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菘蓝》瓶里的喵

43、第 43 章

　　视觉陷入黑暗，听觉似乎就会格外灵敏，周煜谦听到顾清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跟自己说道，“海浪声还真是催眠，我又有点犯困了。”

　　“那就早点睡吧，”时间确实不算早了，周煜谦也闭上了眼，听着耳边的海浪声，还有身边人渐渐均匀的呼吸声，意识也慢慢陷入黑暗。

　　“哇，太阳是不是出来了！”

　　“在那里在那里！”

　　第二天一早，顾清乾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刚睡醒的脑袋还有点发懵，强撑着睁开眼睛，入眼便是帐篷的顶，这才缓缓回过神来，自己昨晚是跟周煜谦在海边露营来着，他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睡袋跟家里的护颈枕舒适度还是差了不少的。

　　他小心地坐起身，避免吵醒身边的人，但猝不及防便听到了周煜谦毫无睡意的声音，“早。”

　　“吵醒你了？”顾清乾转过脸，笑笑。

　　“嗯，是被吵醒的，”周煜谦这会儿也伸了个懒腰活动下筋骨，说道，“不过不是被你吵醒的，他们从半小时前就开始嚷嚷了。”

　　“来都来了，出去看看？”顾清乾看周煜谦虽然被吵醒，但精神状态很好的样子，提议道。

　　“走，把帽子戴上，不然容易吹得头疼，”周煜谦利落地起身，等着顾清乾全副武装好这才拉开帐篷，先一步钻了出去。

　　海边的风刮到脸上，凉得顾清乾打了个哆嗦，脑袋也跟着清醒了几分，太阳已经越过海平面一半了，附近露营的人早就已经等在海边欢呼了。

　　“咱们起的有点晚了，”顾清乾站到周煜谦身边，眼睛看着缓慢上升，将要跳出海平面的太阳。

　　“嗯？是来看日出的吗？”周煜谦把冲锋衣的帽子也戴上了，没有转头。

　　“不是，”顾清乾笑了，可能会失眠的晚上去露营、听着海浪入眠……要把这一切说成是为了看日出而做的准备，未免有点太过于轻描淡写，更何况，“我看过一次海上日出，在我看来，也是跟你一起的。”

　　海风夹着顾清乾的声音，有些模糊的飘到了周煜谦耳朵里，他开始在模糊的记忆里搜寻起自己的想法来，当时为什么会发给顾清乾呢？因为跟他初识便是在等日出吗？应该不是吧。到底因为什么呢？

　　周煜谦没有记起缘由，看着远处的太阳出神的想着，顾清乾也没再继续说话。

　　太阳逐渐上升，到最后只有一个边缘与海平面相接时，像是铆足了劲一下子跳出了海平面，周围是尽是欢呼声，两人依旧不出声，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周煜谦转过身，正对着顾清乾，只一眼间，他便忘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

　　身材挺拔的男人穿着深色的羽绒服，两只手揣在兜里，似乎因为冷，衣服领子是立起来的，半张脸都要埋在衣领里，又或许是因为匆匆戴上了针织帽，鬓角的碎发被眼镜跟帽子边缘压着，有些上翘，但并不显得邋遢，眼睛远远地望向远方，眼神里没什么额外的情绪，就好像他本该属于这里，像眼前的海面一样，平和、安静、但又包容万物。

　　不知道是听到了声音还是感受到了周煜谦的视线，顾清乾转过脸来，脸上带了温和的笑意，“怎么了？”

　　周煜谦看向顾清乾，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欣赏成熟男人的魅力，”但他脸上的神色又实在认真，顾清乾一时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便低下头笑笑，问道，“回去暖和暖和？”

　　“嗯，”周煜谦点点头，落后一步看着顾清乾的背影，虽然想不起上一次是什么心情，但现在猜测，那一刻就只是想要跟顾清乾一起也说不定。

　　“早上比晚上还冷，”顾清乾回到帐篷便迅速钻回睡袋，感受着昨晚留下来的热乎气。

　　“喝点，”周煜谦把保温杯递给了顾清乾。

　　“保温效果真不错，”茶水不像昨晚一样滚烫，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顾清乾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把保温杯递回给周煜谦。

　　“户外必备，”周煜谦也喝了一口，温热的水一直暖到胃里，蜷缩在睡袋里的身体没那么僵硬了。他也跟着舒了口气。

　　顾清乾转头看向周煜谦，有些欲言又止，等到周煜谦看不下去问“怎么了”后，才吞吞吐吐道，“你今天上午……”

　　“没生意，”周煜谦很快便回答道，“我一般不这么为难自己，大多数都是下午，毕竟日子过得下去就成。”

