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令人惋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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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若初没怎么抵抗就被擒住了，还在想办法如何脱身时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
“公然贿赂的是他，抓我干什么？”叶胤辰指着莫若初，一脸正义地看着想要抓住他的官兵。
“叶大恩人！你怎么能这样弃小人于不顾啊！不是您和我说家父与天纪交好，之前在街上纵马伤人就已经打好关系了吗！”莫若初猛地挣开束缚，噗通一下跪在叶胤辰面前，把人吓了一跳。
“我何时……”叶胤辰难以置信地看着莫若初。
莫若初跪着往官员那走，委屈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官员有些嫌弃的退后了半步，质问他：“你什么时候跟了这个叶大恩人？”
“官爷，你可要为小人做主啊”他指着叶胤辰说：“这个叶小公子，仗着救过我一命，骗我签了卖身契，每天早出晚归干一堆活也不给我饭吃，还指使我干坏事！他……！”
莫若初的厚颜无耻彻底刷新了叶胤辰的认知，血口喷人乱扣帽子的功力也是一绝。于是叶胤辰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了他的愤怒——往他脸上来了一拳。
“大胆！”官员大呵一声，官兵们立刻抽出腰间的兵刃对准了叶胤辰。叶胤辰本想说莫若初污蔑他，没想到莫若初反而先连滚带爬的抓住了官员的裤脚，恶人先告状，泛滥似地倾诉苦水。配上那张被打得青紫的脸，显得很有说服力。
“官爷你看，他还对我拳打脚踢的，”说罢便撩起衣物，身上一块青一块紫的，还有肩上渗血的伤口，叶胤辰想否认，但这些的确和自己有关。
“官爷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哭的像个孟姜女，就差座长城了。
官员没说话，他深知莫若初半真半假的性子，便询问另一个当事人“小叶公子”。
“他信口雌黄！污蔑我！”叶胤辰大声为自己辩解着。
“那是你救了他吗？”
“没错，是我。”他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自信回答。
“那这伤谁打的？”
“是我。”叶胤辰开始觉得不对。
“那他说的都是真话啊，抓起来！”
周围人一哄而上，叶胤辰见势不妙，敏捷地躲过，横扫踹飞身边一圈的人。一圈倒下，立刻又有一圈人围上来。他从人影的缝隙中望到跪着的莫若初爬起。拍拍裤腿上的尘土，得意地拿着手中的小东西，还时不时抛着玩，像是要故意引起叶胤辰的注意。
天物丙火！他何时偷了去？叶胤辰分了瞬间的心，身后就被人划了一刀，身形不稳又被面前的人砍了一刀，或者好多刀。他们这哪是要抓捕他回府衙，是要送他去阎王殿啊。
“哎呦大爷们，可别把人打死了，他还欠我工钱呢！”嘴上说着，没有任何行动。
果然，他们是一伙的！
一股凛冽的寒气从叶胤辰身上传来，周身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强大的真气波动给震飞，撞在地上昏了过去。身边的石块草木颤抖着发出哀鸣，紧接着碎裂成粉末。那一刻所有人都出现了幻觉，仿佛置身在沙漠之中，毒辣的艳阳瞬间蒸发了他们身上的每一滴水分，将他们烤成干尸。官员的马匹也受到了惊吓，惶恐地想要逃离，拉紧缰绳都控制不住它乱踏的马蹄。
这不是真气。莫若初好像被定住了一般，收起笑脸，神情严肃地看着眼前的叶胤辰，而和他对望的眼睛褪去墨色，呈现一种纯粹的金黄。
