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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1(扩写) 进京 ...

  •   顺安十年发生了天下共知的两件大事,一为长平王萧麒大败金乌,二是储君玉霖逼宫篡位。前者于国于民而言为大利,后者则是搅弄风云为大害。皇帝玉允宴一时间大喜大悲,一手教养的亲子行此大逆不道不忠不孝之事,傲骨清白的臣子谋逆弃主,悲痛愤怒后下令将太子囚于诏狱赐之毒酒,褫夺生母楚颦颦中宫之位禁足福临宫,非诏不能出。此次谋逆从犯满门抄斩,以儆效尤。太子妃秦珠已有身孕六月,依旧养在东宫待产下皇孙后赐白绫一条。
      太子太傅宁荀金銮殿长跪不起,大殿上重复两句话。
      ——“太子殿下忠孝纯良,断不会行谋逆之事。”
      ——“臣求陛下明鉴啊,臣求陛下了。”
      所有人都知道宁荀的意思,无非是请还太子殿下公理。
      当朝大儒文坛大家险些磕死在大殿上,皇帝震怒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天下学子把他奉为信仰无不攘之,尊重崇拜恐怕要越过皇帝,动他等于寒天下士子心。
      “老师,学生今生谨遵教诲从未做出以上犯下有违忠孝之事,要说过错,那便是对不起妻儿,也负了老师圣名。”他端起酒杯,泪水和毒酒相融又痛又涩,笑着说:“学生去了,老师保重。”大有从容解脱之意,这人间大概留不住这样纯真美好的人罢了。
      窗外冬雪萧瑟,囚衣浊血下场悲凉,他有何罪。
      宁荀在诏狱一夜,悲伤大恸满头白头。他看着太子长大,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太子玉霖于他犹如亲子,一身诗书道义全都授于太子,他教了太子仁义仁爱,事上敬、予民惠、使民义,太子全都做到了,因为做的太好了,以至于到最后死在了这些君子道义中,他错了他应该教太子阴谋诡计,教他不择手段,教他睚眦必报,也不至于最后含冤而死满身的清誉被冠上不忠不孝谋权篡位。
      宁荀在皇孙玉念霖五岁时就辞官作了稷下学宫的院长,太傅一职由他儿子宁玉衡担任,为皇孙授课教其德行。宁玉衡也是少年神童,有其父风范甚至才华更胜一筹,同废太子玉霖交情颇深可堪手足之情。
      幽州长平王府世子院。
      进了院子先映入眼帘一池子莲花游着几条红尾金鲤,世子的爱宠,一边喝茶下棋喂喂鱼时不时再去风花雪月一把,好不快活。
      点翠屏风后有人正酣睡,睡相不可谓不随心所欲,这要是让那些姑娘看到了十个能跑八个,从京城回来后整日穿的像个大花鹅,那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一个不落,十天有九日半都在掷骰子玩牌,既纨绔的开心又堕落的清醒,就她在幽州玩的金花牌都传到京城了,个个赌场老板恨不得给她送锦旗,谢谢萧世子生财有道毫不吝啬。
      瑞雪先是准备要穿的衣服,再是给人擦脸等人清醒了在断水漱口,伺候完吃饭还要备上糕点和茶水去院子里,萧世子得喂鱼下棋 。黄花梨活面棋桌两边是七屏围榻椅和瑞兽云纹红檀美人榻。世子不跑马不狩猎的情况下,能在美人榻上待一天,喂鱼下棋逗蛐。师傅好吃懒做,徒弟矜贵讲究。
      “世子那些喜欢你的姑娘知道你平时日上三竿才起吗?”瑞雪一边伺候人更衣嘴上打趣道。
      “她们怎么想的本世子不在乎。”萧尘宁眯着眼笑道:“倒是瑞丫头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瑞雪闭了嘴默默在心里谴责世子,若是丰年在又该嘲笑瑞雪活该了。
      一番收拾下来,瑞雪早饭多吃了三个包子,萧世子春风满面的移到了院子里。小铃铛在外面玩累了,飞到美人榻上吃早早准备好的五花肉。
