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菘蓝》瓶里的喵

42、第 42 章

　　“嘶，还真挺冷，”顾清乾下意识扯紧了领口的衣服，“还是你想的周到。”

　　“这是曾经的血泪教训，”周煜谦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下颌，两只手揣在兜里，一副很酷的户外装扮。

　　附近没有很明亮的光源，只有两人背后帐篷里的露营灯，还有稍远些的其他人的灯光，只能是勉强看清对面人表情的程度。

　　周煜谦走出帐篷，向海边走了几步，在稍远点的地方停下，顾清乾也跟着站在他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耳边是哗啦啦的海浪声。

　　顾清乾去过滨海各处的海边，踩过水赶过海看过跨海大桥的灯光，对这样一片深蓝色的区域早就见怪不怪了，但这是最深刻的一次，感受到海的魅力。

　　“好久没有看过不一样的海了，”顾清乾缩了缩脖子，把衣服又裹紧了几分。

　　“那还记得你第一次看到海是什么感觉吗？”周煜谦问道。

　　“是来上大学的时候吧，宿舍有好几个内陆的，第一个周末就跑来海边了，”顾清乾在不太清晰的记忆力努力翻找着，“当时天还挺热，我们特意穿的拖鞋去的来着，”说着顾清乾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会儿还是很有活力的，在海边玩了一下午。”

　　“我也差不多，”周煜谦说道，“不过我是一个人去的，高中的毕业旅行，在海边坐了好几个小时，晒黑好几度。”

　　两人都笑了起来。

　　“不过后来没事就去海边转转，朋友一来玩就要去海边，时间久了审美疲劳，加上人又总是很多，也就没什么感觉了，”顾清乾笑，想了想又补充道，“主要还是人多吧。”

　　“这里夏天人也多，”周煜谦说道，“相比人多我还是宁愿挨冻。”

　　“我也是，”顾清乾点头表示赞同，但还是问道，“你冷不冷？”

　　“怎么不冷，”周煜谦保持原本的站姿一动不动，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的酷哥样子。

　　“要风度不要温度，”顾清乾突然抬起手，手背轻轻地在他冰凉的鼻尖上贴了下，又怕冷似的飞快缩回手，先一步往回走去，“走吧，回去暖和会儿。”

　　周煜谦有些发懵，鼻尖上还残留了些刚才顾清乾手背上的温度，下意识地跟着顾清乾钻进帐篷。

　　“晚上海边可真冷，”顾清乾已经坐下捂紧衣服搓着有些僵硬的手指。

　　周煜谦在一边坐下，背过身去在包里翻找什么，猝不及防感觉有双手贴上了自己的后背，准确的说，是搭在了冲锋衣的帽子底下，还没等周煜谦有什么反应，顾清乾已经缩回了手，还不忘吐槽，“冲锋衣帽子地下不咋热乎啊。”

　　“啧，”周煜谦转身扔给他一片暖宝宝，“这个热乎，”紧跟着又翻出两个一次性纸杯和一个保温杯，倒了杯热水递给顾清乾，“喝点，能暖和的快点。”

　　顾清乾刚手忙脚乱地撕开暖宝宝的包装，“你这准备的也太齐全了，”热水的温度隔着纸杯传递到掌心，比还没来得及发热的暖宝宝不知道舒适多少，顾清乾下意识缩紧身体，把热水捧得离自己又近些，一缕蜜桃香气带着热气钻进了顾清乾的鼻腔，他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周煜谦，“这是？”

　　“蜜桃乌龙茶，”周煜谦带着些故作平静的得意神色，还不忘补充道，“寿喜烧那家同款。”

　　手心的蜜桃乌龙茶散发着清香，顾清乾觉得有些僵硬的指尖已经恢复了温度，但嘴巴反倒像是被胶水糊住一般说不出半句话。

　　周煜谦则是带着得意的神色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抱在怀里。

　　有了热茶加持的顾清乾终于定住了神，不再冻得六神无主了，这才借着昏暗的露营灯，注意到周煜谦冻得通红的鼻尖，跟酷哥形象有些不符啊，顾清乾这么想着，笑出了声，周煜谦不明所以地看向顾清乾，像是只冻得缩成一团的美短。

　　“我这算是特别优待了吧？”顾清乾小心地抿了口热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当然算，”周煜谦用一副“你不要明知故问”的眼神瞥了顾清乾一眼，还不忘补充道，“独一无二的优待。”

　　顾清乾只是抱着纸杯笑，没有再接话，周煜谦也没再搭腔，小口小口地把杯子里的热茶喝完，整个人往睡袋里一钻，把肩膀以下裹得严严实实，两只手交叠垫在脑后。

　　“风挡住了就没那么冷了，”顾清乾也把杯子放在一边，不过没有躺下，而是靠在一边坐着，有些新奇地打量起帐篷里面来。

　　“露营嘛，条件还是比较艰苦的，”周煜谦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语气里丝毫没有不适，反倒是很放松的样子。

