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后，新公司叫我去铲屎》苏三土

2、诡异的面试通知 小纸人

　　小纸人们办事效率贼快，被融化的路灯恢复原状，灯泡也重新散发光明。
　　几只飞蛾扑棱棱地撞上去，嗤嗤几声，化作齑粉飘飘洒洒。
　　不断有夜间晚归的人从巷道口路过，入目所见皆是正常景象，殊不知暗巷内发生了什么。
　　“唔——”
　　江异初发出痛苦的呻吟，不断捶打男人的手臂，踢动双腿试图挣开。
　　他被男人掐住喉咙抵在墙上，窒息感和对死亡的恐惧在瞳孔中放大，令他喉咙发紧，脸色青紫，意识在被逐渐剥夺。
　　男人一手轻松掐住他，一手在他衣兜裤兜里掏了个遍，好些东西刷刷地掉在地上。
　　没什么可疑物品，作为一个夜间游荡的可疑青年，居然连打火机都没有。
　　男人手一松，江异初坠落在地，捂着喉咙痛苦咳嗽。
　　“给你一分钟，详细阐明今晚的状况和你个人经历，说不出来别怪我无情。”捡起散落在地的身份证，男人扫了两眼。
　　“咳咳……呕……”
　　剧咳时吸入太多冷空气，江异初转而又撕心裂肺地吐起来。
　　男人疑惑地问，“有这么难受？”
　　江异初又咳又干呕，眼角红了一片，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
　　男人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他很少对人施加暴力手段，因为平时面对的都是强悍生物，一时间下手没个分寸。
　　人类，是很脆弱的。
　　“没事吧？”
　　男人犹豫一下，伸手想去扶，但江异初猛地蜷缩起来，第一时间抱住头，一个劲地往墙角躲，身体剧烈颤抖。
　　他躲闪的目光里，是对暴力的反射性躲避，和深印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男人默了。
　　等江异初冷静下来，周围静悄悄的。
　　男人没在，小纸人没在，被破坏的公共设施全都恢复原样，好像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江异初不敢久留，脱掉外套趴跪在地，把身份证和钱袋钥匙等刨到衣服里，抱起就跑。
　　他一路狂奔，进入老街后，家家户户的狗朝他狂吠，路灯也扑哧闪个不停，诡异得很。
　　他家是一座老院子，土旧的瓦房被拦在旧围墙内。
　　江异初撞开铁门，吱呀的声响把他吓得弹跳起来。
　　他今晚受了太多惊吓，一件接一件，神经绷得太紧，随时可能崩溃。
　　直到耄耋老人的身影出现在睡房门口，他才安心了点。
　　“是小初回来了？”老人披着外套站在寒风里，颤巍巍地问。
　　江异初惊惶万分的心绪，突然平静下来。
　　“爷爷，我今天下班晚。”
　　他语气平静得惊人，并快步上前，把老人扶进屋里。
　　老人得了白内障，没钱做手术，如今越来越严重，白天都快看不清人影。
　　“你今天不是要上夜班吗？”老人摸索着抓住他的手臂，“你是不是又被开除了？”
　　江异初嘴角一抽，强自让语气里带上笑意，“我，我跟同事换了班，今晚风大，可能要下雨，我怕您没收衣服。”
　　老人无奈地念叨，“爷爷是老，是瞎，但还没老到连衣服都不会收的地步。你别总挂念爷爷，工作要紧。你多攒些钱，以后万一遇到喜欢的姑娘……”
　　老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被江异初扶到床上躺着。
　　把喋喋不休的爷爷哄睡以后，江异初擦擦额头上的汗。
　　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累的。
　　他正想回屋去，突然想起，大门还没关。
　　那些东西，最喜欢不关大门的人家了。
　　江异初壮着胆子冲到院里，将门合上。
　　就在门关紧前的一刹那，他依稀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有道修长漆黑的人影。
　　不能想不能看，睁眼瞎保平安！
　　整晚，江异初都没睡好。
　　他总是会梦见夜里发生的那一幕，可怕的诡尸，张狂的男人，铺天盖地的缭绕血火，诸多恐惧将他推入逼仄的黑暗空间。
　　直到天蒙蒙亮，邻居家的公鸡咯咯地打鸣，江异初才松了一口气。
　　白天，再可怕的东西都会收敛些。
　　他习惯早起，七点是最晚起床时间，无论冬夏。
　　起床后有很多事情做，喂鸡喂鸭，抽水做饭，把家里打理好后，再匆匆赶去上班。
