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菘蓝》瓶里的喵

44、第 44 章

　　【入校申请批下来了，什么时候有空可以一起去转转。】

　　刚一收到审批通过的消息，顾清乾就点开了周煜谦的对话框，虽然几天前才见过，但两人的聊天记录其实停留在了比较久远的时间。

　　顾清乾滚动鼠标，随便往上划了几下，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来，这对话，真是标准直男聊天了吧，一句废话都没有。

　　【周五晚上？你几点下班，我都行，周末也行。】

　　还没翻完，周煜谦的消息便发了过来，顾清乾翻聊天记录的动作一顿，这一次嘴角的弧度是完全压不住了，这人还真是，完全不知道有没有在工作。

　　【那就周五？六点？】

　　【行，到时候楼下等你。】

　　顾清乾公司离学校其实还挺近，周煜谦过来倒也方便，这么想着，顾清乾把微信聊天框关掉，眼神再度专注起来——早点把这周工作收尾就可以准时下班了。

　　不过事实证明，工作是做不完的，周五一早顾清乾负责的部分便有了新的需求，不过好在不是当天需要完成的需求。

　　时间还是有点紧了啊，顾清乾简单地扫了眼需求文档，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下意识抿起嘴轻轻咬着自己下唇内侧的软肉——这是他有些焦虑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部分代码经手很多人了，算是陈年代码，不太好办啊，顾清乾叹口气，把代码更新下来，参照着关键词找到了对应的部分，瞬间一个头两个大，还真是……毫不意外啊。

　　工期大概一周……今天先把代码逻辑理一遍吧，下礼拜再加紧赶一赶吧，顾清乾上班路上的好心情早就不翼而飞，心口像是压了块石头，有些沉甸甸的，这种感觉一直是持续到了六点下班，到对面咖啡店坐到周煜谦跟前，才算是喘了口气。

　　周煜谦也是提早了一阵子过来，看顾清乾坐下，推过去一杯咖啡。

　　“来的好早，”顾清乾也没客气，笑着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虽然这已经是他今天喝的第三杯咖啡了。

　　“今天比较忙？”周煜谦没有理会那句客套话，倒是专注地看着顾清乾，今天的衣着也像是出门前特意照过镜子的样子，款式很年轻，是那种在学校里会被当成硕士学长的打扮，头发也像是打理过的样子，不过现在已经有些乱了，连衣服其实也有些发皱了，虽然脸上是笑得，但眉头却没有舒展开，眼神也有点发飘，像是极度疲惫后没有回复好的样子。

　　“很明显吗？”顾清乾闻言愣了下，很是无奈的笑笑，抬起左手在自己的眉心按了按。

　　“嗯，”周煜谦点点头，继续说道，“太累的话改天我也有空。”

　　“就是因为太累了，想出去走走，”顾清乾把左手垂下，没再掩饰脸上的疲惫，带了些请求的神色，望向周煜谦，“可以陪我转转吗？”

　　周煜谦下意识的以为顾清乾怕不是因为约好了时间，不想临时变卦让自己白跑一趟，但对上顾清乾的眼神时，心脏好像被击中了一般，自己好像又瘦收集到了顾清乾的一个表情，疲惫的、不再无所不能的、像只小狗一样的表情。

　　可惜今天没带相机，周煜谦脑子里紧跟着冒出来这样一个念头，但很快便把它抛在脑后，点点头，“我也想去转转，走吧。”

　　进校申请虽然繁琐，但进校的过程倒非常的顺利，也可能周煜谦看起来也是一副没毕业的学生样。

　　“这个点应该是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没多久，”顾清乾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回忆起课程的时间来，“我记得七点是晚课，也可能是准备去上晚课的学生吧。”

　　周煜谦也很久没再回到大学校园里，这会儿也是跟着顾清乾一起沿着马路慢悠悠地晃，“上学的时候总是踩点，每次上课路上都恨不得飞起来，倒是毕业以后更懂得享受大学生活了。”

　　“你这么说，还真是，”顾清乾跟着笑了起来，脸上紧绷的神色也是有所缓和。

　　“别诓我，”周煜谦“啧”了一声，“我才不信你上学的时候也是踩点呢。”

　　“踩点倒不是，”顾清乾笑笑，“我一般都会提前点儿，不过怎么说呢，其实后来觉得，上课早点晚点，都是些形式主义，”说着他脸上的笑意又慢慢收敛起来，变成了几分自嘲，“其实把书读好，也不在这些东西。”

　　“形式主义这种东西，没有的时候要被拎出来说态度不端正，有的时候又要被说只会做些形式主义，”周煜谦接过话，“嗐，反正，各有各的道理。”

　　顾清乾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自觉即便是白天快马加鞭，下班的时候依旧有些惦记自己推到下周的工作，当然，即便今天不是六点下班，是七点八点，甚至十点，都不会有什么区别，所以这种沉重的心情只是针对自己的，可周煜谦这么精明，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不能把负面情绪带给他，顾清乾在心里对自己加重了语气说道。