　　“不算艰苦吧，”顾清乾笑笑，周煜谦的准备还是比较充足，睡袋干爽，虽说跟床比不了，但也不会觉得如何硌人，海浪声一声接着一声，顾清乾时不时有种海水马上会漫到帐篷里的错觉，“还有天然背景乐呢。”

　　“其实海浪声还是很助眠的，”周煜谦已经闭上了眼镜，不过声音里没有睡意，“有主意内心平静。”

　　“你经常出来露营吗？”顾清乾问道。

　　“不经常，”周煜谦笑着转过脸，看向了顾清乾，“虽然我还挺想去爬个雪山，在山脚下的营地吃泡面的。”

　　“哈哈哈，”顾清乾笑了起来，“你别说，还真是挺有意义的。”

　　“是吧，”周煜谦对顾清乾的反应似乎很是满意，不过歪着脑袋有些累脖子，便又把头摆正，看着帐篷顶说道，“我一般出去的时候还是会去开发相对完善的地方，住宾馆，偶尔住青旅。”

　　“一个人出去玩肯定还是安全最重要，”顾清乾点点头，表示赞同，又追问道，“住青旅是不是挺好玩的？”

　　“嗯，”周煜谦回忆道，“我最开始住青旅的时候去了帘子一拉，有的时候屋里有比较健谈的，就可以听他们聊天，听着是不是有点变态，”周煜谦笑道，“偷听别人的生活。”

　　“呃，”顾清乾似乎被问住了，停顿了一下才挠挠头尴尬地说道，“其实我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觉得青旅有趣的。”

　　“哈哈哈，”周煜谦似乎心情很好，爆笑过后索性翻了个身，冲着顾清乾的方向侧躺，脸上带着揶揄，“看不出来啊，平时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原来暗地里还有这龌龊心思。”

　　“也不算吧，”顾清乾尴尬地摸摸鼻子，“好奇心嘛，人皆有之。”

　　“但确实很有意思，”周煜谦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继续说道，“有一些背着相机旅行拍照的，有一些热爱徒步的，还有一些是想要换个环境于是旅居的，还有的是单纯觉得租房子麻烦索性住青旅的。”

　　顾清乾听得很专注，周煜谦看着他继续说道，“后来我发现挺多青旅都会有小中厅，晚上大家洗漱完可能会聚到一起，打个牌、聊聊天，大家都很有分寸，都有各自的故事，确实特别有趣。”

　　“都是年轻人吗？”顾清乾脸上有几分向往的神色，不过还是问了句。

　　这是周煜谦今晚第三次发笑了，“你不算老，”他揉着笑出眼泪的眼角，说道，“我上次住青旅遇到了一个大哥，怎么也有四十了，裸辞以后带着相机一个人旅行，说是想趁着还没太老，圆了年轻时的梦，那天我回去的晚，洗完澡都快十一点了，正好遇见那个大哥刚回来，”周煜谦回忆道，“他兴冲冲地抱着相机回来，我跟他打了个照面，就点了点头，他还给我看了那天晚上蹲了好几个小时拍出来的星轨呢。”

　　“热爱这种事，不分年纪，”周煜谦继续说道，“不同年纪有不同的热血，都很有意思。”

　　“的确，”顾清乾点点头，眼神专注地看向周煜谦，“你活得真的特别精彩。”

　　“还好吧，”周煜谦不以为意，“人都有自己的活法，闲着没事到处走走，也算不上精彩吧，属于该溜子，哈哈。”

　　“那就是，”顾清乾思索了下，补充道，“在我看来特别的精彩。”

　　“有区别吗？”周煜谦觉得顾清乾有些时候真的一本正经地特别有趣，比如这会儿——

　　“有，很大区别，”顾清乾认真地点点头，“客观跟主观的区别。”

　　周煜谦笑得几乎要打滚，“你这是滤镜。”

　　“嗯，是滤镜，”顾清乾也笑笑，紧接着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了解的越多对你本人的滤镜越重，连带着觉得你的生活也很精彩。”

　　“你还真是，”周煜谦突然觉得笑得发酸的脸颊有些僵硬，下意识抬起一条胳膊盖在额头上。

　　“嗯？”顾清乾没有等到周煜谦的后半句话，投去个困惑的眼神。

　　“没事儿，”周煜谦避开顾清乾的目光，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笑得脸都僵了。”

　　帐篷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困不困？”顾清乾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多了，笑着问道。

　　“还行，”周煜谦平时作息也不太规律，加上跟顾清乾聊天聊得兴起，其实压根没什么睡意，但考虑自己的表情管理，还是提议，“要不把灯关了？”

　　“行，”顾清乾点点头，也钻进睡袋，顺手按灭了灯光。

　　帐篷里瞬间陷入黑暗，不用注意表情管理的周煜谦终于是松了口气，放松地窝进睡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