识时务者为俊杰，莫若初知道现在不敌叶胤辰，也顾不上官员的求救，脚底抹油溜了。突然，官员们所运载的货物突然燃烧起熊熊大火，给他们杀了个措手不及，简直火上浇油，瞬时乱成一股乱粥，一时不知道先是去抓叶胤辰，还是先去灭火，还是帮骑马的人牵住失控的马匹。
叶胤辰帮他们做了选择。踢翻马上的官员，还补了一脚把他踹进人群中，夺了马，拽着缰绳朝莫若初冲去，提着他的后领甩上马，顺着方向跑了。官员大喊大叫，把天纪搬了出来，要他们两不得好死。叶胤辰丝毫不惧，还疾驰着马从他们中间穿过再跑，带出强劲的风即可将火势给吹灭不少。
“啧啧啧，现在你可真是惹上事了，叶小公子。那可是天纪啊。”身后的莫若初望着远处的火光说道。
“闭上你的狗嘴。”
莫若初听话地关上嘴，任由叶胤辰带着他肆意驰骋。等待跑了差不多，望不到人烟，也听不到叫骂声，远离市区，靠近山林，才渐渐缓下速度。
叶胤辰身上燥得不行，就像是那无边无际的沙漠具现化在莫若初面前。
马还没停，叶胤辰扭转马头直接把莫若初甩了下去，力道之大让马都不适，跟着摔在了莫若初身边，始作俑者则像个没事人一样轻翻落地。莫若初知道自己跑不了，便装作弱势，等待着那个妖怪走到他身边。肩上简单的包扎早就在一震乱斗中散落开来，红色的鲜血透过衣物布料而渗进他眼里。
“起来。”金色眸子居高临下地睥睨莫若初，他难得没耍赖，爬了起来。
“丙火给我，然后有多远滚多远。”伸手去要，莫若初没给，反而握住了他的手。
“叶小公子，我们两这下算是被天纪给盯上了，你要是一个人拿着丙火，是很容易被奇奇怪怪的人盯上的。”
“你就是最奇奇怪怪的人。”抽出手，扒他衣服，想要翻出丙火。莫若初抓住叶胤辰的手，有些羞涩，把声音放轻，上挑的尾音染上一股暧昧之情。
“你想在这里把我办了吗？”
“你有病吧？想要睡觉就把天物给我，然后去找女人。”
莫若初没拦他，张开双手任由他翻。上半身没有，裤兜也没有，还能翻哪里。
“你不会……”叶胤辰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给了废物官员，路上丢了，藏鞋子里等等，看莫若初的眼神有了一丝祈求，千万别……
“我吃掉了。”莫若初笑得一脸天真烂漫。
叶胤辰冷笑一声，上手直接攥住了莫若初的头发，一脚把他重心绊倒，扯着他的头就往地上砸。莫若初下意识紧闭双眼，耳边全是风声，这一砸他鼻子都得断，双手已经做好了保护重要部位的准备。
当冷汗从额角顺着他的鼻子滴入泥土里时，他的鼻尖距离大地母亲不过一寸。叶胤辰在一个强施力后突然停止，震开他面前的一圈尘土。然后松手让人轻易抱臂滚开。
叶胤辰脑中闪过用烛新剑腰斩这个人的画面，太过血腥而被迫放弃。莫若初翻了个身，看叶胤辰的眼神里带着鲜有的恐惧，正打算爬起来时叶胤辰把手掌放在莫若初的腹部又把他按了回去。
“莫若初，你早上吃东西了吗？”叶胤辰认真地问他，如愿以偿的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小公子……！”
叶胤辰在对方开口一瞬间把真气运在手掌心，干脆利落地打进他的腹部。
不要说天物了，前天的晚饭都要被打出来了，如果腹里有骨头，估计直接会被真气震碎。叶胤辰的手抵在他的脖颈，连曲卷身子都做不到。一边感叹叶胤辰的残忍，一边无法控制地想要呕吐。又按住他的腹部，强硬的灌入真气要把天物逼出来，迅速掐住他的下巴让他张嘴，保证道路通畅。
莫若初能清楚的感受金属片划过他咽喉重见天日的过程，并不当初吞下它差。而吐出天物时，他只是觉得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吞下它，以及再次感叹自己怎么还活着。
当莫若初被叶胤辰随意甩开时，天物丙火已经在地上滚了一圈沙土。他有些嫌弃地看了天物一眼，撕下莫若初的破破烂烂的袖子，小心地裹了起来。
一套动作干净利落地完成，把手中的天物裹了好几圈后，俯视地上起不来的莫若初。
“愚蠢。”他看了一会，又补上了一句：“我能控制天物，在你肚内直接炸开也不是不可。”
