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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黑士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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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暂相逢
几日的跋涉,陌已经来到了扬州。这一程她确实走的有些艰难,因为不认识道所以走了很多冤枉路,还好遇上好心人。看到许多人聚集看一告示,她探过头,凑凑热闹。
“有能治好奇症者,望前来琉璃小筑。若能治愈病症者,赏黄金千两。”落笔者是冷风七侠之首,金。
因为奖赏报酬实在太丰富,很多大夫都慕名而去,但终无功而返。陌的视线落在了冷风七侠四个字上,这不正是焱所在的组织么?按当初日圣女所言,此时生病的十有八九就是焱!
陌欢喜的揭下告示,奔向琉璃小筑。
“金,怎么样了?”
“啊,金拜见楼主。”见夏湘岳亲自来此,金顿时感到受宠若惊,连忙行礼。
北固楼主淡淡一笑,摆摆手,“起来吧,何必客气……”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之前大战使他整个人显得更加病重,毫无生气的脸庞让身为下属的金不禁心里一揪。
“报——金坛主,有一女子揭下了告示!”
金立时又惊又喜,连忙道:“快快请入!”
“是!”
仿佛又再次看到了希望,金疲惫的脸上霎时有了精神,虽然几日前来的大夫众多,但揭告的还是第一位,想必对方一定是有把握。夏湘岳在一旁眉头轻轻一蹙,又马上回复一贯的平静。
陌踏入房屋恭敬的行了一礼。
“姑娘不必多礼。快,快来看看。”金急切地对陌说道,边说边指向床榻的两个人。
“不知姑娘能看其中哪一位?一是中毒,二是昏迷。”尘轻声开口,语气是凝重的。
陌没有答话,只是轻轻点点头,直接走到了焱身边。她众袖中取出解药,喂入他口中。
“焱,焱你快醒醒。”见陌生女子唤出了兄弟的名字,天生的警觉性让所有人都警惕起来。但陌根本没有在意,继续唤着床上的人。
“焱,是我。我来了,我是陌呀……”
似乎真的是听到了,床榻上毫无意识的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环视着四周。当看到眼前的女子时,他几乎是顿时清醒:
“陌……陌,你怎么会……”虽然醒过来,焱的声音却是异常衰弱。
见到兄弟清醒,金立马上前一步,唤道:“你醒了,焱!你终于醒了!”
“你是……大哥!”声音是极度的微弱,可最后两个字是极有力度的。瞬间,和所有在场的人一样,金的脸上是不可思议又带有掩不住欢喜的神色。
“你想起来了,焱?!”金一把抱住床上的黑衣少年,眼睛湿润了。他的兄弟终于回来了。
当屋内的人沉浸在喜悦之中,北固楼主却漠然开口:“好一个解醒之计,姑娘这戏演得不错。”
此话一出,全场哗燃。
“一个朔月教的女教徒,手无寸铁单身拜访北固楼,夏某实在佩服!”反映过来,陌连忙按住手中腰牌。这一动作却让在场北固楼弟子全部举剑相向。
“且慢!”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一句话,焱又顺势倒在了床上。“楼主……陌虽是朔月教的人,但心地纯良……和那些教徒……是不一样的……”他喘着气,话语中深情无限。
“哦?”夏湘岳淡淡应了一声,嘴角级级绽放出一个奇特的微笑。这种气氛,憋得人难以忍受。
“焱!你被这魔女迷住了心神么?!”尘大声喊到,然当他还想在说什么时,金却比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金收剑入鞘,缓缓地走到陌面前看了她一眼,转身对着旁边的白衣公子单膝跪道:
“楼主,属下也认为陌姑娘并非有害人之心。她若想加害焱,又何必冒险前来……”
听着下属的话,夏湘岳微微点头。这一点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如此精明,赋具洞察力的北固楼主又有何不明白?但正为敌方的陌,毕竟是敌人,他的心中还是有顾虑的。
然而,刚才焱的表现说明了他们关系不浅,这一点毋庸置疑。
两人互相审视着,陌的眼神顿时一惊,这个男子是有病的。逼人的寒气,告诉她他中了很深的寒毒。自和日圣女相处以来,她也学到了不少。
实在惊疑,陌忍不住问:“楼主深受寒毒,几何?”
