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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2 ...

  •   闻香阁比两年前还要奢华,整整十层可称天上人间逍遥处了,靡靡之音绕梁不绝于耳。都说静觉眼根无俗物,倏然一室自焚香,可闻香阁以香闻名闻的是秀色可餐,是凡夫俗子凡胎浊骨最爱的俗地,来者眼中有欲望有俗念。
      人尽在红尘中,若论劣根性谁有例外?
      六层雅间,龙瞳凤眸肤如冷玉,朱红色云纹锦袍琥珀色腰带狼形玉佩红色发带束发,肖母之五官肖父之神采,真真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慵懒的斜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抿茶听乐潇洒的很。
      “见过世子爷。”杨柳柳一身紫裙长发辫好用珍珠步摇半挽,异域风情稍显了几分,“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的。”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萧尘宁举杯,笑道,“许久未见杨老板,自然是叙旧。”
      杨柳柳和萧尘宁相识于一年前,那时候肆意矜贵的萧世子刚入京城,整日走猫逗狗来闻香阁一掷千金寻个乐子,就这么和八面玲珑的柳老板碰上了,一场乐子寻的你来我往。杨柳柳不是吃亏的主能在京城扎根混的风生水起,在权贵朱门里竟也有几分脸面,自是颇有心智谋略,萧尘宁喜欢杨柳柳的手段,杨柳柳欣赏萧尘宁爱恨分明君子品性。
      “冰镇荔枝,肉多核小皇上遣人送来的不吃白不吃。”她递给杨柳柳一颗,“尝尝喽。”
      杨柳柳接过没吃剥好壳又放在碟子上推给她了。她对萧尘宁有私心,希望面前的人得偿所愿,也为其筹谋打探消息。萧尘宁从幽州带的暗卫大都安置在闻香阁,明面上身边只能有瑞雪丰年。
      萧尘宁吃饱喝足擦了擦手,看了眼乐师悠悠道:“琵琶听感还行,但少了些意境。”
      瑞雪翻了个大白眼,自己家世子好这臭讲究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人家是乐师不是大师。
      萧尘宁轻笑,“天天好吃的好喝的供着,生怕我哪一天想不开争名夺利了,觊觎他的江山。”
      杨柳柳不置可否,打发乐师泡茶的人下去,开始自顾自的说着。
      “你回京还没有半月,惠王便三顾世子府,其心为何想必不用我说,你此次回京少不得应付他。惠王一心扑在储君之位,皇孙在宫里也是举步维艰。你将将及冠,婚姻之事皇城里那位早有打算,朝堂上那些人哪个不是竖起了耳朵八百个心眼子盯着你,一但你站了队立了风向,那群老东西又要重新权衡利弊”一番利害说了个遍,最后还是问了心中最想问的问题,“岁安,我不在乎你的身份无论是幽州的世子还是真实的你。”
      萧尘宁打断她说的话,看了她一眼,“杨老板八面玲珑,日后会有自己的一番天地和归宿。”
      “你我今生只是知己。”并非良人,不能过界。
      话不必说尽,点到为止,心中明白即可。
      杨柳柳苦笑道,“不管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得偿所愿。”很快收了情绪,谈起正事,“丞相家的大夫人生的女儿,今年刚及笄,他们的心思应该打在你身上了,皇帝跟前的大红人,加上郑贵妃吹耳边风,你自己看着办。”
      萧尘宁抬了眼皮又闭上,一进京都懒得很,风都是软的,挠痒痒似的。跟府上也是躺在贵妃椅上眯着眼假寐,瑞雪和丰年都没眼看。
      杨柳柳也不着急,慢悠悠的摇着扇子吃着酒。
      不一会儿摇椅上的人打着哈欠出了声,“天子的嘉奖有时候是祸害,入京的世子也许只是个质子,世子妃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至于惠王,你以为那老东西不知道自己的好儿子这些年拉拢朝臣筹谋皇位?他老了也在害怕当年是否错杀了先太子,只是他自认是天子是天下黎民的君,刚愎自用的人怎么会认为自己有错,这些年他也在抉择到底是惠王还是皇孙,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心思是置萧家于死地,我爹就算是交了兵权他都不会认为萧家赤胆忠心。”