蹲下身子掐住莫若初的下巴，歪头问他：“我又救了你一命，你打算怎么办？”
莫若初咳了一声，笑道：“签卖身契给你做牛做马？”
叶胤辰冷哼，甩开他的脸，嫌弃地蹭了蹭手指起身。
“你不怕我杀了你？”
对方不以为然，换了个姿势躺着，用虚弱的声音缓缓道：“就凭小公子的实力，要杀早杀了。可杀了我对你没有好处，我好歹是玖星的人，而小公子你也不想被玖星发现不是吗。小公子你肯定有一套秘密的计划，我能帮到你，给你提供玖星和神州的讯息。你在神州人生地不熟的，有个照应对你好，至少有个指路的人。”
“我就算需要也不会依靠一个会出卖我的人。”他起身，要走。莫若初抓住了他的裤脚。
“等等小公子，你信命运吗？有个算命先生说你我命里相连，不然怎么会你救了我我又救了你这么巧？”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个黄折成三角形的黄纸符。
叶胤辰身形一愣，想起在寿星城撞见的那个老人家也给了他个黄纸符，他一把夺过打开，里面同样是写了看不懂的名字和生辰，顿时怒上心来直接当着莫若初的面撕碎了纸符，莫若初没办法阻止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去他娘的狗屁命运。”叶胤辰咬牙笑道。
“那丙火呢！那是我主人的东西，小公子强取豪夺算什么大丈夫！”他咽咽口水，发出一声凄惨的痛呼。手指努力想抓住叶胤辰的裤脚，拦住他离开的脚步。他们两明明才认识，可莫若初看叶胤辰的感觉就好像是曾笑眼弯弯地说我会爱你一辈子，终难厮守时含泪打碎了全部爱意，再次遇见又惊喜地一片一片拼凑起来重新捧上。
小心翼翼又含情脉脉。
这人前一秒还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下一秒就装乖卖惨耍情怀。叶胤辰看不懂莫若初眼神的含义，只觉得莫若初对他的情感不一般。可他性子太过低劣，留着是个变数，说不定还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反正你留着也没用。”他冷哼一声，径直走开，独留莫若初一人躺在地上。
“天纪已经盯上我们了，还有玖星六司在阴影里躲着。小公子去玄枵城是要去找虚日鼠钱溯对不对……”莫若初见他不理，提起全部的气息朝他喊道：“我能帮你！我还可以带你去紫微垣！”
叶胤辰决绝的背影终于停住，他回头望了一眼莫若初，绕了回来蹲在他身边，极具压迫地靠近莫若初，让地上的人感到莫名的心虚。
“我去紫微垣干嘛？”他好笑的问他。莫若初一时语塞，有些窘迫的咳嗽起来，又装作难受的样子。叶胤辰就看着他演，突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莫询你有钱吗？”
莫若初咳嗽骤然停住，哽咽一刻后回答有。
“好，那我需要你。”叶胤辰起身拍拍尘土，莫若初还没搞懂发生了啥，就被叶胤辰抓起来推上了马，身后坐着叶胤辰。他想过千百种办法缠着叶胤辰，就是没想过他会因为没钱而答应。早知道这样就直接把钱票甩他脸上就好了，还吞什么天物卖什么惨。
“先说好，丙火归我，不找柔兆，路上听我的，给我打下手。”他抬眼，金色的眸子缓缓变回墨色，语气冷酷威胁道：“你知道在夷东是怎么对待你这种人的吗？”
莫若初有些招摇地抹抹眼角，手指指天做发誓状。叶胤辰哼笑，没再说话。
“不过小公子你不找柔兆，留着丙火有什么用？”
“天物就算不用于开天干依旧是个宝贝，放我这比放你那安全得多。”他回答完问题，又反问：“我不找柔兆，你一定要跟着我做什么？”
“算命先生说你是我命中的贵人，跟着你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好歹得把救命之恩给报了吧。”
“最开始不就报了？”
他也知道叶胤辰指得是什么，又无奈地解释道：“神州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重如泰山这可是要以身相许的。”