夏湘岳身子猛的一顿。这个年纪与焱相仿的女子竟会有这般洞察力!只凭那对视几眼,她竟看出自己深受寒毒之苦。
北固楼主愣了一会,回神道:“多年。”
“姑娘竟看出夏某病痪之疾,恐怕夏某不得不让姑娘到楼内暂留几日了。”
“楼主!咳咳……”焱一声惊呼,不停地咳嗽起来,咳得两肩抽搐。
夏湘岳面无表情,淡淡道:“比起这个你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下玥?”
“玥?”焱停了半晌,摹地从床榻上滚落在地,顾不得什么,连忙开口:“弟子有罪,竟敢暗杀楼主,请楼主严惩!”
“那自然。”语闭,夏湘岳对焱身边的金摆了手势,示意他不必开口,待金将焱扶回到床上,夏湘岳走近他,“快把解药拿出来,玥不可以再等了。”说这话时,他是叹息的。
焱摹的想起了什么,对着夏楼主点点,却摆摆手:“属下只用了迷迭香将她迷昏,不曾用毒,楼主何出此言?”
“这就怪了!崔神医明明说是中毒,而且是剧毒。”尘有些急了,知道如此一来,玥不是要送死了?
他忽然觉得沮丧——原来,等着焱醒来救玥是无用的。而他本有机会去外面为她求医,可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做。
尘低下头,双拳紧扣,心中是无限悔恨。
“如果在那周围有与迷迭香相克的东西,那么它就是毒。”陌站在房间中央,颔首淡淡道。
所有人都发出一声惊呼。朔月教的一个女教徒如此厉害,不得不让人心中暗自佩服。
“夏楼主不是邀我到楼中做客么,正巧可以去看看。”
夏湘岳淡然一笑,答道:“那就劳驾姑娘了,请。”
陌回头深情地看了一眼卧在床榻上的黑衣少年,豁然转身。
很快,琉璃小筑便恢复了平静。大家虽然都对焱的清醒感到高兴,可陌的突然到来又将意味着一切会变得不寻常。
柃倚靠在窗外,眼神黯然。她看到焱看陌的眼神,身为女子她明白那是怎样一种眼神,真切而凄楚,包涵了千万种情感。柃顿时觉得自己将要失去什么,这让她从心底感到恐惧。
北固楼。如此的富丽堂皇,如此的生机盎然。连来几日,陌往返于她的住所与玥昏迷的房间。察探、研究,再记录发现的东西。毕竟楼中的奇珍异草太多,要知道到底是哪一种植物与迷迭香相克,确实需要些时日。
这一天,陌依旧在屋内研究着几种植物。天已经黑,她点了蜡烛继续自己的进度。
“陌姑娘。”门外一个女子轻声低唤。
陌知道那是几日前,她来时在厅堂见到的紫衣女子,她也知道在短短几句话后她感到了这个女子是有着何等苍凉的心境。
她合上医书。这些书是从楼中一个名为玄隐阁的侧室拿来的,而且均是上等的医书,每一本都远远在朔月教的藏书之上!
“有什么事吗?”陌问。
“楼主让你等会在厅堂见他。”
“嗯。”应了一声,陌缓缓低下头。想必夏楼主又要寻问毒药的事了吧。
她理了理手头上的资料,现下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这种植物,只要再用它的根叶去解毒即可。
大厅里除了几日前在琉璃小筑见过的冷风七侠之首金,其他的没有任何人。
“陌姑娘,楼主密室请。”金恭敬地开口。
陌的心腾地跳了一下,跟着金走进内堂。
琉璃小筑的顶楼,身体差不多慷复的焱静静地眺望着远方。听说陌已经研制出解药,他心中所悬的大石终于落稳。但现在她又在做什么呢?
“焱公子,楼主让您前去送一位贵客。”
“贵客?”焱蹙了蹙眉,淡淡道:“知道了。”
回到屋内,焱整理了一下着装。
“去哪里?”柃进屋看到此景,问。
焱将水寒剑擦拭好,“楼主说让我去送一位贵客。”
闻言,柃的脸刹时苍白,嘴角的肌肉微微有些抽搐。她抿了抿嘴,道:“可不可以不去?”
