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黑袍前辈 九尾狐 ...
-
九尾狐们的住所很宽敞,但是有的选择在房梁上搭窝。
江异初找来折叠楼梯,把自找苦吃的7号放回它的窝。
这一拳有点狠,7号口吐白沫,舌头歪斜,看样子没两三天的功夫很难清醒。
饲养员的工作之一,就是保证异兽们的睡眠质量。
所以,江异初要挨个检查九尾狐们的窝是否柔软干净,并要准备好清水和熏香,把灯光和温度调节到最合适的程度。
如果有的九尾狐没吃饱,他还要准备饲料。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九尾狐们并不会很配合,但江异初很镇定地一拳下去,再不老实的都变乖。
白术大开眼界,直言她来基地多年,就没见过江异初这么简单粗暴的。
就说异狐馆上一个饲养员,那可是三天两头被九尾狐们欺负,不是扯头发挠脸,就是被当皮球踢,一连十几年,天天生活在地狱中。
好不容易跟九尾狐们稍微亲近点,结果前几天跑史前巨蟒馆串门的时候,不小心被巨蟒吃了。
基地派人去地府捞,但是回魂要排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阳。
江异初很担心,“等那位饲养员前辈回来,我是不是就要下岗了?”
白术认真说,“被活活吃掉是件很恐怖的事,那个饲养员跟去捞他的特派员说,他回魂后就退休,绝对不来了。”
反正在基地干了这么久,攒下的钱足够养老,更别提基地还给员工买六险一金,退休工资按时发放。
江异初有点心动。
要是能在这里干上十五年,社保医保买好了,钱也攒下了,未来跟爷爷的生活,还需要再发愁?
白术还有工作,跟江异初打了声招呼,就回鲛人馆去。
临走前,她给了江异初一串钥匙,告诉他,基地有员工宿舍,他可以在宿舍里住下,万一有时候遇到暴雨天或者突发事项,不用急着回家。
江异初又忙了很久,把各处打扫得干干净净,最后到台阶边坐下。
山膏趴在台阶上,鹓雏在远处草地上找虫吃。
江异初挠挠山膏肥胖到没轮廓的脖子,又揉揉它蒲扇般的大耳朵。
“认识好几年,我今天才知道你是山膏。”
山膏没理他,眼睛都没睁一下。
他继续自问自答,“我叫你山楂好不好?真的吗,你很喜欢这个名字?那你以后就叫山楂了吧。”
山楂今天输出太激烈,连脏话都没力气骂,只蜷缩在江异初脚边打呼噜。
换做平时,它无疑又是激情十连喷,喷得江异初想把它做成猪肉羹。
江异初不是闲得住的性格,但又是社恐,比起跟人打交道,他更喜欢待在空无一“人”的异狐馆里工作。
他的上班时间,是晚上六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之间,在这个时间段内完成工作后,就可以下班。
因九尾狐们比较被动地配合,江异初的工作两三个小时就能完成。
如果下午六点来上班,顶多十点就能下班。
对江异初而言,这简直是一份事少钱多并轻松单纯的神仙工作。
越是轻松,江异初越不敢大意,哪怕所有事情都做好了,也要等到天亮才下班。
时间还早,他又到处擦擦洗洗,把水池里的苔藓清理掉,把水泥路扫得一尘不染,另外帮树上的紫色鸟儿们搭了几个窝。
要不是没长翅膀,他能飞到房顶上,把每一片红瓦都擦得油光瓦亮。
隔壁几座馆里,各老油条饲养员们拿望远镜观察了半天,良心实在过意不去,纷纷撸起袖子,开干。
天亮后,异狐馆和附近几座馆都焕然一新。
终于到下班时间,江异初站在异狐馆门口,不知道该不该去向谁说一声,或者下班打卡之类的。
幸好白术扛着一个洗澡盆路过,朝他招招手,“小江,我们一起去吃早饭吧。”
江异初如释重负,跑了过去。
“我也可以去吃饭吗?”
白术说,“可以啊,我就是一天到晚待在宿舍里,到点去食堂吃饭,房租水电三餐都不用操心。”
一个月除了衣裳跟护肤品,还有游戏氪金,她基本没别的花销。
江异初小心翼翼地问,“一天三顿都可以?”
“别说三顿饭,早点,下午茶,宵夜,饮料和水果都有供应。所以我们没事都住宿舍,哪都不去,省钱。”
路上,白术把食堂的方位交代给江异初。
山海基地相当大,食堂也有好几个,离B区最近的食堂,步行只要五分钟,如果不想在食堂吃,可以打包回家。
江异初越听越激动。
他高中没毕业,因实在没钱,不得不辍学打工。
两三年下来,也算找了无数工作,但就没有一家公司,福利待遇能有山海基地这么好。
可以从食堂带饭回去?那爷爷……
江异初念头刚一动,就因为过于羞愧而脸红得彻底。
公司只负责员工餐,这种偷偷带饭回去的行为,好像跟偷没什么区别。
B区的食堂宽敞明亮,但人也不少,而且众员工对“排队”没概念,全靠一身蛮力硬抢。
几个窗口前都挤满了人,一个个跟丧尸一样,张牙舞爪争先恐后地把自己的吃饭家伙往前递,差点要打起来了。
白术一看到饭就激动,强行挤到一个窗口前,把盆递过去,快乐地喊,“阿姨老规矩,我要酸菜肥牛粉丝汤!”