      杨柳柳停下摇扇,也是无奈。谁都知道西北萧家是中原的屏障,是大阙君王手中不可缺失的利剑,贪官豪强不会真正消失所以百姓希望有明君,因为其仗势欺人鱼肉百姓所以希望有忠臣良将,希望他们有一颗爱民如子的心,不会视若无睹。
      一颗忠君爱国的心从古至今都是难得的,有人心甘情愿给有人憎恨的捏碎。
      萧尘宁把玩着手腕上的三千尺,睁开眼语气沉沉,“所以一味的忍让后退只能让敌人一再的欺负你,想拔掉你的牙看你奄奄一息的丑态,那不如破釜沉舟先戳瞎他的眼睛,大家慢慢玩。” 去他妈的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史书工笔都他娘留给后世去写去评吧,她只活今生非要肆意称心才好。
      三千尺是一种暗器手环,算是收徒的见面礼,徐闻意外从兵匠那得来的乱世总得靠着兵器保命。虽然他只是一个下棋的,但是衣钵传承为大,收了个金尊玉贵的小徒弟定是什么好的都给她,萧世子不缺金银锦衣看中了师傅手上的黑铁,徐闻割肉般拿下来,一脸大方咬牙切齿的送了出去。
      整个人神情淡然,眼皮都不舍得多抬:“臣萧尘宁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身长玉立,束腰带勾勒出完美的腰线,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随意的把玩着玉板,若不是虎口的扎眼的厚茧,或许会认定这人一定是锦衣玉食未吃过半点苦楚的风流娇子。白皙的肤色在那样一张眉宇英气的一张脸上,并没有显得柔和。一双凤眸轻蔑又危险,像是地狱修罗在睥睨蝼蚁让人心生恐惧,偏偏一身威仪贵气天成。
      “爱卿平身。”笑意不达眼底,表面功夫做足,“少年英才与你父不遑多让,大有更胜一筹的风采。”
      萧尘宁进京已有月余,皇帝今日才想起来召见,明显是冷落够了打个巴掌给个枣,给自己扬威也有个头。
      萧尘宁:“陛下谬赞。”
      “西北重地萧家世代坚守,你父为我大阙屡立不世之功,赤胆忠心实为臣子表率。”玉允宴脸部红心不跳,一派体恤臣子明君之行,“而今你长大了,虎父无犬子北雍一战让朕刮目相看啊,此次宣你入京也是为了赏赐你,这样才不罔你和你父为大阙披肝沥胆。”
      金殿玉言,帝冕下的那张脸平淡如水,喜怒不形于色。
      人心似海帝王更甚,两侧朝臣心怀鬼胎。
      “依丞相看该给世子什么职位好呢。”玉允宴宽袖一甩大有看戏的姿态,惠王表里不一也想当黄雀。
      郑勇蛇鼠嘴脸:“世子还未及冠年纪尚小,久居西北还未熟悉京城,依臣看等及冠成亲后再给予官位,日后也好定居京城。”
      “臣有一女,正好同世子年纪相仿,二人应是合得来的,臣想替小女求个恩赐。”
      “丞相好大的官威竟耍到本世子头上来了,你的人品我实在不敢恭维,其父如此其女只怕更胜一筹。”
      萧尘宁倒是时刻不忘当个废柴纨绔,随心所欲。
      说起郑勇这个女儿也是愚蠢,去年同人私奔海誓山盟的,丞相四处寻找也未果。天大地大的,谁知道跋山涉水去了哪,正当丞相抓耳挠腮的时候人家自己回来了,说是过不了苦日子。那你当时哭鼻子抹眼泪又上吊威胁加私奔的,闹高喊爱情至上情不可摧的那一处干嘛。
      丞相中气十足,绿着脸驳斥,“你,你小小年纪敢口出狂言,长平王教了你些什么东西。”
      “高堂天子还在,什么时候轮得着你越俎代庖以下犯上了,再者讲长平王的名讳也是你随意置喙的”沙场上的杀伐气尽显,声音冷冽语气嘲讽,“传出去还以为是牲口进了花园,乱撞啊。”
      一直未出声的皇帝,看火引到自己这来了,才堪堪开口:“够了两位爱卿,口舌之争成何体统。”
      即使丞相有意皇帝也不会答应,对于萧尘宁的婚事他自有打算,世家权贵女是万万不可能的,戍边重臣配上簪缨世家只会给皇室带来风险,而不是稳固玉氏皇权。
      萧尘宁:你他妈的好话都让你说了,你体统,你体大统了。