      “乖徒儿。”离老远就听见徐老头的声音了,人未到先闻其声,徐老头七十高龄身子骨硬朗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徐闻是萧尘宁的师傅,一个棋艺高超的臭棋篓子,每每下棋耍赖悔棋是常态,还要给自己找借口不是睡着了就是没看见,反正就是不算数。可就是这个老头为自己的小徒弟布了盘大棋,整个棋局是天下而他们都是局中人是黑白棋子,可是黑是白孰是孰非定是要人自己选择的,这盘棋的结局是悲是喜基于前面的选择,是当万世流芳造福百姓的功者还是作遗臭万年欺压黎民的过者,亦全都随心,大厦将倾搅弄风云者便是功,他了解自己的徒弟明白萧尘宁不会作刀俎鱼肉,他这个小徒弟心中有丘壑也不乏有野心,眼看他起高楼萧氏一族坚守西北护中原万万黎民,眼看他楼塌了她萧尘宁也不吝作一次搅弄风云的佞臣,偏要狠狠推一把危楼高塔,然后亲眼看着新的坚硬的没有蝼蚁啃食的高楼筑起。所以他教萧尘宁所有的棋艺都是为了在这盘棋局中当掌棋的人,她当然是棋子因为只要有所图有利益理所当然所有人都是棋子,你有贪婪的机会,想喝鹿血,想吃鹿肉,甚至有人想要独占整头鹿,在这场角逐中你可以心比天高但你得有筹码有底牌有智慧有能力不被杀死,成为或大或小的笑话。所以你不能只做一枚棋子,一枚理所当然的棋子,你要成为和强者对抗和同盟同仇敌忾的掌棋人,一步都不能差,差一步都有可能是落得不复之地。
      徐闻坐下来先吃再喝然后才把目光分给小徒弟。萧尘宁早都习惯自己师傅的操作了,悠哉悠哉的喂鱼小铃铛吃完飞到萧尘宁肩头,等待着主人的抚摸。
      徐闻吃好了,不等萧尘宁说话先出了声。
      “你从小太聪明通透了想要的东西都太难得,此次进京开的是生死存亡的棋局,别给师傅丢脸,老头子我在幽州等你回家。”
      徐闻从不觉得萧尘宁是在胡闹,萧世子长大了总是要做西北的头狼的,没有人比她还有资格为幽州选择一条光明的路。
      “你向来从事乖张恣情,和师傅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本事越大脾气越大,要想耍脾气那就要有本事接着,你接得住为师也不谦虚。”徐老头子惯会给自己戴高帽,萧麒请徐闻出山确实废了一番力气,卖了祖辈的恩情才为萧尘宁找来了这么个好师傅,用兵打仗权谋算计谁能城府过一个布棋下棋的,何况是北雍从前的军师。

      “你心中可堪大任的明君已有人选了吧。”徐老头一脸骄傲。
      萧尘宁装作没看见老头悔棋,笑了笑不置可否:“玉衡是我挚友,皇孙在他手中教训不会出错的。”
      徐老头看赢了棋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先太子玉霖受教于宁荀,只是教的太纯良太过君子,以至于被毒蛇勒死,只盼皇孙不要步前尘。”
      在这个世道,你可以选择当兔子,但你不能只当一个善良的兔子,你可以有一颗吃青菜的良心,但你眼里不能只有青菜,良心可以被野心包裹兔子要有狼的睿智。
      萧尘宁抓了把鱼食扔进池塘里,看了一眼师傅说:“不会,宁玉衡不是他父亲,皇孙也不是先太子殿下。”语气着实坚定啊,这一条路她攥的可是萧家上下的命,不容行差踏错。
      玉霖作太子时礼贤下士爱民如子备受尊敬,作风品行官民有目共睹,可天潢贵胄因他人构陷一朝沦为阶下囚,怎么不叫人唏嘘惋惜。
      “你是棋子也是掌棋人,棋盘上任何一个棋子都有可能是你手中的剑,你要利用他们布棋,赢得最后的胜利让棋局成为你心中想要的样子。”
      萧尘宁有一颗玲珑心运筹帷幄也好破釜沉舟也罢,在这个与虎谋皮群狼饲环的世道,有不得半点瞻前顾后。只要是人就有欲望,为人为情或谋权为利,能心甘情愿取君命,睚眦必报,亦能满怀愧疚为君死,绝不言悔。
      “徒儿明白,懦夫才会偃旗息鼓,我誓要走到最后。”萧尘宁手中黑子落在棋盘中心,如她的处境一样从西北自由地入京城虎狼局。
