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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谭公公抬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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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公公抬起头来看着手下,他眉头紧皱,一脸的难以置信的样子,用冰冷而阴柔诡异的声音回道,“死了?这么容易就死了?随后拿开捂住口鼻的手绢,挑了挑眉毛,内心若有所思,随后用冰冷的语气说了一句任是谁听到都会不寒而栗的一句话。
“死的好,死了,死了,一了百了。”便命人把男人的尸首拖了下去。
云大人看着被拖下去的男人,从他后背破衣服上露出一排历历在目的挺直的脊梁,眼角含泪大喊道。
——白兄!白兄!
是的,那身穿囚服千疮百孔的男人正是朝廷三品大员,白陸——白子睿。
白家与云家相来交好,只是白陸此人刚正不阿,又性如烈火,常常与同僚因为几句不和发生争执,当然,二人也有因为政治意见不同,发生口脚,但二人抱负相同,都是为了天下苍生,黎民百姓。
那一日,子睿邀请云大人去家中做客,庭院中二人一翻交谈,子睿忽然一语不发,只是眼睛直勾勾得看着云康道。
“子益兄,我有一事想同你商议。”
云康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但说无妨”。
“我想我二人联名上书给皇帝,彻查左丞相高隆贪赃枉法,谋逆犯上,意图谋反一事。”
话音一落,云康倒吸了一口凉气,并不是他不敢参左丞相高隆,而是敌众我寡,左丞相高隆位高权重,手下一批士族又是三朝元老,朝廷中不少人受他提携。
云康难色道:“此事无异于以卵击石啊”。子睿正色道:“不光你我二人,朝廷中已有数人对高隆不满,你我二人只是引线,待我二人联名上书一呼百应。
子睿看到云康有些顾虑,拍案大声道:我们寒窗苦读是为什么,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子睿站起来,用手指着云康义正言辞道:“明宗二十六年,豫州大旱,你可曾去旱区看过,百姓民不聊生,方圆百里的树皮都被啃得精光,老百姓为了充饥只能食观音土,到最后互相换孩子吃。
白陸说完,随后便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泄气道:“旱灾的第三天,朝廷就拨下赈灾银和五万担稻谷,最后分到灾民手里只能煮下一碗清水粥。”
云康也是性情儿郎,拍案而起,义愤填膺,咬牙切齿道:“这群王八蛋,吸血的蝙蝠”。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生气,白陸越说越兴奋,随手唤过小厮拿来纸笔,激奋写下:
文死谏君王,武死战沙场。
天下之兴盛,黎民百姓亡。
自刎君王剑,痛饮牵机肠。
但愿民常乐,得愿你我望。
白陸这首诗写的一气呵成,充满了御史言官对贪官的戾气和不成功便成仁的勇气。
只是上书的当天,事情败露,左丞相高隆得知此事,上书皇帝:“白陸与云康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皇帝看着戏台子上的美人,双眼如焗,听到丞相高隆有一本奏,只是悻悻的拜了拜手,“你自己看着办吧”
当今的皇帝,明宗是个玩儿主,只知道寻欢作乐,无事便在皇宫中叫来戏班搭台赏乐,是个十足的傀儡皇帝,由丞相高隆和太监谭英操控的提线木偶。
丞相高隆也是不简单,三朝元老,耳聪目明,到处都是他的眼线,朝廷中有不少是他的手下,又家财万贯,只是膝下无子,所以收了许多的干儿,那些干儿子垄断着国家各种生息和资源。
皇帝身边的谭公公也是,自小入宫,服侍皇帝,只因生的俊美,又嗓音柔美,得了皇帝宠爱,如今又抱上左丞相高隆这把大腿,二人沆瀣一气,所以他对文武百官更是不屑一顾。
这谭公公颇有些能耐,明宗总是爱听戏曲,他就把全国所有的戏班赶到京都,不间断的唱,唱的明宗眼花缭乱,无心朝政。
他还经常在明宗看戏在兴头上时,打断明宗说有一本奏,明宗只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他看着去办。
谭公公心领神会,转过身去扭头看了看坐在椅子上如痴如醉的明宗,讥笑一声,一溜烟得就跑到了丞相高隆的府上。
那天一本正好是子睿和子益联名上书左丞相高隆贪赃谋反一事。
左丞相高隆接过谭英的递过来的奏折,定睛一看,顿时火冒三丈,上书皇帝,定白陸云康满门抄斩。