      未等玉允宴开继续,萧尘宁截了话头,非得膈应皇帝一把:“食君禄忠君事,臣不敢居功。陛下贤明要给赏赐臣不敢受,要实在要给那便折成金银用作长平军粮饷。”
      “陛下体恤将士辛苦,将士们也心中慰藉,感念陛下恩泽,战场上杀敌冲锋也英勇。”
      你来我往倒是给别人做了嫁衣,玉允宴皮笑肉不笑:“那就依世子所言,赏赐金银尽数用于长平军粮饷。至于世子暂且担任禁军统领,待及冠娶亲后再做长远定夺。”
      话里话外都是要把萧尘宁困在京城。
      “臣接旨,谢陛下隆恩。”大殿之上身着黑紫色纹蟒广袖袍服的人淡淡开口。
      “退朝罢。”
      群臣还未散干净。
      “丞相年纪大了,说话做事都要小心,以免伤身要命。”眼角眉梢带着笑。
      面色平淡说的轻松。
      文臣将相面色平淡,内心千军万马各有猜测斟酌,手握兵权的萧世子,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那玉龙王剑下到底是想要谁的命。
      大概是闲散惯了,整日懒洋洋的叫人都快忘了萧世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小阎王,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前凑找不痛快。
      郑勇脸皮气的抖了又抖,萧尘宁心中哭快意大步向前,还没走到宫门就被惠王拦住了。
      “本王吃了世子不少闭门羹,这次总不能再身体不适了吧”惠王阴阳怪气。
      萧尘宁心道,我踏马活生生站在这呢,阴阳怪气个屁。
      “见过惠王殿下”萧尘宁说,“真不是故意怠慢,西北风糙比不过京城养人,前些日子水土不服叫你白跑了,过两日请你吃酒赔礼。”
      话说到这个份上惠王也不好在揪着不放,显得小气。
      “那好,本王等着的酒。”
      萧尘宁刚想走,惠王又叫住她,“这顿酒不会是客套话,敷衍本王的吧。”
      萧尘宁苦笑,看来这顿酒是非吃不可了,“惠王说笑了,本世子从不欠人酒。”
      这下惠王才满意的放她走。

      午后,稷下学宫。
      “文温以丽,文悲而远,惊心动魄,不可谓不一字千金矣。”萧尘宁夸一句,得看手心三次小抄。
      宁荀眼都快翻天上去了,就差直说没有那金刚钻竟揽那瓷器活。
      “宁先生您这真是好诗,好诗啊。”看人家这心理素质,脸部红心不跳的。
      丰年:世子大可不必。
      宁荀:英雄所见略同。
      萧尘宁看懂了二人的沉默,不好意思的咳嗽两声:“先生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欣赏,您的,好诗。”
      宁荀无奈:“下次来不看诗了,咱们下棋”
      萧尘宁拍了拍手,“得嘞。”
      刚到院门,就听见争执声,呦嘿声音还不小呢,这嗓子中午最起码三个大米饭打底。
      “稷下学宫不收女学生,你见过哪个女子做官。”
      “女子怎么就不能读书入仕了,生活在一个国家,凭什么女子不能参加科考,为自己挣一份荣耀。都心中有理想,凭什么我们就要被迫随波逐流,囿于糟粕规矩折了翅膀活该麻木,学院难道不是为心中有理想有抱负的人设的吗?天下风采美名难道不该有志者共逐,宁院长为当朝大儒,难道不应该移不正之风,易流遁之俗?若是亦步亦趋,岂不罔读圣贤书。”
      “粗蛮无礼敢对院长不敬,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有本事你让天子改了律法去,在这撒什么泼。”书童恼怒赶人。
      看了一出好戏,只觉得慷慨激昂的人有些面熟。
      “恰巧路过,觉得姑娘说的颇有道理。”
      萧尘宁今天一把折扇,一身青色衣衫,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啧啧装了一副好模样。
      萧尘宁:“姑娘贵姓。”
      “复姓上官,上官书。”不用谦卑,上官二字确是贵姓。
      复姓上官吗?萧尘宁挑眉,“上官这个姓可不多见。”心中早有定夺。
      上官书微微颔首,萧尘宁收扇浅笑,问道:“想入仕做官?”