　　“呃，”顾清乾尴尬地摸摸鼻子道，“那我睡个回笼觉。”

　　出乎顾清乾意外，周煜谦比他先一步钻进了睡袋，“正合我意，正好他们走了，没那么吵了。”

　　顾清乾也跟着钻回了睡袋，指尖逐渐回温，眼皮在海浪声中开始打架，再睁眼已经八点多了，虽说睡袋肯定是没有家里的床铺舒服，但睡眠充足带来的舒适感充斥四肢百骸，头脑都比平时要清醒许多。

　　周煜谦似乎还在睡，顾清乾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为了不惊动周煜谦，便小心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找出本电子书看了起来。

　　一直到快到九点半，周煜谦才睁开眼，侧过脸变看到顾清乾窝在睡袋里看着手机，看自己睁眼才放下手机笑道，“睡得怎么样？”

　　“不行，”周煜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没有家里舒服，你睡得不错？”

　　“挺好，”顾清乾也坐起身，转了转肩膀。

　　“你那是长期睡眠不足，”周煜谦笑，“我看你黑眼圈都淡了。”

　　“是吗？”顾清乾倒是对此毫不怀疑，“好久没睡的这么香了，之前也不是没找过助眠的背景音，一点用没用，吵得不行，天然背景乐真是不一样。”

　　“是你平时崩的太紧了，”周煜谦也跟着坐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袋，直接拎着底儿就倒在了自己腿上，几片暖宝宝跟两个便利店的三明治、牛奶便从袋子里抖落了出来，看得顾清乾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凑合一下，”周煜谦递过去一瓶牛奶一个三明治，还顺便把带着余温的暖宝宝扔过去一片，自己刚要扭开牛奶瓶子，想起什么似的，又在背包里翻找一气，拿出来两小罐冻干咖啡粉，丢过去一罐。

　　顾清乾保持着震惊的表情，手忙脚乱地接过来，掌心传来牛奶瓶子的温热触感时还是有些不真实，“露营生活质量这么高吗？还有热食。”

　　“啧，”周煜谦把咖啡粉倒进了牛奶瓶子里，再盖上盖子边摇晃均匀边说道，“这都是比较匆忙，没打算呆太久的，不然带上小炉子早上还能吃个早茶呢。”

　　顾清乾也跟着自制起无糖拿铁，“这么专业。”

　　“出门是玩的，又不是遭罪的，”周煜谦撕开包装咬了口三明治，“你是不是对徒步露营有什么误解？”

　　“片面了，”顾清乾点头，“看那些徒步露营的博主经常灰头土脸，就觉得山里挺艰苦。”

　　“是艰苦，不过没到那个地步，”周煜谦喝了口热牛奶，胃里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饥饿。

　　三明治不大，顾清乾也很快就吃完了，胃里有了点热乎东西，整个人更是舒坦了不少，他把垃圾收了下，便又躺了回去。

　　“没睡醒？”周煜谦有些意外，他印象里顾清乾的睡眠应该不是一般的不好，毕竟日常眼底发青又生活规律的人，睡眠好才有些奇怪。

　　“没，”顾清乾声音里没有睡意，但语气却有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撒娇意味，“想赖床。”

　　“那就再躺会儿，”周煜谦也跟着躺下，“反正没啥事。”

　　于是等到两人回到市区，已经中午了，在工作室附近找了家餐馆解决了下午饭后，周煜谦便回到了工作室准备下午的工作，顾清乾这次没再跟着，也是回到家准备洗洗涮涮，维持下居住环境的舒适度。

　　“周哥你过来啦，”茜茜刚打过招呼，鼻翼抖了抖，“不是刚睡醒啊，都吃完火锅了。”

　　“嗯，”周煜谦心情显然非常好，好到茜茜甚至不需要去问就知道是跟谁吃的，夸张地捂着鼻子带着嫌弃的表情向化妆间走去，还不忘吐槽，“原来不是火锅味，是恋爱的酸臭味，真是熏死人了。”

　　顾清乾的家并不像很多独居人士一样乱，反而因为每周都会打扫，收拾起来并不费劲，简单收拾完后又把身上的衣服扔进洗衣机，便算是结束任务。

　　换上家居服后便打开了手机，点开了母校校友系统，找起了带其他人一起入校的申请入口，很快便填好了周煜谦的信息，点击了提交申请。

　　好久没回去了呢。

　　顾清乾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毕业后也在没回去几趟，偶尔校庆可能去凑个热闹，但大多数时候是半点想不起来的，在他看来，曾经的经历、回忆，并不需要一个确切的实体来承载，也并不需要刻意去追忆，不过，如果是指着这些自己来往路过四年的建筑，对着另一个人讲述的话，那便是另一种意义，尤其那个人是周煜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