谭英带着一众高隆的门下养的侍卫,来到白家,杀死白家妻儿老小十几余人口,就连门口那只护院犬也被谭英劈成两半,只留下白陸被捉到天牢,没日没夜的受尽折磨。
这天,谭英穿着干净,提着灯笼走下天牢,看着被钉在墙上的男人。
“满门抄斩啊,白大人,丞相可不想让你这么容易死,丞相要你亲眼看到你身边的人都因为你生不如死,不过今天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我要拉着你去云家,让你亲眼看看你的好友因为你被满门抄斩”。
说罢便让几个侍卫把白陸从墙上放下,谭英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嘴角上扬,天牢里回荡着谭英诡异而阴柔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康没有想到这次见面,已经是阴阳两隔,他愤恨着看着谭英怒骂道。
“狗阉党,乱我朝纲”。
说着又挺起胸膛,引颈高声怒斥道,“左丞相高隆欺君罔上,谋害忠良,杀我族人,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谭英双眉微松,眼睛没有一点高光,只是看着云康淡淡得说道,“咱家可不是什么强盗。”接着大手一挥,从别院押出一路老老少少,云康的母亲和他的发妻及三个哆哆嗦嗦的孩子,侍卫一个个把他们摁在地上,跪在云康的面前,随即戏谑道,“你以为把妻儿老小接到老家我就找不到了吗,太天真了。”
说罢站起身来,象征性的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跪在地上的云康正色道。
“御史中丞云康意图谋反,罪大恶极,云康你可——知罪。”
云康跪在地上双手被人死死得摁住,依旧紧咬牙关不发一语。
“杀了他娘”。
谭英冷冷得一句话,侍卫抽出宝刀把云康的老娘摁在地上,刀刃对向了后背。
老娘头发花白,脸上坑坑洼洼,嘴里支支吾吾,她是个哑巴。侍卫把刀高高挥过头顶,那柄刀在刺眼的太阳光的照耀下像一只渴望鲜血的幽魂。
云康声嘶力竭,娘——!娘——!
侍卫手起刀落,血溅当场,老太太趴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声音,鲜血从后背溅出,闻起来血腥而腐烂。
铛——老太太趴在了地上,,望着娘花白的头发,云康近乎要落下要落下泪来,却只听到谭英那冷冷的一句。
“云康,你可知罪”。
云康再次无法压制怒火,咆哮得挣扎,连两边的侍卫都要拉不住了。“谭英!你这狗阉党!有本事就杀了我,不要害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杀了他儿子”。
云康的大儿子被侍卫拽了出来,跪在地上手起刀落,云康的大儿子——云兴,云兴一命归西到死都没有吭哧一声,好像早知道作为云家的孩子会有这么一天,像一个勇士一般视死如归,慷慨就义。
云康的内心早已经被谭英这只嗜血的野兽蚕食殆尽,云康,御史中丞只感觉一辈子的硬骨头,这会儿要断了,断的支离破碎。
“云康,咱家且再问你,你可知罪,”两边的侍卫早已经拉着两个孩子,“云旺和云安。”
两个孩子也是一声不响,灵动的双眼看了看太师椅上的谭英,两兄弟相视一笑,云旺用奶声奶气的声音问道。
“弟弟,我们要死了,害怕吗?
“不怕,哥哥,大哥提前一步探路去了,那个狗太监早晚会下来陪我们的”。
云康眼珠泛红,听着两个孩子说得话,声音颤抖随后又充满坚毅道,“好,不愧是爹的好儿子”。
谭英那能听得这种话,瞬间暴怒,大手一挥,便让侍卫摘下了两朵娇嫩的花朵,一时间流畅出名为“血”的赤色的花蜜。
随后示意手下,一个侍卫用手抓起云康的头发,把他的脸提了起来,谭英用手疯狂抽打着云康的脸庞,只打的鼻血直流,又觉得不过瘾,瞬间拔出侍卫把的佩刀,用刀面抽在他的脸上,直到血肉模糊才算解气。
随后,谭英把刀扔在一旁,弯下腰,一脸嫌弃得把手上的鲜血擦拭在云康的衣服上厌恶道,“真是臭虫,打不死,灭不掉。”
刚说完,一旁的侍卫走到他跟前,靠在谭英耳边说道,“公公,那女人咬舌自尽了。
原来云康的发妻不忍看受折磨,被人握住把柄,自己咬舌自尽了,又看了看地上的云康也没了动静,探过鼻息,也已经死透了。
啧啧啧啧啧儿——
谭英叹了口气,“唉——真是不经打啊,来人啊,把他们的尸体拖在街上,挂上牌子让百姓看看,以儆效尤。”
“是,大人,只是还有一事”。
碧空如洗,太阳挂在正中,谭英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茶早已经凉透,轻轻抿了一口,又盖上茶盖,眼皮也没抬,淡淡的说了一句:讲。
“大人,根据情报,云家还有一子”。
谭英静坐在太师椅上,若有所思,接着严肃道,“找到他,碎尸万段。”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