      上官书家道中落,又是女子,偏心怀大志实在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是,女子就一定要嫁人生子困于宅院深闺一生吗?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虽为女儿身,也是一身傲骨潇洒豪爽,不喜繁文缛节,更不屑女子就应该待在后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蠢话。
      萧尘宁拢了拢衣袖,随意问着,“为什么想要做官,为名利为钱财?”
      “巾帼不让须眉古皆有之,国家山河万里有奇珍异兽隐于林,国家繁荣昌盛有南北商贾在于市,庙堂君明有天下士子志在四渠然后入仕,边陲安定才有黎民百姓安乐信君,而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有人镇守前方,于君王忧之前先忧,于百姓怯之前取胜。女子和男子一样同样志在四方,可对镜贴花黄相夫教子,亦可手持兵刃铁甲披寒光。可吟诗作赋于月下,闲看花开花落。亦可运筹帷幄于帐中,宠辱不惊。”
      “而我既然不是当兵的那块料,无法效仿先人。为什么要做官?为我自己,自幼饱读诗书,想要得到和男子平等的机会,去获得属于自己的荣耀地位,考场上指不定谁笔上生花,才学能力上指不定谁更胜一筹,我自认是个俗人不会装作清高,您刚才说名利钱财我当然想要,可是抛去这些,我更为天下百姓公理,为千万如我一般的女子。”
      “一腔热血,本世子倒不想要它凉下去。入学科考做官你是痴人说梦,最起码现在是。”一翻话说萧尘宁心坎里去了,打破常规迎来新生。
      “你若愿意做本世子的幕僚,我许你大理寺少卿位。”
      上官书一时讶然,柳眉轻皱:“长平王府的萧世子?”
      一惯入耳对萧世子的评价着实不是什么好话,不是穿红戴绿?说好的大公鸡呢?
      萧尘宁看她一脸懵逼怀疑人生的表情,第一次对自己天上地下第一美帅的称号有了万分之一的怀疑。
      瑞雪夸完上官书思想觉悟高,只见她家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到养莲花的水缸前,自以为很随意的偷瞄自己的脸蛋。
      瑞雪:让鹅斗胆猜测一下哈,难道这就是一千年以后衍生出来的偶像包袱吗?
      然而上官书心中正盘算怎么抱紧花公鸡的大腿。
      上官书弯腰作揖,回道,“愿意为世子效犬马之劳。”
      她们都深知,各有所图罢了。
      东宫书房。
      夜寒深秋露重,屋内暖炉生香,一鼎梅花缠枝香炉,燃之有灰是香,闻之有益为药。
      “禁军闲职,皇上倒不吝。”一方棋盘,持黑子的男子,白袍胜雪黑发如墨散及腰间,玉质金相翩翩公子,持子道:“南海之滨的水患,你怎么看。”
      “该怎么看就怎么看。”萧尘宁心不在焉。
      宁玉衡睨了她一眼,“世子今日好大的威风,丞相那个老匹夫吃了哑巴亏怕不是要咬了牙似的记你一笔。”
      萧尘宁冷哼一声,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小爷从西北到京城,上天入地的纨绔,怕他?”
