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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京都往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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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往南的忠孝道上坐落着一处官邸,虽有些破旧却也是颇具门面,那是“云府”。
平时忠孝道的街道上零零散散的人群,今天不见了踪影,两边路口却多了几个手握钢刀的守卫。
街道上悄无声息,只有风吹过树叶传来簌簌的声音,那风好像在诉说着什么,预言着“云家”要发生的惨状。
云府门前,一个身穿官服的男人身后带着一群穿着盔甲腰间捉刀的彪形大汉。
云家官门朱红赤漆,有些陈旧倒也是干净整洁。门上扣着绿油兽面锡环,兽形怒目圆睁,牙齿暴露,口内衔着大环。铺首的兽面似龙非龙、似狮非狮。
男人微微舒展眉头,眼神幽怨,一个手势,身后手下点了点头,随即一人走到门前敲击门钹
——铛铛铛铛。
云家管事听到有人敲门,遂上前开门,推出门栓,拿起抵住门角的那块老木。
门开出一道缝隙,管事刚要说话,一只手推开门缝,一把刀锋利得贯穿了管事的腹部,抽出刀来,血流如注。
接着一群人缓缓得推开大门,浩浩荡荡闯了进来。
这群金盔武士目露凶光,凶神恶煞,纷纷从腰间抽出锋利的钢刀,刀面锃亮照映着这群人的容貌,个个紧皱双眉,严肃危险。
为首的男人凌厉的站在院中,眼神柔和,嘴角似笑非笑,十分阴柔,他身后一群乌央乌央的头顶羽翎,身穿盔甲的侍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他看着四周像是欣赏玩物一般左右打量,像是在想象云府之后的“美景”。
他一挥手袖,淡淡道:“杀”!
身后乌央乌央头顶两条金羽如同黑暗中的蟑螂群般的侍卫应声而动。
霎时间,云府到处一片刀光血影,惨绝人寰的场景,那些侍卫如同秋天的蝗虫用锯齿扫荡稻麦般在云府疯狂蚕食着云府上上下下每一条生命。
内院里,云康——云子益,云大人正在书房拟写事本,忽然听到前院有声惨叫,微微皱眉头,抬头观窗,遂打算出门看看。
那云康云大人,科举出身,从州试、省试、殿试一步步拜朝为官,官封御史中丞,为官十分低调,也特别清廉,家里米不过三斗,钱不过五贯,可谓是清如水,明如镜。
每每有人经过乞讨,云大人皆是大开方便之门,施粥赊饭,从不笑老嗟贫。周围百姓无不感恩戴德,称赞云老是文曲星下凡,匡扶正义,普度众生的活神仙。云家也因此很有威望。偶有读书人登门拜访,或是路遇至此叩门求水,云大人都要亲自见上一面,告诫他一番,若是绅士或同朝为官者,却是避而不见,忙叫管事送客或是找个借口,偶感风寒不便见客。
但是今天的客来者不善,不见也要见了。
云大人迈步走出房门,刚迈出一步,忙捂胸口,只觉忧心忡忡,心里如同被刀割下一块厚实盛盛的肉般身体又颤又咳,望着远处那如同饿食野兽般的金甲侍卫用钢刀正疯狂的屠戮着云府老老少少的性命。
云康悲愤而起,急怒奔爬回书房从墙上拔出那把皇帝御赐却并没有开刃的宝剑,冲出房门,双手握剑,愤怒咆哮得扑向侍卫,发了疯的挥舞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是“一代文臣难舞剑,只叹年少家贫寒。”
那群侍卫嫣然有被云忠的气势吓到,但是没舞几下,就被那群侍卫划破了手腕,鲜血直淌,云康被两个侍卫双手背过摁住,拿下头冠,跪在地上,眼珠赤红,看着一幕幕惨状。
云家一片尸堆血河,院内横七竖八趟满了尸体,那老管事被一刀毙命横死在门口,几个打杂的小厮也身中数刀,死在了过道,身上全是一尺长的刀口鲜血淋漓,那厨房里烧菜的师傅被一脚进滚烫的热锅,惨叫声不绝于耳,身上被烫的没一块好的皮肉,这还不够,那些侍卫又在他身上扎了十几刀,临死眼睛都没有闭上。
形成血河一一滴落凝聚在一起流到了低角的花花簇之中。
看着云家老老少少的惨状,云康眼中躺满了泪水,刚要流下又止住了。
两个侍卫搬过来一把精美的太师椅,挡在大门中间,一个举止阴柔的男人斜坐在椅子上。
一旁的侍卫端过茶来,男人接过来低头用茶盖轻轻镇了镇茶杯里的茶叶,发现茶杯中有一根茶叶直挺挺的立在水中,眉头一皱,嘴里咋舌。
“啧——”
他不满的用指甲捏出茶叶,转过手腕一个弹指弹出茶叶,假模假样的喝了两口,抬起眼皮,高傲的挺起下巴,看了看被跪摁在地上披头散发的云康,虚情假意道。
“ 云大人——!”
云康抬头怒目盯着眼前的男人,眼睛已布满血丝,眼眶泛红,愤恨道。
“谭公公——”又言道:“谭公公,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全家。”
谭公公正坐起来,不耐烦道:“无冤无仇?你与白家结党营私,污蔑朝廷,意图谋反,我奉皇上旨意,亲查此事,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说罢,便让一旁的侍卫从外面拖出一个身穿囚服的男人。
这男人身上破破烂烂,披头散发,皮肤溃烂得不成样子,脸上坑坑洼洼,干涸的如同枯木的嘴唇干裂出一道道沟壑。
谭公公从袖中掏出手绢,用手绢捂住口鼻,用袖子扬了扬,让手下把这个男人拖远点,接着看了看男人,用手指着跪在地上的云康问道。
“咱家且问你,面前跪着的男人你可认识。”
男人颤抖着趴在地上,双眼塌陷在骨眶中,血红的眼珠直勾勾得盯着云康默不作声,嘴里嘶哑呜咽说着什么,却只有微弱的声音,嘴巴动着动着,忽然颤动全身,像一条砧板上的鱼抖了一下便泄了气,
旁边的侍卫屈下身子,用手翻正男人的身体,那男人的身体早已经破败不堪,躯体骨瘦如柴,一排排的肋骨清晰可见,皮肉上也尽是千疮百孔,没有一块完肉。
侍卫用手探了探鼻尖,接着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回禀道。
“回公公,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