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美人，买一送一》星月十一

3、致我们的高三（二） “叮咚

　　“叮咚咚——午间第二条播报……”
　　12：30分，学校广播响起。
　　刚刚排成一队的半蹲学生作鸟兽散，食堂就剩下时媚和食堂大妈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看着学生走完，大妈似乎轻轻吁了一口气。
　　不过看时媚的眼神依旧不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学生……食堂……不招……”
　　“阿姨，我不是学生。”
　　“你……进了食堂……就是……学生……”
　　“可是我没穿校服呢，凭什么笃定我是学生？”
　　食堂大妈怔了一下，头歪了一边，骨头咯吱咯吱响，似乎在思考。
　　“你……就是……”
　　“阿姨，”时媚向前一步走，学习那些学生的模样，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将身体支在窗口处和食堂大妈对视：“就算是工作人员，也没有逼迫我承认身份的权利吧！”
　　食堂大妈不说话了。
　　“我手艺好动作快还有经营头脑，能让你的窗口成为全食堂最受欢迎的窗口，而且不要工资，只要包吃包住就成。”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食堂大妈白了她一眼，继续拖动着并不灵活的肢体移动到身后的小厨房，边走边扯着嗓子：“快到了……保安快到了……清除……无关人员……”
　　一阵刺耳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处传来，越来越清晰。
　　身形高大的保安驾驶一辆白色三轮巡逻车，车顶支起一顶喇叭，“vivu~vivu~”响个不停。
　　时媚灵机一动，迅速将手中揉成一团麻袋的校服丢进了窗口，直直砸在食堂大妈乌青的脸上。
　　“喂，食堂阿姨，想玩儿交换人生吗？”

　　——
　　读书改变命运。
　　华国式7080家长，经历过最跌宕的教育改革。
　　他们对“考个好大学光宗耀祖”有着强烈的执念。
　　当年的高考不啻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他们或是高考落榜失意放弃，或是年纪轻轻打工赚钱，或是早早步入婚姻生女生子，然后把对于知识的执拗，出人头地的期盼强加到儿女身上。
　　“你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诸如此言，不胜枚举。
　　那么，现在一个机会放在你面前。重回十八岁，再当一次学生，拥有通过学习改变命运的机会，你愿意吗？
　　至少社会地位不高，经历过社会毒打的食堂阿姨是愿意的。
　　食堂大妈果然心动了。
　　她解下了围裙，接过时媚递过来的校服，抹了抹有些油腻的手，轻轻拂过粗糙的校服布料，笑的像个二百多斤的傻子。
　　时媚接过大妈的围裙，好像不嫌弃上面沾染的油垢污渍。
　　“阿姨，去吧！你现在是学生了，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呀！”
　　食堂大妈……不，应该是学生大妈了。
　　学生大妈从口袋掏出一张金灿灿的卡片。
　　【姓名：张翠芬
　　年龄：46
　　身份（已更改）：学生
　　擅长科目：俄语？
　　月考分数：0（缺考）
　　年级排名：80｜80
　　】
　　“vivuvivu~”
　　警笛声越来越近，张翠芬如临大敌，胡乱将身份卡塞进裤兜里，朝着时媚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溜烟跑了没影。

　　时媚面上带笑，心想果然如此。
　　“身份”这玩意儿，是可以自主选择的，也是可以自愿交换的。
　　无限深渊助手不会公布无效任务。
　　“明确自己的身份”被排在第一条，之后陆续颁布的其它三条，在时媚看来，更像是烟雾弹，目的就是为了引导玩家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确认“学生”身份。
　　只要转念一想，就能发现诸多漏洞。参加大小月考、完成学习任务乃至参加高考，这些任务的指向性并不明确。
　　参加月考，可以是作为考生答卷，也可以是巡查员巡考。
　　完成学习任务，可以是学生做作业，也可以是老师出作业。
　　至于参加高考，那可选性就更多了。学生可以考试，保安可以监考，清洁员可以打扫卫生……
　　只要被纳入学校教务系统，任课老师、监考老师、巡查人员都有机会参与到参与到这个流程中，并且作用不小。
　　那么，身份的选择是不唯一的，明确身份的方式又是什么呢？
　　目前看来有两个条件。
　　第一：获得身份标志物。
　　第二：获得原族群认同感。
　　感谢无限深渊助手的恶意引导，开局就发了校服，让她确认了“标志物”。
　　时媚把刚刚从食堂大妈处换来的围裙轻轻系在腰间。
　　标志物肯定就是最能代表身份的东西。
　　学生是校服，大妈是围裙……不知道其他人，又会是什么呢？