      宁玉衡:额,这话我该怎么接。
      萧尘宁从小玩世不恭花名在外,吃喝玩乐不学无术,只有亲近之人明白不过都是表象。她能吃沙场的苦,但万万不能吃京城的苦,还得使劲的享乐。
      萧尘宁心不在焉胡乱下着被吃掉一个白子,宁玉衡抬头看她问怎么了。
      “没什么,遇见了一个有趣的人。”话锋一口气戏谑:“闲职?他巴不得我成个废柴草包,给个闲职还是空口的,管他的,总归我日后是要回幽州的。”
      天大地大还是家好啊,说到幽州倒是展了笑颜。
      “至于治水这种劳民伤财的事情,治好了那就是造福百姓的大功人,若是治不好那就是罪人。”一边喝茶一边说,抽空点评一下悠哉的很,“这茶不错。”
      宁玉衡一脸傲娇,心道算你识相。
      她继续说道:“人们不会管你的过程有多艰辛只会在乎你的结果,碰到别有用心的,搞不好你就是延误时机罪加一等。”
      棋子一扔,背靠在椅子上专心品起茶来了,宁玉衡看她一杯接着一杯,心疼死自己的极品二月雪了。
      宁玉衡抿了一口茶,抬眸看拿茶当酒喝的人,“这茶好喝吗?”
      你踏马会品吗?
      萧尘宁坐姿逍遥,玩笑着:“太傅模样长的好,茶自然也是不错的,看着清汤寡水的内里别有一番风味,实在是茶味十足 。”
      宁玉衡:我合理怀疑你在内涵我。
      萧尘宁:呵呵,你珠玉在前罢了。
      从稷下学宫回来的皇孙刚回来就听见别有风味这四个字。
      “什么别有风味。”声音还带点稚嫩气。
      萧尘宁收起吊儿郎当的样,行了礼才回道:“太傅的茶别有一番风味,殿下也尝尝”
      宁玉衡摇了摇头,萧尘宁第一次进京那会儿就带着皇孙上树掏鸟窝拐出宫斗鸡玩牌,和萧世子在一起都能得厌学症。
      “跟着萧世子吃香的喝辣的。”玉念霖打趣问,“萧大哥你还认我这个小弟吗?”
      萧尘宁说对了,玉念霖从来都不是先太子。他们身上留着一样的血,他们有着相似的容貌,但是他们接受的思想教训完全不同,他们的性格思考方式也不相同。先太子嘉言懿行怀瑾握瑜,像是菩萨低眉。而玉念霖则是知道天家险恶步步为营,是将将开刃的刀。
      萧尘宁:我给你爷爷当爹你看行吗?
      心上想的自然不能和嘴上说的一样:“当不起这可是大不敬,臣当时嘴快您别放心上。”自己家的福自己享,别乱分。
      三个人说笑一会还得谈正事,还是刚才那块烫手的山芋,南海水患。
      “萧……”玉念霖拉长了音,“世子。”
      萧尘宁抬眸看他有些无语,她是真不想和小屁孩玩结拜那套,何况还是皇孙
      玉念霖笑说,“前两年我叫你大哥你还应着,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萧尘宁和宁玉衡对了个眼神,敛了笑容,郑重道:“皇孙日后不只是皇孙,而臣只能是臣。”
      玉念霖聪慧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看了一眼宁玉衡随后转向萧尘宁低吟:“为什么呢?”为什么是他。
      或许是因为他那未曾谋面的父亲,他如是想。
      可是他并不想这样,不想像他的名字一样,带着怀念,惋惜,也许还有一点愧疚。
      顺安十年春朱雀门政变,郑氏一族在前朝后宫如鱼得水,野心勃勃的惠王深得圣心,而那个克己复礼心怀天下的太子殿下,史书之上寥寥几笔。
      ——谋权篡位,血写罪己诏。
      “是因为我父亲吗?”他低声开口,带着执拗:“可是我们从来都不一样,我只此一生都不会有他那样懦弱的品质。”
      可他无比希望自己的父亲不如生在平凡家,一辈子倔强的坚持原则都可以,可惜可恨,偏偏是那天家子。
      世上有非要你死他生,他死你生的道理吗?
      当然没有,所以当你处于一个必须要有你死我活的境地时,周围都是长着獠牙的野兽,你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有登向高地的机会,可你偏偏要上前和他论君子坦荡,最后的结果是被咬住脖子鲜血淋漓。
      玉霖中宫所出的嫡子,生来就是做储君的日后会是帝王,可是偏偏光明磊落不设防,君子品行生错了地方。就如同玉念霖所说,他至此一生都不会有那样懦弱的品质,被手足奸臣陷害,以玉霖的品行心性可能在死的那一刻都有执念。
      但你要问玉霖后悔吗?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宁荀说他守住了自己的本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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