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行苍茫》夏离落

10、第 10 章

　　在彦歌的讲述下彦若才知道，刚刚那女孩子，是袁家长房，时任文书院主簿的袁思明嫡女——袁景儿。德和7年出生，因出生良好，加之长房嫡系只出他一女，所以在袁家受尽宠爱。
　　而那萧公子，名唤萧昕默，是惠帝胞妹——淑和公主和凤兴著名的忠勇大将军萧望山的大儿子，现年18岁。他还有一个亲弟，萧昕飞。因萧望山的二夫人与袁景儿的母亲是表姐妹，多少有些沾亲带故，称呼萧昕默为表哥，其实也没有那么亲。真正与袁景儿是亲戚的，是萧二夫人的女儿，萧昕蕊。
　　虽然二人都不明白，为什么是他前来贺寿。
　　但眼瞧，袁景儿对萧昕默的情愫可不是暗怀来着，也难怪刚刚看见我们同萧昕默站在一起，她会出言讽刺。这样的男子，可谓“优质”，受到女人青睐，也实属正常。

　　“歌儿，若儿，来这边！还不快过来给你外公拜寿！”爹在正席那边向兄妹二人招手。
　　去到主位那里，他们一家人给老狐狸送上寿礼，说些吉祥话，正准备退下，那老狐狸开口：“若儿、歌儿，过来给外公瞧瞧！”
　　彦歌拉起她的手，走到老狐狸面前，对他说：“前些日子，爹娘还在说，这几年外公不仅事业有成，而且难得的是，还越来越有活力，越活越年轻，我们一家人都很为外公欣慰！”彦若嬉笑着上前对老狐狸说：“是啊，是啊！不论是为人为官，或是您的精明，我和哥哥以后还得多和您学学。”
　　说到“精明”二字，老狐狸，果真精光一闪，而娘急急对她叫：“若儿，不可胡言乱语！”
　　彦若认真对娘说：“娘，不管在哪里，做什么事情，你不精明于人，便将被人所精明。外公到今天，多不容易啊。正是因为如此，我和哥哥才很是崇拜他呢！”
　　彦歌附和着：“若儿说的没错，我和她确实以外公为榜样，以后还希望向外公多讨教讨教呢！”
　　“你们……”正当爹娘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时候，老狐狸左右打量站在他面前的我们，半晌，连说几个“好！好！好！”。
　　八爪鱼袁景儿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把站在彦歌右手边的彦若一把推开，引得她一阵惊呼。幸好兄妹两个站的很近，他及时顺手扶住彦若。
　　“外公，您忙着和杜家儿女说话，也不理景儿！”
　　这话说的，饶是修养再好的一个人，三番两次的用言语挑衅，还动手将差点将人推倒，彦若看见爹娘隐忍的焦急，彦歌阴郁的脸。彦若镇定的站正身体，拂拂衣裳，握着彦歌的手，笑着对老狐狸说：“今儿人多，外公注意身子，没什么事情，我和哥哥就先退下了。”
　　看见他默许的点头，她和彦歌对长辈行完礼，拉着彦歌转身退下的时候，袁景儿说：“怎么对我如此无礼”。彦歌紧紧的拉着哥哥紧握的手，继续向前走。
　　彦若确定他们都听到，老狐狸用毫无情绪的声音说：“你该向他们二人学学何为‘宽容大度’。”
　　她心里，一阵冷笑。