      “江湖是你们的,棋局也是你们的,自己去闯吧,去大干一番事业吧。”说完端着点心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尘宁:……我是一块也没吃上啊。

      祠堂里萧麒和萧尘宁各执己见。
      萧麒从小教她忠君恭俭,偏偏萧尘宁不如他意,从小到大一身反骨,萧麒平日里嘴上嫌弃孩子花天酒地的纨绔,其实心里骄傲的很他知道岁安的不容易,每每听见军中将士夸赞萧尘宁,心里都乐开花了他萧麒的孩子就是最优秀的,带兵打仗放眼整个大阙都是独一份的,骨子里留着他萧家的血怎么着都是热的,永远守护着幽州的子民和中原的百姓。
      “金乌近来虎视眈眈,十年前那一战只是暂时消了他们的气焰,经过十年的和平相处他们也在蛰伏,进犯中原之心不死,去年一年多次扰乱边境百姓,掠夺食物伤人性命。”
      萧尘宁没有回答萧麒的话,说了另外一件事。
      “这次进京,儿怕是要做一回乱臣贼子了。”萧尘宁说的风轻云淡,仿佛她不是参与者而是旁观者,“爹,我们都应该明白京城里的那位刚愎自用自私多疑,他把幽州看作心腹大患不除不安心。”
      如此践踏臣子忠心,您还要愚忠多久?
      长平军可以为明君卖命,却不能为昏君驱使。
      您是否明白。
      长平王已封无可封,此次入京明为嘉奖实为囚禁,皇帝想用萧尘宁挟制萧麒认为功高盖主只要长平军在萧麒手中,他就无法真正安心,萧家异性王世袭罔替他就害怕皇室永远会畏惧权臣,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萧麒根本无意权利至高位,也从未承认过萧麒和长平军守护大阙的忠心。
      萧麒重重叹了口气不掩愁容,深知自己这个孩子的脾气秉性,要不然当初先太子一案她也不会如此执拗,也不会让她看不到大阙日后还有贤君的希望。
      萧氏从不参与京城朝堂纷争,皇位继承这个问题向来敏感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继位朝中必定面临洗牌,任何一个君王都想要一个完全服从的臣子。可是萧氏不同,他们手握长平军是历代储君之争都想要拉拢的角色,无论如何洗牌都是肱骨重臣。萧麒受祖辈影响,一直都认为萧家需要忠君,为人臣子不应有二心。
      但是当君王不信任臣子时,他所有的付出都是空谈泡影。
      萧麒喝道,“我萧家从未出过奸佞何谈乱臣贼子。”
      “萧岁安长平军和你都不能参与朝堂纷争。”
      萧尘宁一身莲香还未散尽,注视着面前的牌位。
      “爹难道想看长平军四分五裂吗?想看幽州子民先被蛮夷欺掠吗?你敢问你所效忠的君王一句。”她始终是那个一身傲骨的萧家儿郎,可是她也无法抑制的哽咽:“我萧家一门做臣子有何僭越处,我萧家一门为将时战前退否,我萧家一门何至于此。”
      让他恨之入骨,费尽心思赶尽杀绝。
      肝胆之心,忠君护国,马革裹尸,何至于此啊。
      “逆子,你给我跪下,翅膀硬了敢说你老子的不是了。”
      萧麒拿着木尺就打在人肩上,来来回回就那一句话,对于刚才那番话,他其实无话可说,忽然想到萧尘宁第一次上战场回来时俩人下棋时的各怀心思。那时候北雍一战萧世子一战成名,整个大阙都知道萧家有个狼崽子,不好惹也惹不起。皇帝借褒奖的名义宣她来京城,日日进宫做了皇孙的伴读,也也是那时结识了做太傅的宁玉衡
      萧麒当时望着萧岁安悬在空中的旗子,甚至有些期待让其赶紧放下,那是他为儿子以及燕家选的道路:“岁安,你只需记住我燕家永远忠诚皇帝一人。”
      萧尘宁浅笑如沐春风,食指间的旗子就在父亲的注视下慢慢收回掌心。
      “阿爹,您的棋局漏洞百出。”她缓缓起身离去,广袖随风飘扬:“所以,我不会入局。”声音若箜篌之音少了悠然多了凛冽,那双眸子也不再如春风,而似三九天的寒光冰鞘。