焱的动作止住了,疑惑的望着柃:“怎么了?楼主的吩咐不能不听……”
“可以推脱掉的不是吗?说你身体依旧不适就好!”没有等焱说完,柃蓦地开口傲然道。
“我只想要你不要离开我!”她含泪看着他。
沉默。
半晌,僵持许久之后,焱开了口:“不行。”话落,他脚步沉重地走出了房间。
柃哭倒在房内。
已经太远了,他们的距离已经太远了。远得如同回不去的昨日。焱的心中恐怕已不再有她的位置,他已经不再属于她!
花开一次就成熟,而她却错过。
“焱!焱!”即使自己再怎么呼唤他,他也不会回头了,他去了那个女孩子那里,他不会再为自己驻足。
他离开她了……
“我会派焱送陌姑娘。”从密室出来脑中一直回荡着夏楼主的这句话,在观景台上给陌订了座位,今夜那里有好看的花戏。
虽然搞不懂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但一听到焱,陌的心中便是一阵欢喜。琉璃小筑一别,再见已是多日之后。不知道焱是否已经完全慷复,可是慷复了他们的距离也又变得更远。
失落最终被欣喜掩盖,能珍惜就尽量去珍惜,这也是她此时最大的心愿。
密室的出口她看见了日思夜想的人。焱也没有想到楼主让他送的贵客居然会是陌。两人表情复杂地看着彼此,想要开口又有些迟疑。
“陌姑娘,这边请。”焱开了口,一手为陌指路,很是礼貌。
陌莞尔,走上前去。
街道上两人都沉默不语,想要说话又不知从何开口。
“陌,这个给你。”找到了话题,焱从衣袖中拿出一封信递过给她。
“是什么?”她站住脚,深情地望着他,柔声问。
焱调侃笑笑:“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陌轻轻点头笑应。这样的场景是她多少次在梦中见到,然而每一次醒来都是空虚的幻象,只觉得心里更加难过。可现在焱在他面前,是真真实实的。
两人深情而又复杂地看着彼此,他们有太多的话想要告诉对方。这一段时间的分离,让他们明白的太多。但,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在眼前却依旧感觉对方太遥远?
陌伸手去摸焱的脸颊,他没有拒绝。他感觉到了她手指的温度,半温半凉。
在来之前,他拒绝了柃的拘留,拒绝了那颗他曾一度想要靠近的心。虽然心里的的确确只有陌,但为何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柃的哭声竟然让他有的莫名的悲伤。也许,他还没有真正忘记她吧……可现在,陌在自己眼前,那种伤痛被她的手指抚去。她是他要珍惜的!
“来到扬州这么多日,终于可以这样在一起一会儿。夏楼主不也没那么冷漠么?”陌暗想到。谁说只要是杀手,感情就是不被允许的,这是人的天性,是不能被任何东西所磨灭的。
“焱……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呃?”
可她看定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要说么,到底要不要告诉焱日圣女说的那些话?该不该让他知道她其实是想让他带自己离开……可是,要怎么说出口……她放下手,转身,不敢看焱的眼睛。
焱见陌说话犹豫,疑惑道:“怎么了,说话这般吞吐?”
沉默。
“陌……”
“焱,我想让你……”来不及说完,四周黑影闪过,陌下意识的抓住了焱的手臂。
焱拔剑而出,水寒剑的冷芒照亮了整个巷道。他眼神霎时冰冷,凌厉得如同他手中的那把剑。
“来者何人?不要鬼鬼祟祟,何不开窗亮明!”