　　“你吃饭了吗？”两人路过一个美食城，顾清乾突然问道。

　　“没呢，”周煜谦摇摇头，也跟着原地站住，顺着顾清乾的视线望去，“有什么推荐的吗？”

　　顾清乾的语气难得轻松起来，“走，带你去尝尝本省最难吃的大学食堂，”说完便不顾周煜谦震惊、难以置信的表情先一步推开门走了进去。

　　“啧，这味儿，”还没等周煜谦说话，顾清乾就先一步皱起鼻子吐槽道。

　　“食堂味儿，”周煜谦笑着看向这里的摊位，香锅鸡、板烧饭、鸭血粉丝、熏肉大饼……“样儿还不少。”

　　“各有各的难吃法儿，”顾清乾点点头，继续吐槽。

　　“至于吗？”感受到顾清乾话里的怨念，周煜谦甚至有了几分好奇。

　　“也不是说如何难吃吧，”顾清乾停下吐槽，尽量中肯地评价道，“就是挺普通的路边小吃，跟外面比起来还是性价比超高了，但比起隔壁学校的，就差远了。”

　　这会儿似乎是第一轮饭点儿结束的时候，好些学生端着空餐盘。

　　“那家我大学经常吃，感觉还不错，去尝尝吗？”顾清乾指着一家铁板茄子问道。

　　“走。”

　　两人小心地躲避着来来往往的人，缓慢地挪到了档口面前，点好餐接过阿姨递来充钱的临时饭卡。

　　“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顾清乾没急着去充钱，把点餐的位置让开，跟周煜谦靠边站着，问道。

　　“挑你常吃的吧，”周煜谦扫了一圈，觉得看起来都大同小异，又补充道，“经你描述，我觉得我要是踩雷了，绝对是大雷，稳妥起见，你点。”

　　顾清乾似乎一下子被说服了，便提议再去点个板烧饭。

　　等到两人拿到餐品，找到位置坐下时，身上都有了层薄汗。

　　顾清乾把外套脱下来，颇有些嫌弃地把它搭在一边的椅子上，“今晚回去肯定一股味儿。”

　　“那肯定，不过秋天衣服还好，要是冬天可真是要命，”周煜谦显然也是深受“食堂味儿”所害。

　　顾清乾把板烧饭拌匀，拿过一边的空碗给周煜谦分了一小碗，“我觉得这两家算是味道比较不错的了，我每次来几乎都是这两家，原本楼下还有家烤肉拌饭，不过黄了。”

　　“其实味道还行啊，”周煜谦尝了口，“哪有你说得那么吓人。”

　　“毕竟是我四年踩雷的经验，”顾清乾也毫不见外的从周煜谦面前的盘子里夹了块茄子，“要是另外几个食堂，简直，”说着顾清乾夸张地皱起脸摇摇头。

　　两人饭量都不算大，加上其实也不太饿，甚至米饭还有点剩余，周煜谦看着桌上的盘子，“要么就是你的踩雷经验丰富，要么就是有点夸张了。”

　　“那下次带你去另几个食堂尝尝，你再来判断下到底是哪一种，”顾清乾把两人的餐盘都收到一起，端起来神色自然地向回收处走去，周煜谦也就拿着衣服跟在后面。

　　虽说学校都差不多，但毕竟不是自己的母校，周煜谦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地打量着。

　　四人宿舍凑在一起说说笑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讨论，好家伙，还有开狼人杀的，周煜谦不由得笑起来，还是大学里青春气息浓厚啊。

　　这么感慨着，迎面又走来一对儿情侣，似乎也是刚吃完饭的样子，男生手里端着两个人的餐盘，女生蹦蹦跳跳地跟在男生后面，还时不时轻轻扯扯男生的袖子，低声说着什么。

　　周煜谦莫名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不过大学里这种情况应该很常见吧，周煜谦没放在心上，快走几步追上顾清乾，刚想开口问他一会儿去哪，刚才看到的小情侣那一幕便猛地在脑海里重现，惊得周煜谦张开的嘴又干巴巴地闭上了。

　　于是顾清乾把餐盘放在回收处，回头便看到周煜谦抱着衣服，满脸通红地站在自己后面不远的地方，不由得愣了下，“这么热吗？把衣服穿上下楼凉快会儿吧。”

　　“嗯，”周煜谦胡乱套上衣服，闷闷地问道，“你一般晚饭后去哪？”

　　“不上课的时候一般去图书馆自习，”顾清乾回忆道，“有时候会跟朋友一起去学校里的咖啡店准备比赛之类的，再就是去操场跑个步，基本就这些了。”

　　“那去操场转转吧，”周煜谦现在觉得自己迫切需要一个开阔点的地方来呼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