　　原以为萧昕默代表家中父母，应该会坐在长辈席，没想到他带着八爪鱼会与彦歌和我一桌。在我和彦歌对面坐下来的后，与我们微笑打招呼，彦若怔了一下，随即回礼般的淡笑。霎时，感觉到一股阴测的目光。
　　哦！原来是八爪鱼！
　　彦若耸耸肩，一副“与我何干，是他先与我说话”的样子，原先在一旁装哑巴的彦歌，还有对面的萧昕默，此刻因彦若逗笑的表情，引得一阵笑意，彦若毫不在乎撇撇嘴道：“本来就是嘛！”对面那条鱼的眼光就更阴了。
　　只是任谁也没有想到，她继续出言不逊：“看这举止，哪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庶出果然是庶出，永远难登大雅之堂。”
　　“景儿，不得无礼！怎可如此诋毁你表妹”萧昕默极不赞成她的刻薄。
　　袁景儿被他的呵斥下了一跳，言语中难掩不信：“表哥，她不过是个外人，你怎可为她而责怪于我？”
　　萧昕默看她泫滴欲泣的样子，也一阵尴尬，不知所措。
　　彦若早就对这女人有些不耐烦，就状似无意的说：“彦若不知袁小姐口中的大家闺秀，是以袁小姐本人为标准么？彦若更不知你所谓的教养，又师承何处？”
　　袁景儿一脸愤恨，满脸通红，看见她激动的想跳桌骂人，彦若继续道：“这里虽是你的地盘，但请你考虑好今天的场合是否合适撒泼。你就不担心，今天的这一切，将成为明天街头巷尾的谈资么？”
　　一桌子的人，早就因为袁景儿和彦若的挑衅，渐渐安静，他们观看着事情的发展，等待着看好戏，直至彦若的出声，更是让一桌子都寂静无声。

　　而萧昕默这才仔看着眼前这个长得清秀绝伦，打扮却清雅至极的杜家小姐。
　　在门口初见她时，她站在门口，若无旁人的发愣，在晚霞的映照下，她身上的珍珠和夕阳，使她整个人都渡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萧昕默在那一刻，感觉到时光静谧的流走，心跳漏掉了一拍。不自知的缓缓走到她的身旁，那么近，近到可以闻到微风吹过，带来的淡淡青草香。
　　见到袁景儿后，一改之前的迷糊，居然还调笑自家哥哥；拜见长辈的时候，他远远的看见景儿的骄纵蛮横，这么娇弱的女孩子，在她即将倒下的时候，萧昕默不知为何，甚至恨不得站在她身边的是自己。
　　但她居然能够淡定的掸掸裙裳，福礼后拉着杜彦歌退下，不惊不怒，面带淡笑。而他更未曾想到，景儿居然当众蓄意挑衅，让他也忍不住出声制止。而杜彦若的回答，极其损人，却又无懈可击。天知道！她那双看不出悲喜的晶莹双眸，有着多深的一个深渊。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他总算明白，这个女子，并非害怕，也并非不怕。只是凡事在她的心中都有一根底弦。不能去随意触及，否则容易粉身碎骨。

　　一直到吃完饭，那张桌子的气场都特别冷。想起袁景儿憋屈的样子，彦若就觉得心里一阵舒坦。

　　“原来是外面的夜空更吸引你！”看见杜彦若离开，萧昕默终是忍不住尾随而来。看见她一人站在亭廊之中仰望夜空，不知为何，在她的身上，有种几乎微弱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忧伤。
　　而杜彦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廊上吹风的她身边，多了一个萧昕默。
　　她但笑不语。
　　“为何与其它人如此疏离？”其实他想问的是“为何对我如此疏离。”
　　彦若只是心中一闷，琢磨了一会儿，只说一句：“不熟，没交情！”便不想再看他。
　　萧昕默见杜彦若皱眉一会儿，就这么一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一时间居然还真答不上话来。
　　彦若在转头的瞬间，就看见袁景儿寻觅的表情，见萧昕默在这边，就快步从这边走来。她抬头正好看见萧昕默古怪的表情，淡然的说：“你忙？”
　　萧昕默甚至来不及阻止，她已经就从他身旁，擦肩而过。带着青草香的发丝，从他脸上轻轻滑过，伸出的手，抓住的只是微凉的空气。
　　袁景儿一见向正厅走去的她，脸马上就绿了，正想开口，被彦若冷冷一睨，张开的嘴就立刻停住。

　　彦若目不斜视的走回正厅，只一心想着，嗯，时间差不多了，该结束这场无聊的宴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