　　暂时，江异初不打算让爷爷知道，他又被辞退的事，直到新工作有着落。
　　鸡圈里，几只鸡一看江异初端着饲料过去，立马咯咯咯地叫个不停。
　　其中一只长得跟其他鸡格格不入，像五彩斑斓的孔雀，尾巴很长，拖了两米，展开后仿佛一把精致的大扇子，在鸡群中高傲得很。
　　不过，看它一副蔑视苍生的高贵女王样，抢食倒是挺快，江异初还没走近，它尾巴刷地绽开，咕咕怪叫着朝江异初手里的饲料扑来。
　　江异初见怪不怪地抬手一巴掌，怪鸟被正中脑门，啪的一声砸倒在地，身体抽搐。
　　江异初淡定地把饲料倒进盆里，鸡群一涌而出，从怪鸟身上践踏而过。
　　普通鸡是用来吃的，要优先投喂，这只中看不中吃的怪鸟，少吃几顿饿不死。
　　另一边的猪圈里，除了爷爷养的两头小肥猪，还有一头通体血红，状如野猪的古怪生物。
　　江异初对怪鸟的行径被怪猪看在眼里，骂骂咧咧地说，“你个人渣败类二百五，你@#￥%#……”
　　忽略怪猪满嘴脏话，江异初淡定喂猪。
　　这只怪猪能骂脏话，但是无法交流，除了脏话就说不出其他话来。
　　江异初刚开始还乐意教它说人话，权当养了只鹦鹉。
　　然而几年前的对话，江异初记忆犹新。
　　当时，这只怪猪在猪圈里睡觉，江异初开心地问，“你好，你是什么怪物？”
　　“你妈死了！”
　　“……你不要喷脏话，既然赖在我家，只要你不伤人，我们可以试着做朋友。”
　　“你族谱升天！”
　　少年江异初握紧了拳头：“……我揍猪很疼的我跟你讲！”
　　“你直肠直通大脑！你早过奈何桥！你长得让人想吐！你……”
　　“砰！”
　　在它继续喷出更多话前，江异初愤怒一拳送它昏迷了半个月。
　　这祖安高手，骂不过，但是揍得赢。
　　江异初丝毫没把自己的行为归类于“虐待动物”范畴，毕竟这些古怪生物，简直是来他家白吃白住的，行径恶劣得跟土匪有得一拼。
　　等江异初忙完，老人也起床了，摸索着要去做早饭。
　　江异初跑上去喊，“爷爷，我煮了稀饭，还有两个咸鸭蛋。”
　　老人笑容满面，“好，好，鸭蛋好，你多吃蛋，长得高。”
　　江异初把人往院子里扶，又说，“爷爷，我发了一笔奖金，等凑够钱，您去做白内障手术吧。”
　　老人连连摆手，“老都老了，还花那个钱干什么？爷爷白天能看清楚一点，不用做手术。你把钱攒着，以后有了喜欢的姑娘，才有底气追求人家。”
　　江异初没再劝。
　　等到早饭煮好，江异初刚把饭和鸭蛋端到桌上，外面就有快递员喊，“小江，你的信。”
　　信？
　　这年代了，谁还写信？
　　江异初立马跑出去，中途不小心把几只鸡蛋大的蓝色青蛙给踹飞。
　　他转身双手合十，默念：得罪了得罪了。
　　门口，快递员把信拿给江异初，还调侃，“封面挺精致，是不是女朋友送的？”
　　江异初摸着耳朵笑笑，腼腆地说，“我没女朋友。”
　　快递员见他满面通红，哈哈大笑。
　　江异初拿着信封走进院子里，见封面上写着“面试通知书”。
　　面试？
　　他投了哪家公司的简历，居然用这么古老的方式送来通知？
　　拆掉信封，里面的信纸散发出清新的草木香气。
　　“您好，您的简历我们已收到，经评估，您符合我们‘饲养员’一职基本条件，现诚邀您参加山海动物研究基地面试。”
　　底下附有时间和地点。
　　时间是凌晨一点，地点就在山海基地。
　　江异初倒是知道这个基地，就在郊区，是个很火的地方，跟动物园差不多，每年寒暑假，里面人山人海。
　　但江异初没去过，门票巨贵，他一个月生活费抵不上人家逛一次动物园。
　　看完后，江异初又觉得很古怪。
　　且不说他没有投过山海基地的简历，光是面试时间就很让人生疑了。
　　凌晨一点？不会一去就被掏腰子吧？
　　信上连联系电话都没有，江异初觉得这显然是个骗局。
　　可当目光落到预计工资上时，他顿时呼吸一滞。
　　一……万？
　　动物园饲养员的工资，能有这么高？
　　要是干上半年，别说爷爷的手术，生活条件无疑也能大大改善。
　　爷爷有生之年，应该是等不到拆迁了，江异初希望，能让爷爷在活着的时候，过上舒心的好日子。
　　不过，这封过于诡异的面试通知，又让他望而却步。
　　他学历不高，但是不蠢，就没听说过哪里的面试，能放在夜半。
　　万一去了，工作没着落，反而被掏了腰子，爷爷以后孤苦伶仃，日子会更加艰苦。
　　江异初一狠心，把信封丢进垃圾筐。
　　就当没看到吧，毕竟越诱人越有古怪。
　　爷爷说过，世上大部分被骗财，都源自于贪心。
　　他还是老老实实去找符合自己能力的工作，别妄想一夜暴富，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