之间发生,不会像计算机中有撤回程序。她还委屈着呢。
他倒像受害者一样,还玩消失。
滕栗的眼泪流得更凶,一时气得要死。根本无法接受他这种方式的告诫,于是,威胁着冲他喊道:“我明天就回深圳!”
“你不必天天住学校躲着我了!”滕栗亮着嗓子,陡然提高的声音用的是正腔圆的普通话。
她被气愤冲昏头脑,少有的没带口音。办公室在外人都听见了。她接着推开他,要往外面走,
回家的理由,滕栗在转身的零点零一秒想好了。她不适应北京气候,儿化音太多学不会,或者是饭菜不合口味等等。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都可以让她换个城市,或者去上海找俞子游。
就此别过吧,许鸣琛。
他办公桌向来整洁。
滕栗来到没半小时,鸡飞狗跳。
听到她负气要走,许鸣琛一把拉住细瘦的手腕。他知道她与俞惠之间微妙关系,也知道当初俞惠把她送出国的原因。
她能去哪?俞子游算是疼她,但他结婚了,她去无私给两口子供电吗?
许鸣琛脸上云淡风轻,声音却有让人察觉不出的一丝着急:“你回深圳做什么?”
滕栗找不到不躲的理由,却能找到他挽留她的理由。
母亲是时尚杂志创始人,本来他们之间有合作,有资源置换。还有他答应过照顾的人,莫名其妙跑回去,会让他脸上难堪。
如此想着,她试图甩开他的手:“我不会乱说话,你放心。”
“和那无关。”
许鸣琛第一次对一个小姑娘感到无力。
科技周前一周,大家已经在忙碌,许鸣琛连夜备战,协调工作到最后。他几乎是脚不离地,回家去补觉一趟,天差点被小姑娘翻过来。
北京总部事务俞子游鞭长莫及,顾不过来的时候,他肯定会顶上去。他从电影单元展到学校实验室两边跑,学校教工宿舍提供了很大便利。
小姑娘却认为他在躲避。
实验室的项目组已经正式启动。
滕栗年纪虽小,但已经成年,在人生这条很长很长的道路上,许鸣琛很想给她一些正确指引:“你走的话,VISC&CG的项目撒手扔了?你有没有契约精神?”
“孙教授去哪找人接手?”找不出好的理由了,他开始随口扯。
一连三问,把她问在原地。
那日凌晨的一幕幕和电脑里的声音重合,他脱口而出的责任感和内心的犹豫不定产生剧烈碰撞。
对啊,她是大人了。
很多次的任性她都把自己当成小孩,自己惯自己。她仗着有点天赋,在漫画上小有成就,不把任何事物放在眼里。她真正奋斗过吗?坚持过吗?到头来不也是靠母亲关系,回国签约的北海岛?
如果靠自己面试也能签,但绝不会这么顺利。
她年纪虽小,对世事看得通透。像纪语传媒,这么多漂亮的男孩女孩,每天出入这家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他们来面试,被淘汰是常事,每天跑剧组,投简历,他们不优秀吗?他们在唱歌表演上没天赋吗?
答案是肯定的。
她滕栗比她们优秀到哪里呢?不就是有一个只手遮半边天的母亲,还有一个开传媒公司的堂哥吗?
他们有的话,他们照样站在更高更亮的舞台上,比别人更快一步走向成功。又或者说,他们也会距离自己的梦想更进一步,再或者说,他们也能没有任何顾虑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必为生存担忧。
她名声鹊起时,不也是母亲把画的作品投稿给国外出版社的吗?
短短几分钟,滕栗像过山车一样。她心情跌跌起伏,终于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住心口的哭意说,“我尽快搬出去,还有我不想看见你。”
“好,我尽量。”
……
她咬着唇,不想再让他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她甩开他的手,背对着身后人,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许鸣琛顺着她的力道放开手。他不想再去给她压力,那天凌晨四点,在护士来家里之前,他睡了成年以来,人生最舒服最深的一场觉。
她误服的药带来的连锁反应,顺便给他残缺的人生答疑解惑了。
……
滕栗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包,快速到门口,拉开门,也不管出口在哪边,转身跑出去办公室。
路过的leo有点懵,伸头朝敞开的门里看一眼。
许鸣琛不是真给孩子打哭了吧?虽然公司为一个小艺人承担起一点责任,不至于迁怒吧?两个大股东都不放过赵卿卿?俞家夫妇下死手要封杀一个小演员,许鸣琛这是左右为难啊。
他看到许鸣琛冷下去的表情,走进办公室。
随后,听到便听到身后的那人接通助理电话:“把滕栗安全送回家。”
leo坐到沙发上,饶有趣味地看着此番情景笑:“心疼就心疼,关心就关心,还玩欲擒故纵啊?”
“赵卿卿的解约合同,还签不签?”
许鸣琛看一眼桌面,心情烦躁。他却强行按捺住,简略收拾好被撕碎的A4纸,扔进纸篓里。
他慢条斯理地坐到办公桌前,单手扶额,半晌,轻轻点了头:“先拿给我。”
leo眉头挑起,站起身来,深深怀疑这个相识多年的好友有自虐癖好。他摇摇头,走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助理吃一堑长一智。他从总裁办快速电梯下去,等待在一楼大厅。大概十分钟后,他看到从电梯里出来的滕栗,女孩长得太漂亮,比公司的很多明星都好看。
他过目不忘,立马迎上去,表明要送她回家。
滕栗认出他许鸣琛助理,开车带他们来的公司。她知道肯定是许鸣琛安排他过来的。她本不想跟助理走,可是,耳边又想起他的话,这是公司。
听从上级安排,是助理的指责。那么,她是实验室成员,完成签约项目,是她的责任。
在其位谋其职,他再一次给她上了一课。
滕栗点点头,乖乖和助理回去。
两人坐电梯到负一楼取车,助理开车把她送回家了。
一路无话。
滕栗没敢打电话给赵卿卿告诉她结果。
她回家后,一直在想怎么挽回这件事。滕栗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意气用事,很可能会坏了赵卿卿大事。
将心比心。如果让赵卿卿和言尽分开,然后她很可能会嫁给一个比许鸣琛办公室看到的老头子那么恶的人,滕栗做不到。
她在住宅区的西南门下车,谢别助理后,步行往家走。
滕栗走到家也没想出好办法。最后,只好给赵卿卿发一条微信,让她等等,自己肯定有办法。
车到山前必有路。她想起这句古话,到了门前,她默默看一眼三楼。心里想的是,他会说到做到吗?
……
理工学院举办暑期科研实践活动,有部分外校实习研究生加入,学院全部放假完毕,实验室每天还像正常在上班。
滕栗连续坚持去理工大学半个月,实验室每天都在换人。临近开学,她却一眼没见过许鸣琛。他连家都没回过。
许鸣琛,算你狠。
晚上,从实验室出来,滕栗有点伤心。许鸣琛说不见就不见,说消失就消失。
坏人,她红着眼圈往外走,却遇到了周易。
八月末的北京,热得像火炉,蝉鸣声有气无力。
周易也丢掉三魂七魄,完全没注意她的异常。他随口问了一句:“去吃饭吗?”
她胡乱点头。两人找到暑期还在开放的食堂,随意点好饭菜,开始吃饭。
滕栗比周易清醒,见他低头一直吃开洋蒲菜,不明白这道菜到底哪里好吃,莫名其妙问道:“你和瑶梦喜欢同一道菜。”
“是啊,我喜欢她。”周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不在焉地去夹菜。
……
“我就知道。”
“你不也喜欢我老师吗?”
“这么明显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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