“呵呵,不愧是焱公子,有如此气势。”话出,四周乍地便有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巷道末端一个黑衣男子站在那里冷笑道。
焱眉头一拧,左手握紧陌的手,右手持水寒剑蓄势待发。
“不不。”黑衣男子靠近,对焱说道:“小的并不想和公子动手。”
“等等,您是……翊卫司的总管?!”陌突然喊出口,望着男子侧脸的月牙伤疤,眼中是不尽的惊讶、慌乱和害怕。
黑衣男子顿了顿,“是的,陌姑娘。您还记得我么……”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就认出自己,原本想要说的一些话就没有了意义,让他脸色不由一沉。
夜晚冷风徐徐,任何一种声音在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包括剑与鞘轻轻摩擦地声音。
“您该回去了。只要您回去教主就不会再怪罪任何人。”即使眼睛是看着陌,翊卫司总管出剑的方向还是对着焱。
要是焱没有回想起过往今天就不会这样,他也便只需在洛阳等着焱将陌送回便可。但是陌让他记起了一切,这个本属于北固楼弟子的人怎么可能再回到教主身边,他们已经是敌人了。
为此接受命令的那一早,他看到了教主眼中是从未有过的伤悲,教主太中意焱了。
陌放下焱的手,上前一步,道:“我求求您总管大人,您就回去吧,我只想和焱在一起。”
黑衣总管冷哼一声,“陌姑娘,您要好好考虑啊,先放着此时你们是敌人不说,您要背叛待您不薄的教主么?您要让帮助您的日圣女也陪您一同受罚么?再者……您想看焱公子死在您眼前么?”他看着焱,嘴角竟露出了极其诡异的笑容,看得人心理发寒。
焱想提剑而起,蓦然间却觉得全身无力,连话也无法说出。他跪倒在地,只能瞪眼看着一切发生。
“哈哈,您好吗,焱公子?”总管大笑,陌顿时明白了什么立时转身,跑到焱身边扶起他。
“焱!焱!”她唤着他,然而焱什也也说不出。
他麻木了,被施了麻药。
黑衣总管走到陌身边,一只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捏得她的肩膀生疼。陌咬着唇不叫出,眼泪从眼角滑落。
“您忘了么,他并非教中真正弟子,自然没有服过可以抵挡任何迷药的药酒,剑上新月标记也不过是测试他的忠心罢了。在兄弟们从你们身边掠过时就已经下了药了……陌姑娘,您不会连曼陀都忘了吧?”
“所以只要您跟我们回去,我们就不会杀她。否则……您该知道的,焱公子现在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他在陌的耳际,用那种带有诱惑的声音说。
陌抓住焱的手,温热的泪水滴在焱的手上,滴在了他的心里。焱痛苦地看着她,要说的话却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只得微微哼吟。那种连摇头都做不到的感觉,是怎样的无助!
“不能去!不能去!”他只能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希望对方可以听到。
但陌又怎么会不理解?她看到了焱悲愤的目光中溢满了泪水,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男孩子哭。陌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乱石穿空,疼得她无法忍受。
黑衣总管又用力地攥了一下她的肋骨,这一次陌没有忍住。
听到陌疼痛的呼声,焱身子猛一颤,用最憎恶的眼神直视着黑衣总管。他想要伸手拿剑,竟从陌的怀中翻倒!借助时机,黑衣总管立刻将陌一把拉起,扯着她一边走去。
“不要,你放开我!焱!”她哭喊着,伸手想要拉住伏倒在地无法起身的焱,可却抓了一空。
总管见到这种情况,对周围的人使了眼色。突然,一个黑衣人直人而起在焱的背上硬生生地砍了一刀,鲜血顺着伤口源源流出。
“不!“挣脱了黑衣总管束傅,陌冲过来扑倒在焱身上,而他依旧没有办法起身,没有办法开口。
陌理了理焱的发稍,眼神坚决而悲谅,她不想他再受伤了。
焱依旧一个劲地哼吟,声音痛苦而绝望。不甘心、憎恨……各种情感此时填满了他的内心。
“我答应你。”
终于,在听到陌的答复后黑衣总管满意地点头笑笑,吩咐道:“来人,带陌姑娘离开。”
两个黑衣人来到陌身边,陌望着焱缓缓起身,但焱却依旧只能那么看着……
“不要担心。”陌笑着对他说。那种笑容虽然凄苦可仍旧灿烂。她是像花一样的女子,是的,像花一样。
走几步,转身,回头。再走几步,再转身,再回头……就这样,陌在无法割舍又不得离开的情景下结束了她与焱这一次短暂的相逢。
下次见面又待何时?
焱在这样的绝不甘心又无能为力的情形下眼睁睁看着陌离开。他们的内心都何等的倍受折磨……
也许真的如此,他们是敌人,有着太多的无法割舍,才让机会流失,才让自己得到这般结果。
如果能再有一次,陌会不会不用犹豫就开口,而焱也不要等到她开口才明白?可现在又有什么意义,因为已经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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