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后，新公司叫我去铲屎》苏三土

3、山海基地饲养员 夜里十

　　夜里十二点，江异初左手牵怪猪，右手拽怪鸟，站在山海基地大门口。
　　虽然面无表情，但江异初心里慌的一批。
　　距离收到信已经三天，这三天里，江异初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不是月工资一两千，就是通勤时间太长，来回至少五小时。
　　而爷爷已经隐隐察觉到，他又被辞退了，连肉都不敢吃，把肉全留给他，只说自己中午吃过了。
　　江异初心疼，夜里辗转反侧，终于下定决心，把家里的怪物们带来撑腰。
　　“好歹养了你们几年，多少做出点回报吧。”
　　怪猪喷脏，“你爸炸了！”
　　江异初自顾自说，“进去以后，看情况再做反应。”
　　“你吃酸菜必有烟头，你**必定软掉！”
　　“如果真有问题，你们一定要保护我，毕竟那些坏人看不见你们，你们可以咬他们撞他们。”
　　“你活着污染空气死了荼毒地狱！”
　　“我脱逃以后，给你们加饲料，想吃多少都可以。”
　　“你说话的样子就像一只爆浆的小蟑螂！”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进去吧。”
　　“你@#￥*！”
　　不怪怪猪和怪鸟怎么挣扎，江异初左手拽耳朵，右手扯尾巴，强硬地把俩白吃白住了几年的怪物给拖到门卫室去。
　　山海基地夜里不对外开放，门卫室的保安正悠哉地看报纸喝茶。
　　江异初把捡回来的面试通知书递上去，“您好，我来面试。”
　　门卫瞟了一眼，抬头看看江异初，说，“进去吧，里面有人接待。”
　　江异初一怔。
　　他刚刚发现，门卫的视线，似乎有从两只小怪物身上扫过，而且停留了刹那。
　　这人不会也看得见吧？
　　不敢多想，江异初先往里面去。
　　路上，他一再叮嘱，“你们记住了，要是有人想掏我腰子，二话不说马上撞上去！他们肯定会以为是闹鬼，趁他们慌乱，我就跑。”
　　摸摸腰间藏着的水果刀，江异初手脚发凉。
　　没事的，有怪鸟跟怪猪在，一定能逢凶化吉。
　　俩怪物吵吵闹闹地跟在江异初身后，似乎对这个提议很不满，但又不跟跟江异初硬碰硬。
　　毕竟他的拳头真的很硬。
　　不怪山海基地门票贵，里面的确大得离谱，夜间所有路灯都亮着，到处清晰可见。
　　竹林花田，药园菜地，各具特色的红木屋或玻璃房，还有博物馆纪念室等。
　　活了快二十年，江异初还是头一次来这么漂亮的地方。
　　前面路灯下，一个身穿职业西装的女性正微笑等待。
　　“我接到门卫通知，面试的先生来了，特地在这里等您。夜里霜重，希望没给您带来不便。”
　　“没有没有，能收到面试通知，我很荣幸。”江异初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但先前想好的措辞，一个字都记不起来。
　　幸好女性没追问，做了个请的手势，边往前走边道：“面试请走这边，我顺便跟您说说，我们这份工作的内容。”
　　江异初如释重负，立马跟上，
　　女性的声音很动听，像风平浪静时，在岸边扑打的海浪，宁静温柔，让人仿佛徜徉在海洋中，脑子里轻飘飘的。
　　“您即将面试的是饲养员这一职位，简单来说，是给孩子们喂食，打扫，陪同玩耍。当然，不是负责基地全部区域，您会被分配到缺少人手的地方，平时也只负责那一块。”
　　江异初郑重点头。
　　目前为止，一切正规。
　　女性继续说，“薪资待遇方面，人事会详细告知。另外，需要特别提醒的是，有的孩子脾气比较暴躁，所以需要您有一定自保能力。万一不小心因工伤身亡，去地府捞人可能会花上一点时间。”
　　江异初脚步一顿，正想追问什么叫地府捞人，女性却回头，莞尔道：“不过，看样子您似乎很有经验呢。”
　　这回，江异初可以肯定，她绝对能看到他身后的两个怪物。
　　怪猪和怪鸟被江异初用绳子系在腰间，一路都在啃绳子。
　　女性对它们很感兴趣，瞄了好几眼。
　　江异初默了。
　　他现在不担心被掏腰子，只担心，自己是不是掉进了更大的坑里。
　　玻璃房中，江异初被带到办公室里，正襟危坐。