　　“啪嗒——”一张身份卡从围裙里掉了出来。
　　【姓名：时媚
　　年龄：22
　　身份（已确认）：食堂工作人员（唯一）
　　擅长技能：烹饪、打饭、清洁、采购
　　员工职能：厨师长、打饭工、清洁工、采购员
　　】
　　……

　　时媚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
　　大妈之所以开心地和自己换了学生身份，有可能并不是想重回校园时代，而是工作太累，撂挑子不干了而已。
　　好家伙，合着这么大的是是食堂就她一个人干活啊！
　　时·新晋食堂大妈·媚认命地抱起一大盆凉透了的大锅菜，颤巍巍地往厨房走去。
　　高中学校，封闭管理。
　　这么大一个食堂，怎么可能只有学生用餐？
　　时媚凭借经验，准确无误地打开后厨房门，穿过杂乱的备货间，看到一道隐蔽的暗门。
　　和她想的一样，作为全校唯一的食堂，肯定不止面向学生，这里应该就是所谓的——“教职工餐厅”。

　　这是一间规模大小都和学生食堂差不多的餐厅，然而环境和装潢都比那边好太多了。
　　一盏盏柔和的灯将橱柜窗口照得干净明亮。桌椅整整齐齐地陈列在大厅，桌子中央放着一只透明的玻璃瓶，插上一簇嫩黄色的槐花枝。
　　真是安静又美好的氛围呢，如果忽略一屋子西装革履的死人脸的话。
　　听到门口的动静，大厅里的死人脸齐刷刷朝她看来。
　　他们穿着清一色灰黑色西装，有男有女，乌青色的脸看不出表情，但想刀人的心情还是能从泛白的眼球反映出来。
　　这些有着“老师”身份的人，明显比校外的学生异化更严重。虽然身形和常人无异，但是脸色的青白浓得像抹了腻子。
　　在看到生人进入食堂，各位“老师”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咔咔咔……”
　　有几个“老师”扭曲着四肢往时媚的脚边蹭，甚至有个动作最为迅速的“地中海”，已经把扭曲干枯的手伸向了她的鞋背。
　　只不过那手在触碰到围裙的时候，像触电般得缩了回去。“地中海”瞬间被炸飞出去，绕着大厅滚了一圈儿后，又恶狠狠爬回她脚边，不敢再轻易出手。
　　时媚：……
　　她强忍着不适，转个头，弯腰，抱起了满满一盆大锅菜。
　　“各位老师，中午好，我叫时媚，是你们新来的食堂大妈。请大家排好队，井然有序打饭，不争不抢，从我做起！”

