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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河内大战 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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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妏与小珍方始回到丞相府,不期然正遇上也甫回来的魏冄。“父亲!”璟妏惊喜地唤道。几日不见还真的是有些想念呢。
“父亲可曾用过饭?”璟妏急忙问道。不待魏冄回答,便又回身吩咐道:“快!快去准备怀炉暖酒给父亲暖身。”
魏冄豪迈一笑,“哈哈,妏儿不必忙了,为父即刻便要走了。”
璟妏有些失望地说道:“怎地父亲如此匆忙?连和女儿用顿饭的功夫也没有么?”
“为父此次匆忙回来是为了处理一些家中事务,吩咐管家几件事。国事为先,岂能耽搁。”
“可是婳儿与我都十分想念父亲……”璟妏哀戚戚地说道。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今冬势必闲不得了。”魏冄叹道。
“父亲与国慰到底在忙些什么?不能说与女儿知晓吗?”璟妏好奇问道,若有似无地提及公孙起。
“旬日之内,你自当知晓。好了,为父真的要走了。”言罢即大步与随侍在侧的管家一同离去了。
公元前二百九十二年,秦昭王十五年,对魏河内大战正式打响。国慰白起率秦军铁骑二十万东出函谷关直逼魏国。老魏王再也坐不住了,急招众大臣入殿议事,“怎地冬日出兵?秦国太不合规矩!”魏王语气惊慌地说道。“你等倒是寻个主意,秦军大兵压境,如今该如何是好?”
“臣启我王,秦军此次出兵不过区区二十万,如何与我魏国六十万大军抗衡?臣愿领兵一举灭之!”上将军晋鄙说道。
“上将军此言差矣,秦军虽则二十万,但精锐尽出,其锋不可挡,况且斥候来报此番乃是国慰白起亲自领兵,我看我们还是不要与之硬碰硬为好。”丞相魏齐说道。
“臣认为上将军言之有理,秦军不过二十万,而我军六十万,何惧之有?臣请一战!”大将公孙熹说道。
魏齐冷笑一声道:“看来将军似乎忘了伊阙之战中做了白起俘兵一事了,如此积极请战,可是心中有数了?”公孙熹被魏齐噎的脸色涨红半晌讷讷说不话来。
“好了好了,众卿不必再争,寡人心中已有谋划。”老魏王开口说道,“秦军扣我边境,我自不能置之不理。晋鄙、公孙熹,寡人就命你二人率三十万大军迎战!”
晋鄙急了,大声说道“我王,三十万大军远远不够啊,此战必须六十万大军方成!”秦国精锐铁骑二十万,又是那个战阵打法鬼魅般的白起领兵,非六十万大军不能歼之。
“人家秦国只有二十万,我给你三十万大军尚嫌不够?”老魏王怒斥道,“若是六十万大军都给了你,谁来守卫大梁?别国乘虚而入怎么办!”
“我王明断!”魏齐高声说道。老魏王闻言脸色稍霁,对晋鄙说道:“卿等不必忧虑,三十万大军守住安邑足矣。”晋鄙暗暗咬牙,听出了魏王言下之意乃是,丢几座小城池不打紧,只要守住安邑要塞即可。未及开战便已弃城,他怀疑,真的能守住安邑么?
