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间》紫弦月下

4、跟我走 海柚真

　　海柚真的彻底看不懂了，是关心吗，还是多管闲事？明明推开了她，明明跟她没有关系，她为什么要管呢？
　　“跟你没有关系。”
　　既然乐涂不让她化，那就不化了，她只希望乐涂不要跟过来，她不希望她看到自己被折磨的样子，更不希望她被那帮狗人纠缠上。
　　她把乐涂留在了原地，只吩咐她把门和灯关好，就往酒馆走去。她一边走，一边想应该怎么样去应付林秩。是顺从他少受点委屈呢，还是犹如烈女一般拼死反抗？可是，事实证明她想太多了，她没有思考和选择的余地。
　　她走到酒桌前，发现酒馆里除了林秩和他的兄弟，空无一人，桌子上没有酒也没有杯子，而林秩反常地没有坐在与他地位相称的沙发上，而是坐在了最靠近门口，也是最靠近现在的她的位置上。
　　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不妙，她本能地想逃走，却在转身的那一刹那被林秩从背后抱住，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整个人按到桌子上。
　　“你知道吗？为了不影响别人，我包场了，现在没有人会打扰我们了。”
　　“本来生日嘛，就应该体体面面，不过，你好像不是很喜欢，那刺激一点也不错。”
　　“我的兄弟说了，一次吹一瓶，两次吹两瓶，给我助助兴，我可不能扫兄弟们的兴，我得把他们全部喝趴下。”
　　她算是听明白了，他要在他的兄弟面前狠狠地羞辱她，这是她不听话的代价，这是她应有的报应。听到此起彼伏的起哄声，粗鄙下流的语句，甚至无比刺耳的快门声，她知道她完了，她的人生完了。
　　林秩用身体的重量压住她，一只手钳住她的双手，一只手解着自己的皮带。她被压的喘不过气，手上的皮肤也被钳得红了，听着皮带扣子的声音，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所幸的是，下一秒，绝望并没有如期到来，她身上的重压消失了，起哄的声音也停了下来。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从桌子上爬了起来。她发现原本被围得密不透风的人墙开了一个口子，而这个口子对出去的视野里，是一个站着的熟悉的身影，和一个趴在地上的狼狈的林秩。
　　“吵什么吵，喝杯酒的心情都没有了。”
　　声音清冷而熟悉，尽管看不到正面，却依然让人感受到掩盖不了的杀气。
　　林秩生气地瞪着她，她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看不清脸，但是，他感受到她的视线也在死死地盯着他。嚣张，太嚣张了，不仅坏了他的好事，还把他摔在地上，他可是第一次被人弄得这么疼。
　　“谁弄死她，以后就是我林秩的左膀右臂。”
　　这句话确实很有威力，一个小弟直接掏出一把匕首，向乐涂的腹部捅去，在匕首和乐涂的腹部的距离只剩最后一厘米的时候，乐涂一把抓住了小弟的手腕，一捏，一拉，一折，干净利落。
　　匕首和小弟同时倒在地上，匕首平稳地躺在地上，而小弟却像一条拼命挣扎的蛆，抱着自己的手，在地上蠕动，过了许久，才平稳下来。
　　“还有谁？”
　　众人看到这番惨状，不用乐涂再动手，光凭这略带生气和威胁的三个字，就足以吓得他们不敢上前。
　　林秩看到那一个个怂样，大骂了一声废物，掏出了自己的手枪，瞄准乐涂的头，一步一步地接近她，直到把枪用力地抵在她的头上。
　　“你不是嚣张吗？子弹可是不长眼的。我倒要看看你的拳脚快，还是我的枪快。”
　　“怎么？不敢动了吗？你们这些蝼蚁，身手再好，也比不过一杆枪。”
　　见乐涂不动，林秩用枪戳着她的头，恶毒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海柚看着这一切，心情从解脱变成了担忧，她知道林秩不会放过得罪他的人，更不会放过一个让他颜面尽失的人。
　　不过，她的担忧是多余的，乐涂不是什么蝼蚁，不会被人一掐就死，她是一匹孤狼，更容易把人轻易地撕碎。乐涂一点都没有在意头上的枪，她冷笑了一声，一手抓住枪，一脚踹开了林秩，林秩根本没反应过来，他感受到腹部和背部都受到猛烈的冲击，一个是乐涂给的，一个是墙给的。