      时至今日他还要拉着自己的孩子继续踩在皇帝的刀尖上吗?他原本以为只要忠心就够了,自己的孩子已经做了很多牺牲了,如果忠心能换来幽州的相安无事,他也愿意萧尘宁就是那个走猫逗狗的纨绔世子,可是忠心换来的是不断的猜疑打压。
      现在的大阙也要变天了,他得承认如果不重新做出选择整个幽州都将面临着被抛弃的后果。
      “你想如何,你要如何我都不在过问,但你得明白你姓萧是日后幽州十三城的王,你的行为在所有人眼中也是他们的行为,你行事的后果不仅你要承担,萧家上下一百三十六条人命也要承担。”萧麒也心疼自己的孩子,只是能怎么办,生在萧家这就是她的命。
      将王剑交予她,眼眶莫名浑浊:“儿别怕,爹和娘在幽州等你回家。”
      西北的儿郎每一个孬的,即便那前面是深渊,他们也要填条路。
      萧尘宁鼻子酸的厉害,还是忍着泪紫皮笑脸的,“萧王爷怎么也煽情起来了,你忘了本世子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小兔崽子。”刚还浑浊的眼立马清明起来,拿木尺就要打,幸亏萧尘宁跑的快。
      原本嬉笑的脸色沉了下去。
      立在门边的瑞雪有些无聊的踢了踢脚下的蹴鞠,看见世子出来又把球捡起来跟了上去。
      一进佛堂满身檀香,花莲城信佛一年有半载都是待在佛堂的。她是妻子也是母亲,担忧丈夫和孩子是她的本能,希望他们平安无病无灾,她是虔诚的信徒所求从不为己。
      面若银盘珠圆玉润,满头珠翠华贵万千,花连城能名动京城不是说说而已,容颜和才华俱佳。
      敬了高香,跪了菩萨,方才同母亲说话。
      “娘,儿要走了。”她一边扶起母亲一边说着:“我选了一条稍有不慎怕要万劫不复的道路,儿是不是太自私了明知道身上拴着幽州的命运,还是不想回头。”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居拼死拼活护着的黎民百姓,生活在自己君主的无能下。她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要奔赴战场手握王剑,这是萧世子的责任身份尊贵出生富贵都来自她的姓氏来自幽州十三城的子民。
      花连城紧紧攥着萧尘宁的手,眼睛里有担忧有害怕,上阵杀敌浴血奋战那是她儿英勇,她欣慰也骄傲。但是去京城被剥夺自由和功绩,她实在心疼。
      你若真是昏庸无能之人,长平王军哪怕是易主都不会交予你手,可你并不是,你心中有抱负有一颗守护大阙百姓的心,那么幽州和萧家还有什么可惧的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和幽州都必须懂得这个道理。”花连城满眼慈爱,摸了摸她的头说:“我儿别怕,娘和爹在幽州等你回家。”
      萧尘宁在祠堂忍住的泪,如今落在了佛堂。
      是了,还有何惧呢。
      十六岁作皇孙伴读入京一年后返回幽州,不足一年天子皇诏宣世子再次入京要予以官位。长平王已封无可封,世子桃花马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戎装,明为嘉奖实为囚禁。
      十七岁的狼崽子刚归家不足一年,又踏上离路被拘在笼子里,萧尘宁如何能不恨。
      一声狼叫回荡在离鹰山,群狼回应于碑前,惊鸟盘旋在凄凉荣耀地。萧尘宁最后的归属地若是有幸马革裹尸那么她也会在这里,灵魂和躯体都在,都在这片土地。
      顺安十六年深秋,世子萧尘宁二次进京。
      桃花马扬起西北的黄沙,离鹰山的狼叫藏在大风里,吹响了游子的心,吹向繁华荼靡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1(扩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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