领命之后,便是君王面授兵符,为将军壮酒送行三天。三日后晋鄙与公孙熹各自奔赴大营调兵遣将,而后于昌邑会和拔军开赴安邑。如此折腾下来时间已过去十日有余。
这厢,白起亲率二十万大秦锐士日夜兼程奔袭魏国。到达秦魏边界后,白起下令大军整修一日,众人啖足酒肉后便呼呼大睡,为明日开战做好准备。
中军大帐。“明日一战诸位将军可有什么建议?”白起此时端坐大帐中央,三寸黑玉冠将头发高高束在头顶,一身铁甲显得气度威武不凡。
“老魏王现今怕是已经得知我大秦攻魏的消息了,然则方圆百里之内斥候却探不到一兵一卒,奇哉怪也!”前将军蒙骜说道。
“正是!我看必是魏国怕了我们,也许再过几日,不用我们打,那魏国使者就会拿着王书来求和了,哈哈!”前将军王龁笑道。
“将军此言差矣,魏国乃泱泱大国,照理不会不应战,但此时却是无声无息按兵不动,委实透着古怪,我们还是提防着点好。”老将军向寿捻着胡须缓缓说道。
白起略一沉吟,说道:“起有一计,还望众将军指教。”
“上将军有话但讲,我等听命便是!”蒙骜豪迈地说道。
白起微微一笑,“魏国虽号称六十万大军,但是去岁伊阙新败,仓促间征调的新军战斗力必是不如老军。老魏王年老昏聩,早已被打怕了,怎肯舍得六十万大军倾巢出动?以其胆小之心,至少会留十万保卫大梁城,再有十万守住与韩赵交界要塞,故此所能应战者,应在三四十万兵力。
“将军此话有理!”王龁慨然而叹,膺服不已。
白起继续说道:“继续派出斥候探查魏军动向。王龁!命你率五万轻骑绕道安邑伏于山谷之中,不见号令不许出来;胡阳!命你率三万铁骑从另一侧绕道蒲坂隐藏起来,等待号令;向寿!命你率两万步兵负责后方粮草辎重;蒙骜!命你率两万骑兵以作策应,全歼魏军残余;六万步兵另两万强弩手,由我统帅,全速向前推进,耧车等攻城利器尽皆随我调遣,务必尽速攻下城池;如此安排众将可有异议?”
“但凭将军调遣!”众将抱拳齐声答道,无不从命。
“好!我大军明日即对魏开战,王龁胡阳你等两队人马带足半月口粮,匿于山中,魏军但要出兵必守安邑、蒲坂要塞,到时听我号令截击魏军!兄弟们杀敌立功的时候到了,君王正在等着给我等加官晋爵呢!”
“杀敌立功!加官晋爵!”大帐之中瞬间充斥着如雷山呼。
开战不出十日,秦军即攻占魏国大小二十余城,势不可挡!
咸阳。公子无忌在房内焦躁的踱着步,斥候来报秦军已经夺得魏国二十余城,偏偏魏军此时还是没有动静,当真可气!难道魏武卒都死绝了不成?猛地一掌击在梁柱上,公子无忌的脸色变得难看不已,风暴渐渐在眼中酝酿,既是如此,就别怪他不择手段了。“元柏!”
“公子。”一直立于门外侍候的元柏闻声入内。
“寻机动手!”
“是!”元柏微微一躬便领命而去。
“小珍,我想吃冰糖葫芦~~”璟妏撒娇的声音软软地回荡在室内。
“什么是冰糖葫芦?”一个嗓音轻灵至极的疑问随之而来。看向耐不住寂寞从飞绿园跑来和她抢甜糕的魏瑾婳,璟妏这才想到这时还没有冰糖葫芦。
莫不如自己做吧!有此心思,璟妏忽地从榻上坐起身,手舞足蹈地描述道,“冰糖葫芦,就是把棠棣子清洗干净去核,然后用竹签穿成一串,最后再裹上一层煮过的饴糖,待饴糖干了之后,就可以吃了,酸酸甜甜的,那滋味真是美极了!”说完后璟妏还象征性地吸了吸口水。瑾婳和小珍听得入神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吸了吸口水。
“婳儿,小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来做冰糖葫芦吧!”璟妏无比热情的号召着同志们。
“可是府中没有棠棣子啊……”小珍为难地说道,虽然她也想吃得不得了。
“没有?那咱们可以出去买嘛。”
“又要出去?小姐……”
“好了好了,婳儿,快,穿的暖和些,咱们出去了!”
于是乎,三个包的像北极熊的女人为了吃,大摇大摆的出府去也。
“呼……好冷……老板,你这些棠棣子我都要了。”璟妏对着买棠棣子的商贩说道。
“好嘞,姑娘但要,我便全卖了!天气太冷了,正好回家抱婆娘去!”小贩一通粗俗但不失质朴的话语不禁逗得璟妏嫣然而笑,“大嫂好福气,有大哥这般惦念着。”
汉子黝黑的脸膛不禁微微涨红,腼腆的嘿嘿笑着。
买好棠棣子后,璟妏等三人便又去买饴糖。正在说说笑笑间,璟妏忽觉眼前阳光被一个黑影挡住了。
“小姐好。小人元柏。”
璟妏眯了眯眼,说道:“我们认得么?”