　　……
　　“陈老师，你看你头发都秃了，肯定是营养不良，来来！我给你多加点肉！”
　　时媚操起汤勺，为一干老师鬼怪发粮食。
　　这些鬼怪都有自己的饭碗，有的用个小铁盆，有个用摔成两半的破瓷碗，还有人用的是个骷髅头容器，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个装饰品。
　　时媚面前的这个“陈数学”便是刚刚袭击她未果，被电到滚了一圈儿的地中海。至于时媚怎么知道他的名字……那是因为这些鬼怪胸口上都戴着胸牌，简单明了，都是“陈数学”、“赵物理”、“王英语”之类的。
　　地中海“陈数学”咯咯两声，磕磕绊绊地说：“谢……谢谢……时大妈。”
　　这群鬼怪老师变脸速度之快，是时媚从来没想到的。
　　刚进门时，一屋子人恨不得立刻刀了她。在知道她是新来的食堂大妈后，态度急转直上，谄媚地笑成了一朵朵花儿。
　　一阵兵荒马乱后，时媚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看着一屋子鬼怪用餐。
　　他们吃饭的动作也很不雅，上颚闭合时发出强烈的咬合声。“咯吱咯吱——”，这是用手抓饭时手臂上下摆动的声音。
　　更有甚者，光吃饭好像不过瘾，甚至把卷了刃的铁碗掰下一小块，嘎吱嘎吱嚼了。
　　虽然不懂，但是时媚大受震撼。
　　这还是生前文质彬彬的老师们吗？这模样像是从来没吃过饭饭似的。
　　想到这里，时媚怔住了。
　　他们，真的吃过饭吗？如果没吃过，他们以前吃的是什么？

　　——
　　#521宿舍内部。
　　王志虎，张平凡和黄毛三人围着楚歌瑟瑟发抖。
　　黄毛牙齿打颤：“卧槽，老大，开局杀啊！”
　　楚歌一直紧盯着斑驳的宿舍门。
　　红色血液渗透的范围很大，甚至在门板上凝成密密麻麻的血珠。门外的不知名生物叫的愈发凄厉，指甲挠门的力道加大，薄弱的木板出现蛛网状裂纹。
　　楚歌打开随身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块巴掌大的……墙皮。
　　这块墙皮是他从上个本里抠下来的。
　　副本里的道具难得，就算是经验丰富的高等玩家，也有很大概率空手而归。
　　上次的任务难度很大，楚歌没有带队，自己一个人单独下了场。十个玩家需要逃离一处鬼宅，里面的鬼怪彪悍异常，经过艰难厮杀，只剩下两个玩家逃了出来。
　　除了楚歌，还有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很强，拿走了副本里的所有道具。楚歌一时气不过，干脆在鬼宅翻找起来。
　　珍惜道具没有找到，但是翻到了一种奇特材料。
　　【再生之墙皮：可以加固一切防御性建筑】
　　楚歌掰下一小块儿，朝着已经摇摇欲坠的宿舍门贴了上去。
　　小块墙皮固体迅速融化，顺着缝隙溶解，悬而未坠的血珠像是碰到了天敌，开始反渗回去。
　　“啊啊啊——”
　　凄厉的叫喊又持续了好一阵子，随后转成低声的呜咽，越来越远，直最后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胆大的王志虎想开门看看情况，被楚歌给拉住。
　　他示意王志虎先从门缝往外看。
　　王志虎照做，趴在地上，一指宽的门缝外，是被压烂的半张脸和一只流着血水的腐烂眼球。
　　那眼球也保持着趴着的姿势，正在往门内窥伺。
　　王志虎：……
　　好一个当头杀。
　　眼球发觉自己暴露了，瞬间凶相毕露，嘴里滋哇乱叫，想要顺着这道窄窄的门缝往里挤。
　　楚歌环视一周，在犄角旮旯里找出几张报纸，揉成好几个圆球，一个一个的堵在门缝处。
　　眼不见为净，很好。
　　眼球似乎被惹怒了，直接用身体撞门，砰砰砰——大有不开门就不离开的趋势。
　　气氛越来越焦灼，就在这时楼道里有脚步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轻快的口笛。
　　那眼球瞬间不撞门，也不乱叫了。
　　直到长达十秒的口笛声结束，整个世界鸦雀无声。
　　楚歌想到了什么，立马打开刚刚还死死抓住的把手。
　　楼道里空无一人，只剩下几扇抓破烂的房门，还有满地血迹和破碎尸体。
　　可是楚歌看的清楚，开门的一瞬间，楼道拐角处分明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
　　会是他吗？
　　楚歌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就在这时，楼梯口又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杂乱无章，不止一个人。
　　他飞速把门关上，朝着队友大喊：“快躺会床上装睡，千万别睁开眼睛！”
　　真的舍管老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