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昆山玉碎

19、公子无忌 璟

　　璟妏放下手中沉重的竹简无聊的伸了伸懒腰。不管怎样，听老祖宗的话——开卷有益，了解这个朝代多些总是好的。几个月一晃就过去了，今冬第一场雪如期而至，如今的咸阳已是一片肃杀之象。璟妏瑟缩了一下，不禁将身上的棉衣裹紧了一些，真不知道这寒冷的冬天该如何度过。
　　最近魏冄比之以前似乎更忙了，总是风尘仆仆的回来待不了一会儿就又匆匆离去，白起则有过之而无不及，月余前还每天出入丞相府的他现在已经难得见上一面了，璟妏记得，魏冄有一次匆匆赶回来，没来得及休息盥洗就被随后而来的白起叫走了，而闻讯赶来的的璟妏见到的只是二人来去如风的背影。
　　“我们出去逛逛吧。”璟妏向着一点都不尽责正在打瞌睡的小珍说道。“啊？好啊好啊……”小珍迷迷糊糊地点头称是。璟妏怀疑她根本是有听没有懂，不过这样正好，她可不想听一大堆罗里吧嗦的“谆谆教诲”，手忙脚乱地为自己和小珍裹起棉衣就匆匆拉着她出门去了。
　　“小姐，我们回去吧，外面好冷……”小珍可怜兮兮地说道。痛悔自己怎么就答应了。深吸了一口气，璟妏揉了揉冻得有些发红的俏鼻，嫣然一笑，说道“人不能总窝着不动，要多呼吸新鲜空气才会健康啊。”
　　“什么是新鲜空气？气还有新鲜和腐烂的分别么？又不是肉菜……”
　　“自然是有区别的，屋内狭小会气息不顺，气息不顺人就会胸口憋闷，病就自然来了。相反，如果人常常出来走动，地处宽阔心胸也会随之宽阔，郁结之气自然也就没了。就像肉和菜，你是中意新鲜的抑或腐烂的？”
　　“自然是新鲜的！”回答的人不是小珍，而是一个清朗醇厚的男声。
　　璟妏有一瞬间的怔愣，万万没有想到她这一番胡诌的话语会叫旁人听去，心下不禁有些不悦，于是冷冷地说道：“先生不知非礼勿听么？”缓缓转过身来，出乎璟妏意料之外地，搭讪的人竟然长得十分俊俏！一袭青衫衬得自身气质高雅不凡，脸更是生的面如冠玉口若朱丹，但是照理应该斯文俊秀的面孔却偏偏长出一对斜飞入鬓的浓眉，硬生生添了几分英气。璟妏脑海中霎时出现两个大字——帅哥！
　　“确实是在下失礼了，只不过在下经过小姐身旁时，无意中听到高论所以一时忘情，故而多言了，还请小姐见谅。”帅哥拱手致歉。
　　璟妏有些窝囊地说道：“先生不必介怀，如此礼让，却显得我小家子气了。”没办法，她从来对斯文帅哥没有免疫力，只要靠近她半尺之内她就会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小姐不怪罪就好，只是在下实在好奇，小姐为何会有这样一番新奇独到的见解？”青衫帅哥问道。
　　“甚么新奇独到，不过胡言乱语罢了。”璟妏有些害羞地笑道。
　　青衫帅哥的眼神闪了闪，“小姐过谦了，请恕在下冒昧，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我叫……我叫凌微。”她现在的身份特殊，不便透露姓名，既是在市井结识，那么就叫回本名吧。“先生如何称呼？”
　　“在下无忌。”无忌？张无忌的那个无忌？璟妏有些想笑。不过看长相，还真的与金庸先生笔下的明教教主有些相像。
　　“相识即是有缘，在下可否请小姐同饮一杯。”无忌先生说道。
　　“不行不行，我们小姐岂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请的！”小珍不悦地说道。
　　“小珍，不得无礼！”璟妏斥道。看到小珍虽然不服气但还是乖乖退下后，璟妏笑道，“先生客气了，只是此刻我与小珍还想再四处逛逛，饮酒就不必了，耽误先生的正事就不好了，就此别过，先生也请自便吧。”微微躬了躬身后，璟妏便拉着小珍向前方走去。圣人说过，乖小孩不要随便与陌生人接触，不然会被拐走的，这句话璟妏一直奉行不悖。
　　“公子，是否现在动手？”一直跟在无忌身边未发一言的侍从，此时低声询问道。
　　“不急，虽然消息不错，君王不肯相信却又为之奈何？唯今之计只有等。秦国大军一有动作立即派飞马斥候回国报信，至于这个女子……”公子无忌眯了眯眼，“先不急着动，毕竟我们还不晓得她在魏冄与白起心中到底是何份量，未免打草惊蛇，暂时先按兵不动。”
　　“是，公子。”
　　“住处安排妥当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按公子吩咐的，滞留咸阳的这些时日，就住在齐国商社。”无忌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人群牢牢钉在璟妏身上，若有所思。
　　“小姐，那位公子虽然俊美，但是你可不要被迷惑呀，小姐……”小珍从刚才就一直喋喋不休地在璟妏耳边念叨。
　　“小珍！”璟妏实在忍受不了了，她怎地没察觉这小丫头愈来愈聒噪了。“咱们与他无甚牵扯，谈何牵扯迷惑？再说就算被他迷惑了又能怎样，毕竟他生就了一副好皮相。”
　　“不行不行，小姐就要嫁与国慰大人了，怎可再中意别个男子……”小珍语气惶恐地说道。
　　“谁个与你说我要嫁给他了！”璟妏斥道。
　　“丞相大人啊，且不说咱们丞相府，就是整个咸阳城，谁不知晓丞相要将女儿嫁与国慰？”小珍眨巴着大眼看着璟妏。
　　一时无语，璟妏暗恨得想咬自己的拳头大吼两声。真可恶，她怎么不穿去唐朝，不想嫁人还可以去做一个名不副实的女尼姑，想还俗就还俗，多好。可偏偏来到这个兵荒马乱的战国，女子要是不嫁人，那可是天理不容的。
　　难道真的要逃跑？不行！对她来讲这根本行不通，其一，她一介无任何生存技能的弱女子根本在这乱世活不下去，搞不好在路上还会被土匪恶霸抢去当场洞房，那还不如死了痛快呢；其二，即便顺利逃出了秦国，又将前往何方？方今天下，还有哪里能比如今的秦国更繁华、更强大、更安全？天下利市，百万雄兵，尽皆在此，还有哪里比这里更好？总之，说她贪图安逸生活也好，抑或其他也好，若然势必会走到与公孙起成亲这一步，那么她也只好认命了，只要能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她素来相信缘分，既然她如今的身份必定会成为政治筹码，那何不在这前提下让自己获得最大的幸福？很明显公孙起不喜欢以前的魏璟妏，唯今之计便是要让公孙起注意到自己，注意到现在的她已经与之前不一样了。但是又不可贸然接近，若是热情过了头可不好了。双手一拍，就给他来个欲擒故纵，若即若离！沉吟之间打定了主意，璟妏也似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
　　“小珍，我们回去吧，出来的也够久了。”璟妏微微一笑，说道。
　　“是，小姐。”小珍有些疑惑地偷瞄了一眼璟妏，怎地小姐刚刚还一副生气懊恼的样子，如今看来却是神采奕奕？真是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