“我家先生名唤无忌,小姐可还记得?”元柏谦卑地说道。
无忌先生!璟妏恍然大悟,记起了那日认识无忌先生时,这个元柏似乎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
“自然记得,无忌先生还好么?”璟妏微笑问道。
“先生好否,小姐何不亲自去见一见呢?我家先生已经恭候小姐多时了。”
璟妏笑容倏敛,察觉到有丝不对劲。她与无忌先生只是萍水相逢,并不熟悉,况且今日她是心血来潮才出府的,这个元柏却如何说他家先生恭候多时了?虽然心中奇怪,但璟妏面上并不动声色,仍旧笑道:“实在是不巧,今日并非我独自出门,舍妹天生害羞,与男子共处一室也会不自在。亲自去见就不必了,元柏小哥就代我向无忌先生问好吧,就此别过。”璟妏说完便匆匆拉着瑾婳和小珍要走,不想元柏竟一个闪身又挡在璟妏面前,有丝阴鸷的说道:“我家先生说了,今日无论如何必要请到小姐,既然小姐不愿去,那就别怪小人了!”璟妏尚不及反应便觉颈间一痛,眼前漆黑,瞬间失去了知觉。手中圆润的棠棣子散落,一地鲜红……
齐国商社。“公子,事情已经办妥了。”元柏躬身说道。
“很好,人现在何处?”
“在韩国商社的一间密室内。”元柏顿了顿,继续说道,“公子,除了魏璟妏之外还有魏冄的二女儿魏瑾婳与上次的那个小侍女……也一并带回来了。”
元柏战战兢兢地看着公子无忌,说道:“公子,因那三名女子是一起的,为了不落把柄,所以小人擅自做主将人都带了回来,若是公子觉得此举不妥,元柏愿意受罚。”
公子无忌沉默着,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元柏,今次事成后,你就不要跟着我了。”
元柏惊慌失措地喊道:“公子!”
公子无忌微微一笑,安慰道:“莫要惊慌,今次事件你处理得很好,回去之后,我就推荐你去斥候营做主将。你心思机敏,处事冷静,在我身边做个侍者却是屈才了。”
“元柏愿意永远跟随公子!”
公子无忌但笑不语,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去思忖着。元柏把魏冄的两个女儿都掳了来,多一个人质在手自然事半功倍。只是不知,魏冄与白起会否就此罢兵?若不肯,如今的局势岂非引火烧身,又该如何收场呢?摇了摇头,无忌决定先将后果抛到一边,当势之时,是要考虑如何把人带出咸阳。相府两位小姐连带一个侍女一齐失踪,想必也会引起重视吧。
“元柏,吩咐下去,只留一辆青铜牛车,其余全部换成高车驷马,分批夤夜出城!”
“直接回魏国么?”
“不,去楚国,绕过秦国大军,直奔郢都。”
“是!”
此时魏冄正在忙着将魏国城池划入秦国,却不知自己的两个女儿已经被人掳走并且偷偷地离开了秦国。直到两日后,管家遍寻府中也不见二位小姐及小珍的踪影,盘问了门吏,这才知道事态严重,于是急忙禀报了魏冄。
“蠢材!人已经失踪了两日,你等如何才发现!”魏冄暴跳如雷地训斥着管家及门吏。
“禀报相邦!方才有人送来一管泥封书信。”侍从子英前来禀报。
“呈上来!”魏冄命令道。
子英迈步进入大堂,将一方铜管递给魏冄。魏冄剥去泥封,从铜管中抽出一卷羊皮纸,上书如下:秦相魏冄亲启,臣窃闻相邦有二女,颜色殊丽,故此倾慕不已。今臣敬邀小姐同赴大梁,一览中原风光,还望相邦毋以为念。臣闻之,秦国慰白起率兵攻魏,私以为相邦二女皆为蛾眉,若然窥见战阵血腥,或恐惊吓崩卒亦未可知。相邦思之。魏无忌敬上。
魏冄恨恨地将羊皮纸揉成一团。因此而陷入两难,此番说辞分明威胁之语,攻魏大计如日中天,国家大事怎可掺杂私情?但是,若然置之不理,妏儿与婳儿则凶多吉少,他这个做父亲的又如何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