叶胤辰讪笑不回答，莫若初也就识相地闭上了嘴。他有些难受地动了几下，叶胤辰双手是从莫若初腋下穿过，抓住了缰绳，莫若初第一次感受到从身后被人环住的感觉。他的个头并不小，虽叶胤辰块头更大一点，但多少还是拥挤。
“小公子不难受吗？圈着个大男人，其实我可以坐你身后的。”
“别想，你之前搂了我的腰。”
莫若初无奈，解释道：“先前，完全是因为我没有地方抓，你又骑得那么快，不搂住你的腰，早就飞下去了。”
“再说，搂搂腰怎么了，手感极好不被搂可惜了。”
身后人没说话，突然踢了一下马蹬，往前蹿了几步，莫若初一个没坐稳，靠在了叶胤辰的胸膛上。
“叶小公子，你多高？”
“五尺六有四。”
五尺六有四？岂不是还要比我高出一寸。莫若初喃喃，突然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叶胤辰没理他的小脾气，自顾自的驾马。走了好一会才问他：“你知道玄枵城往哪走？”
“北边。”莫若初没好气地回答，“在此之前，去天市垣再买匹马如何？两个五尺有余的大男人坐着不累，它也是会累的。”
叶胤辰觉得莫若初说的有理，可天市垣没有卖马的地方。
“你找不到是因为，你找错了地方。”他换了口气，“再者，我想去趟医馆。”
“你这么柔弱？”
“实话说吧，我其实柔弱得不能自理，我受伤了你不照顾我就算了，还不让我去医馆，我知道你讨厌我，要是实在不想和我一起的话也不用这样强迫自己，干脆直接给我来个一刀干我个……”
“够了！指路！”
说罢便得意地指明了方向，往天市南边去了。
天市垣比叶胤辰想象中要大得多。不，是超出想象的大。
不同的商品被分区管理售卖，他之前所在的地方是东北屠肆，西南是拥揽神州四境奇珍异宝的列肆，屠肆南下就是陈列着神州最好布匹的帛度，叶胤辰苦苦找寻的马匹在车肆，天市垣南门附近。
到了车肆，叶胤辰才知道，车肆虽然被叫做车肆，但是应有尽有，无所不有。同时也发现，莫若初比想象中要有钱得多，随手一扔都是钱票子，连个零头都没有。
叶胤辰先带莫若初去了医馆，把买马的事放了放。不容莫若初拒绝，将人抱下了马，还抱着送进医馆里。
既然他要抱，那就让他抱呗。莫若初心安理得地靠在叶胤辰的肩上，因为身材差异，显得他还有些娇小。
“叶小公子，说我装柔弱的是你，把我当柔弱的也是你，你不矛盾啊？”
“我乐意。”叶胤辰完全是看在莫若初身上的伤和他有关，不想被他落下口实污蔑要挟，殷勤点好在他再次泼自己脏水时有话反驳。
“好一个我乐意，那我恭敬不如从命。”说罢就凑上去往叶胤辰脸上啵了一个。
叶胤辰一脸震惊，冷笑一声直接把人给扔进了医馆，哎呦一声惨叫响彻医馆，让两人再次在医馆里成为视线中心。
迫于压力，叶胤辰假意蹲下作势要扶他。
“小叶公子。”莫若初软软地往叶胤辰身上靠，撒娇道：“你好狠的心，我的屁股好痛啊。”
“你要点脸吧。”叶胤辰嘲讽，他却伸出手环住了叶胤辰的脖子，把他拉进自己怀里，贴在他的耳边，惊起叶胤辰一身鸡皮疙瘩。
“你抱我啊。”反将一军。
叶胤辰开始极度后悔同意莫若初同行，直接把钱抢走，自己去玄枵城多好。
现在他掐住莫若初的手僵持在地上，不想再把莫若初抱起，可莫若初也不怕丢人，直接在地上撒起泼来，拦都拦不住。怎么看都不像一个病弱之人。
“你们闹够了没有。”另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两人头上响起，语气中是压抑地愤怒和不满，“医馆不是你们卿卿我我撒泼的地方，要撒出去撒。”
叶胤辰轻咳一声，羞得根本没敢看喝止他的人，抓着莫若初连忙起身。
你看看你。叶胤辰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下次别再这样。
莫若初脸皮厚，望着叶胤辰脸颊的浅淡唇印，只觉得他的反应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