阿姨直接拎起一整桶,哗啦啦倒进她盆里。
她端着洗澡盆,却因身后人山人海而退不出来,急得在那大喊大叫。
江异初有心施救,但委实无能为力。
每个窗口前都挤满抢饭的员工,谁也不肯排队,非要以争抢来彰显本公司狼性文化,以致于到处乌烟瘴气,怨声载道。
“卧槽槽槽,老子的蛋被挤爆了!”
“晚点吃会死是不是,别挤了!咦,我桶呢?我那么大一个桶呢?”
“啊啊啊,后面别挤,快挤进来了,老子是男的!”
……
江异初咽了下口水,后退一步。
他宁愿不吃早饭,也不想挤成这个鬼样子。
外面,一身穿红袍的男人推开玻璃门,一看见这景况,啧了一声。
“又不是不够吃,怎么每回都挤成这样?”
另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满脸漠然,只随意一瞟,却看江异初跟模木头一样杵在那,手足无措。
红袍男人也看到了江异初,同情万分,“那小孩是新来的?真可怜,刚来就赶上饿狼捕食。”
他正想往楼上去,却看黑袍同伴改变方向,朝江异初走去。
江异初正犹豫是等那帮人抢完,还是先回家向爷爷报平安,冷不丁感觉到头上有片阴影笼罩。
他一回头,只看到男人的肩膀,再往上,是一张极冷漠而俊逸的脸。
虽然眉目如画,鼻若悬胆,可星辰般深邃的眼眸里,是驱之不散的万年寒冰,冷冽威严,令人胆寒。
这男人,不是那天晚上,在巷道里遇到的那个?
江异初反射性觉得脖子一痛,脚却跟黏住了一样无法移动,只害怕地缩紧了肩,身体微微颤抖。
黑袍开口,声线凉薄,“没吃?”
江异初还没回话,红袍先走上来,手肘撑在黑袍肩上,笑眯眯地问,“认识?”
江异初牙关在上下磕碰,不敢抬头。
“不,不认识。”他心虚地瞄了黑袍一眼,见对方脸上依旧淡然。
“挺秀气的小朋友,多大了,成年了吗?”红袍男说着就想去捏江异初的下巴,却被黑袍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
他尴尬的收回手,摸摸鼻子。
什么情况,不是不认识吗?
不过越挫越勇是红袍的个性,他丝毫不气馁,继续调侃,“来,叫声前辈,前辈就带你去楼上吃饭,不会挤到怀孕。”
江异初耳垂发红,声音细若蚊吟,“前,前辈。”
他倒不是想去楼上吃饭,只觉得要是不喊,说不定会有麻烦。
毕竟眼前这俩人,都不像是好相处的。
红袍哈哈大笑,“太腼腆了吧,怎么跟个小姑娘家似的?”
他正笑得开怀,身旁黑袍突然朝江异初走去,害他手肘落空,差点摔个狗吃屎。
黑袍不以为然,走到江异初身旁,一手搭在他肩上,将人往楼上带。
江异初埋着头,婉拒的话在嘴里反复滚了无数圈,直到走上楼还没鼓足勇气吐出来。
肩膀很痛,黑袍可能并没有用力,但江异初的肩膀都快被捏碎了,骨头甚至在咔咔地响,痛得他脸部肌肉狰狞扭曲。
等踏上三楼后,黑袍才放开他,并拿了个盘子,走到自助区去。
三楼跟一二楼是同样的布局,但人少得可怜,大清早零星四五个人。
“想吃什么?”黑袍问。
江异初意识到他想帮自己拿早饭,连忙去抢盘子。
“前,前辈,我自己来就好!”他平时就是个内向腼腆,胆子又小的人,一紧张更是结巴,话都说不清楚。
然而,黑袍更加固执,根本不给他抢走盘子的机会。
走到一个窗口前,黑袍问,“要粥,牛奶还是豆浆?”
“粥……吧。”
黑袍扫了眼今日菜单,“甜粥还是咸粥?”
江异初觉得,自己好像在被当幼儿园小朋友照顾,不过为避免被黑袍当场火化,还是老实道:“我都可以,前辈。”
黑袍要了份皮蛋瘦肉粥,又说,“没问你喜欢中式早餐,还是西式?”
“中,中式就好。”西式早餐有什么呀?
江异初不敢问出口。
“包子,油条,馒头?”
“包子就好。”江异初伸出手去拿盘子,尴尬地说,“前辈,还是我来自己吧。”
男人逐渐暴躁,嘴里隐隐有火星子燎出,“豆沙,香菇,白菜,牛肉?”
“牛,牛肉馅。”
“你非得每说一句话就结巴一下?”
“对不起……”江异初羞愧地低下头。
他也不想啊,可他太紧张了,这会手心的汗能淹死一堆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