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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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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忠孝道上的两边一排排士兵围成的一堵墙拦住了两边挤满的人,百姓伸颈侧目议论纷纷观望着等待斩首的云家。
侍卫翻开圣旨,当着一众百姓和跪在地上被五花大绑一语不发的云家族人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御史中丞云康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意图谋反,下旨满门抄斩,钦此”
云家族人被押在地上,像一只只待宰的羔羊面如死灰,一排的金甲手握钢刀,一个个抵在了脖子上,又高高举起,侍卫双臂一挥,霎时间,云家族人的脑袋被一一拔去,场面十分骇人,头颅飞出数丈远,却不见有鲜血流出,因为他们的血早已经流干。
呜呜呜呜——
忽然一声小儿啼哭,身边的老妇惊慌失措,惶恐得忙用手掌捂住小儿的嘴巴,
这个啼哭的小儿便是云康的小儿子——云宁。
那云宁今天一早就跟着府中的帮厨老妇出去买糖葫芦吃,还好今天贪玩多在街上留了一会儿才幸免于难。
只是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如今与家人阴阳两隔。
云家的族人连连被剁去脑袋,吓坏了两边刚才议论纷纷的百姓突然戛然而止。
忽有一人在人群中拍手高呼道,“死得好,接着一群人也开始高呼狗官,或深深啐上一口或投去烂菜叶,霎时间,辱骂声嘈杂声不绝于耳。
且说云家族人死于眼前,那些百姓却拍手称快,那些曾经受过云家恩惠的百姓,如同一群麻木不仁的讥笑恶鬼蚕食着云宁幼小的心灵。
看着父母兄弟被剁下头颅的惨状,让云宁直接昏死过去,一张温暖的大手怀抱起了云宁拨开人群,背驰而去,消失在人群中。
几个月后,街市上多了一个破衣烂衫的老妇人。
老妇人一头白发,黝黑的脸庞挤满了皱纹,佝偻着腰像一棵弯腰树用干枯的手拉一个披头散发的傻儿逢人乞食。
她就是云家帮厨的老妇人。
那傻儿便是云宁,那天,族人死于眼前的惨状让云宁吓得直接昏死过去,整整睡了三天三夜醒来后便从此一语不发,神志不清变成了傻儿
按道理说,那妇人完全可以带着云宁投奔云家的表亲,只是那谭英心狠手辣,上书皇帝竟把云家族人株连九族,连根拔去,就连是与云家有瓜葛的人都一个不留,还张令悬赏云家族人可谓是丧尽天良。
无奈的妇人只能带着云宁在街道上挨家挨户的乞食,那些受过云家恩惠的也因为害怕惹祸上身,见到云宁个个如同见到索命的厉鬼,或是闭门不会;或是如见瘟神,唯恐惹上麻烦,棍棒打出。
如今受过云家恩惠的人都避之不及。
稍有良心的,会让妇人晚上过来,月光昏暗下开出后门一角儿,留下食物,让老妪带走,并嘱咐老妪快快离去。
真是,富贵门前皆笑客,急难何曾见一人,曾经有多风光,如今就有多落魄。
这样食不果腹的生活,更让云宁痴痴傻傻,有时发起病来,妇人总是把云宁抱在怀里,任由云宁在她的身上又撕又咬,留下道道痕迹,待到云宁发完了病,妇人便把他抱在怀里依偎在土墙旁,轻轻拍打嘴里哼唱着童谣,不断安慰着云宁。
天色渐晚,秋风微凉,妇人怀抱着云宁蜷缩在一间破庙,那庙破败不堪,屋顶一大块洞,每逢下雨,整个庙里都会有一股死物和雨水混合在一起的腐烂味。
到处布满蛛网,蟑鼠蝇蛇齐聚一堂,环境恶劣,但老妪怀抱里的云宁却睡得十分香甜。
就这样几年过去。