　　对面，一头上长角，毛发旺盛且鲜红，跟牛魔王差不多的怪人问，“面试？怎么过了三天才来？”
　　江异初还没回话，怪猪先朝牛魔王怪人吼，“你妈跟隔壁老王私奔啦，你是你王叔叔的儿……”
　　“咚——”
　　江异初一拳盖过去，怪猪倒在地上，头上冒青烟。
　　怪鸟嗖地张开屏风般的巨大尾巴，抗议一般朝江异初嘎嘎叫个不停，飞溅的口水甚至飙到了牛魔王怪的胡子上。
　　江异初满脸是汗。
　　他发誓，来之前，他真的不知道，这个山海基地这么诡异。
　　他更没想到，面试官不但能看到他的同伴，还被他的同伴来了一场侮辱性的人身攻击。
　　眼下不是道歉的问题，是他会不会被牛魔王怪给撕成碎片。
　　然而，长得很潦草的面试官，其实很大度，“山膏这种异兽，在山海中最不讨喜。它们通常不是在骂人，而是它们只会用脏话来表达想要倾诉的意思。”
　　江异初茫然了。
　　原来，这怪猪叫山楂，哦不，山膏。
　　山膏是什么生物，怎么会有这么奇特的交流方式？
　　牛魔王怪在纸上刷刷写资料，并说，“恭喜你通过面试，现在换你提问，工资待遇方面可以商量。”
　　江异初懵圈了，小心翼翼地问，“可是，我都没有介绍我的工作经验跟基本信息。还有，我，我没上过大学，我高中没毕业就去打工了。”
　　学历问题，一直是他找工作的一大障碍。
　　可是这个怪人，连问都没问。
　　牛魔王怪毫不迟疑地说，“学历完全不是问题，你这样的人很难找。能一拳打晕山膏，还跟鹓雏关系不错，可见你有一定饲养经验，也有相当强的自保能力。”
　　江异初左右看看，终于搞明白怪猪跟怪鸟的名字。
　　见江异初不好意思提问，牛魔王怪主动交待。
　　“试用期三个月，月薪一万，包吃包住。你的工作时间基本在晚上，打扫，饲养，搞完了就去睡。白天你可以随便在山海基地里走动，但是不要冲撞到游客，更不能透漏关于异兽们任何信息。”
　　江异初一向不聪明，甚至可以说迟钝到木讷，显得呆板僵硬。
　　“就，就这样？”他简直不敢相信，月薪一万的工作，被轻而易举弄到手了。
　　“那我再给你办个欢迎会？”不等江异初解释，牛魔王怪诚心说，“这个等转正以后吧，要不然想辞退你的时候会很尴尬。”
　　江异初：“……”
　　因基地缺人，今晚开始，江异初就要上岗。
　　牛魔王怪打了个电话，一个乖巧伶俐，十八九岁的姑娘很快跑过来，带江异初去他负责的区域。
　　“小江是吧，我叫白术，负责B区的鲛人馆。你负责的是异狐馆，里面有二十多只九尾狐。我等下把饲养守则拿给你，你别紧张，慢慢学，它们一时半会饿不死。”
　　江异初已经麻木了。
　　从小见惯各种神奇生物，他对这些东西的接受程度相当高。
　　不就是给九尾狐当铲屎官吗，只要工资够高，让他在大蛇嘴里蹦迪他都愿意。
　　异狐馆是一座很漂亮的宫殿式庭院，雕梁画栋，古香古色，门口有两尊九尾狐塑像，栩栩如生。
　　馆内休息区，数只九尾狐正趴在各自的窝里酣睡。
　　这些狐狸长得大同小异，均有九条尾巴，毛发分有红色，粉色，橙黄色等，有不明显的个体差异。
　　每只九尾狐的脖子上挂有银牌，牌子上注有编号，手册上则详细记录了它们的体重，身长，饮食睡眠习惯，性格特征等。
　　江异初正努力记忆各九尾狐的外貌特征，其中有只趴在房梁上酣睡的九尾狐被惊动，不满地朝江异初呜呜嘶鸣。
　　它编号是7，叫起来像是啼哭的婴儿，声音尖锐而凄厉，相当刺耳。
　　江异初对它发出的敌意很敏锐，不由紧张起来。
　　黑夜之中，它的眼眸散发幽深的绿光，四蹄踩在横梁上，九条尾巴张狂地于身后张扬。
　　白术提醒，“要小心哦，就算是饲养员，这些暴脾气的异兽们生气后，也不会手下留情。不过你放心，工伤给报销医药费，伤势太重死掉的话，也有额外还阳通道。”
　　红木横梁上，7号嘴壳咧开，朝江异初露出尖锐的牙齿，低沉呜咽，口中不断滴落悬液，似乎在轻蔑地恐吓这个瘦弱苍白的青年。
　　江异初握紧拳头，见7号沿房梁边缘飞速奔来，几个起落，转瞬已快扑到他面前。
　　“能打吗？”他飞快问。
　　白术笑靥如花，“当然可……”
　　“砰！”
　　江异初用尽全力，一拳朝九尾狐正脸盖下去，九尾狐惨叫一声，立即晕倒在地，四肢抽动，一圈金星绕着脑门飞。
　　“……但是要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