　　“子弹是不长眼的，在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之前，我劝你们赶紧滚。我可不相信什么守口如瓶，我只知道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不管他们以前多巴结林秩，他们都不会用生命来冒险，何况她都明说了，他们可不想变成不会说话的死人。他们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就连倒在地上那位，也顾不上疼痛，赶紧滚出了酒馆。
　　乐涂可不跟林秩废话，直接就往他的大腿之间开了一枪。林秩一看，自己差点就要绝后了，连忙护住自己，拼了命地往后缩，裤子里流出黄色的液体，他失禁了。
　　“我数了一下，你刚刚戳了我8下，我这个人喜欢加倍奉还，8乘2等于82，然后四舍五入一下就是100下。我算的对吗，林公子？”
　　林秩一听，谁他妈这么算数的，简直就是耍流氓，可是他敢怒不敢言，毕竟枪在她手里，而他才是待宰的羔羊。
　　“哈哈哈哈。”
　　这时，海柚实在憋不住了，乐涂数学有多好，她又不是不知道，今天这笔糊涂账算的，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你笑什么？”林秩见海柚居然敢笑话她，怒不可遏，大声呵斥道。
　　“谁让你说话了？刚刚算的是多少来着，好像是250？说吧，你怎么还？”
　　250？神他妈的250？林秩真的就没见过这么流氓的人，他不敢说话了，这一说话就加量，而且加多少还是她说了算，这样下去，他不被折磨个半死，这事都收不了场。
　　“姐姐……我有钱……250……我给你2千5，啊不，2万5……25万……250万……”
　　林秩居然妄想用钱解决，他每喊一个数，乐涂的表情都不为所动，直到喊道250万，乐涂终于看了他一眼。他心想，这事解决了，毕竟250万不是个小数目，她动心了也正常。
　　“我给你250万，你切了吧。”乐涂丢给了他那把之前掉落的匕首，不留余地地说道。
　　林秩哪里遇到过这么狠的人啊。不过，他知道做人要能屈能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连忙跪下，对着乐涂叩头。
　　“我可受不起这叩头，这样吧，你对着她叩，她帮你数，我呢，喝点酒休息一下，记你账上没问题吧。”
　　乐涂往海柚的方向指了指，向老板要了杯酒，就真的坐到旁边休息去了。
　　林秩感到莫大的羞辱，但他有没有别的办法，他跪在海柚面前，一个一个响头地叩给海柚。
　　海柚看到这场景都觉得很滑稽，既然机会在这，这口恶气不得不报。她壮起胆子，一会装耳背听不清，一会把38数成18，一会数几十次同一个数，硬生生地把250个数成了500多个。看着林秩咬牙切齿地给她磕头，海柚心里都不知道有多爽。
　　“250。”
　　终于完了，林秩头上都磕肿了，这一分一秒漫长得像是一月一年，他咽下所有的不爽和愤怒，挤出一脸笑容，问道：“我可以走了吧？”
　　“滚。”
　　林秩听到这话如负释重，赶紧跑路。
　　面对乐涂，海柚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感觉她就是她的天使，她救了她的人生，她想感谢她，她想靠近她。即便她对于她来说，可能无足轻重，即便她会拒绝她，她也想在她身边多待一会。
　　她坐在了乐涂对面的座位上，静静地看着她喝酒。酒馆微弱的灯光，映得她的脸格外的妖媚，与平时的清冷严肃不一样，她现在像一只狐狸，似乎能勾动所有人的心弦。乐涂手上的酒杯晃动着，海柚的心也晃动着，海柚想要成为那杯酒，那杯能和她亲密接触的酒。
　　忽然，乐涂抬起头望向了她。
　　“你盯着我干什么？”
　　“没没没有，我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哦。”
　　乐涂的回答很冷淡，海柚不敢再盯着她看，她怕被她赶走。她也点了一杯酒，慢慢地喝着，心思却全在乐涂上面。
　　“好喝吗？”
　　乐涂忽然问她，吓得她赶紧喝了两口，品出了味道。
　　“好喝，好喝。”
　　“喝完跟我走吧。”
　　海柚很震惊，但震惊之余，她的心里似乎开出了一朵花，她像喝水一样，咕咚咕咚地往下喝，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喝……喝完了。”
　　乐涂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起身就走，海柚不敢停留，连忙跟上，她看到乐涂走到酒馆旁的空地上，掀开了一块巨大的布，亮出了一辆漆黑的摩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