秋去冬来,寒风刺破庙墙,呼啸而过,漫天的鹅毛大雪,撒下白皑皑一片给屋顶裹上银色的外衣。
寺庙里威风呼啸,杂乱的茅草编织的草席上蜷缩着由几块破布拼凑起来的被子包裹下因为满身大汗淋漓而瑟瑟发抖的老妇。
云宁蹲在地上,用手轻抚老妇的额头,只觉得烫得厉害,急忙开口道,“阿娘,你怎么了”。
是的,云宁开口说话了,这几年因为老妇的到处乞食,攒下的一些银两带着云宁寻医问药又悉心照料,云宁的疯病这才有所好转,不再发癫,如同一个正常人一样,但是已经记不起曾经的事情了。
老妇躺在床上,用微弱的声音开口道:“阿娘没事,只是浑身发寒,生起火来就没事了”,
“阿娘,你生病了,我带你去看大夫吧”。云宁说着就要拉起老妇准备去看大夫。
老妇支撑着身子颤抖得爬起来,“不用了,今天还没有讨到东西,我得去讨饭了”。说着就要起身只是全身无力重重得栽倒在了草席上。
云宁看着躺在草席上满头大汗的老妇,从身上撕下一块破布,在外面沾了沾雪,折起来敷在老妇人的额头上,又用黑糊糊的手怀抱起一堆稻草,填了填老妇的破布,“阿娘,你安心休息吧,我出去讨些剩饭,顺便求下一些药来。”
云宁拿起破碗,看着外面天色渐晚还飘着鹅毛大雪,又在缝满补丁的衣服里填了一些茅草,灰头土脸,披头散发的出门去了。
街道上家家银装素裹,整条街道灯火白雪遥相呼应,挨家挨户的灯笼照着街道上的如同红白色的雪,云宁蜷缩着身子一只手拿着破碗行走在冷风中,凛冽的寒风如同锋利的小刀划破云宁瘦骨嶙峋的身躯。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挨家挨户叩门乞食的云宁被家主的小厮像对待狗一般打了出去,只打的浑身淤青,甚至有人夺过他的破碗摔的粉碎。
云宁被打的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灰头土脸的他看着最后一户人家,灯火通明,一缕缕炊烟从屋顶飘出,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又想了想卧病不起的阿娘,咽了一口唾沫,踉踉跄跄的走到门前。
铛铛铛——
开门的小姑娘衣着光鲜,容光满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灰头土脸的云宁开口道,“你找哪位”。
少女清澈的双眼忽闪忽闪的看着云宁,让他整个呆住,继而嘴里打起了磕巴。
“我我我...”
少女看穿了云宁的窘迫,刚要说话,突然门内一声男人浑厚的声音,“林儿,是谁啊”
“爹爹,是个小乞丐”。
“打发他几两银子,让他走吧”。
“好的,爹爹”。
少女从荷包中掏出十两银子,交到了云宁的手中,“你拿着,别告诉我爹爹,不够再来找我”。
少女笑着把银子交到了云宁手中,又向云宁摆了摆手,随后便把门闫上了。
漫天大雪,云宁整个人呆住,独自站在冬夜的冷风中,名为林儿的少女,稚嫩而可爱的脸庞像春风吹散了云宁的阴霾。
漫天飞雪下,云宁拿着银子走了没有两步,吱的一声,门又开了,少女拿着一碗炖肉和几块馍,“诶!你要不要吃饭啊”。
少女的一番话语和那如同金子般的心让云宁置身在温暖的太阳中,照亮了云宁心里那棵名为心灵的树苗。
云宁急忙跑了回去,途中还摔了个趔趄让少女笑出了声,接过少女的碗弯腰鞠躬连忙道谢后,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云宁去找郎中寻了药欢快得往家里去了“阿娘!阿娘!我把药买回来了,我还讨到了吃食”,云宁几乎要跳起来一般疯狂奔跑着,街道围满了人议论纷纷,他不知道的是,那一刻阿娘再也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