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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之前的过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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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良久,叶胤辰和莫若初才又喘上一口气。
莫若初不顾肩膀的伤口,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暗叹活着真好。他语气有些颤抖,但是带着种难以理解的兴奋:“那女人,一定是角宿宿君玉棠初,夷东大名鼎鼎的右将军,烛新剑曾经的主人。”停顿一下,继续问道。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怕他们?”话锋一转,小声惊讶:“你不会是逃婚吧!”
“你搁这儿写话本吗?”叶胤辰觉得莫若初有病,看在他的伤势上又没多说什么。但告诉他也无妨,“如果你家长辈想把你关起来,你怕不怕?”
莫若初思考了一下,自己半生飘零,倒真没被长辈关过,不知者不惧,笑着回答不怕。
“所以你还是逃出来的。那下次来的会是夷东之主吗?”他又问道。
“他来了,我们就必死无疑。”叶胤辰敷衍地回答。
他不懂,为什么玉棠初和叶南兵对莫若初有如此深刻的恶意。为什么现身后却没用武力把他抓回去。叶南兵不是会受制于玉棠初的人,又为何这次容忍了她。何况…玉棠初给自己疗了伤,在自己筋脉上织了层网,促进它们的恢复。
一团团的疑惑就如迷雾一般,本来还算清楚的明月,因两位宿君的出现而藏进了厚云之中。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还好吗?”莫若初看他忧心忡忡的样子,担心道。
“比起我,你呢?”叶胤辰指了指莫若初的肩膀。
“还好,小伤儿。”
叶胤辰看着莫若初往外冒血的伤口,肩膀上撕裂了一大块,皮开肉绽的,还得感谢玉棠初,不然他就能得到两个莫若初了。他伸出了手,迎着莫若初看好戏的目光,一把掀开了他的衣物。在腰带上摸了半天,皱着眉头手腕一抖,那漂亮的木镯子居然变成了一根绣花针。又从他衣服里抽出一根线,和针共同在手心用真气给焐热了,熟练的穿线过针,举至莫若初面前。
“你居然…”
“有点疼,忍着点。”叶胤辰打断他的话,按住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莫若初也明白他之后要做什么,暗暗的咬住了下唇。叶胤辰动作很快,很轻,像是常干这种事,莫若初还算能忍疼,也还很有骨气的没叫出声。缝合好裂口后,叶胤辰轻轻的将手凌于伤口之上,暖暖的气息顺着莫若初的裂痕流进他的身体,好似他现在就在火堆旁,或者在暖阳下,被烘烤得热乎乎的。
温柔的手法就像夏天雷雨前的清风,不解暑,还撩得人更加闷热。以至于莫若初在叶胤辰做完一切后都还愣神了几刻才反应过来。
“小公子好手艺啊。”莫若初心情愉悦,微微晃动自己的肩膀,估计会好得很快。
“我代替两位宿君和你道不是。”叶胤辰那个时候他正在给莫若初把肩上衣服的豁口给缝好。
“也是哦,为什么他们都要杀我呢?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龙族的事吗?”莫若初托着下巴,看他灵活地转动针头在布料里穿梭,不解道。叶胤辰把莫若初从地上扶起来,整理了他的衣服,除了缝伤口时流的冷汗和牙印,本就苍白的脸色又少了些气血外,看上去像个没事人。
“或许吧,但是也可能仅仅是因为你刚好和我在一起。不要乱动,你就会好得很快。”
“那叶小公子对我可有愧疚?”莫若初脸色一转,像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下一秒就要让叶胤辰以身相许照顾自己的下半生了。
被询问的人没有回答。
“答应我一件事可好?”
“我对你没有愧疚。打伤你的是叶南兵,救下你的是玉棠初,他们相抵消了。”
莫若初一愣,一时居然被噎得无话可说。他发现叶胤辰其实也会无理取闹。
“小公子好逻辑啊,这两人可都是你引来的。”
叶胤辰眉头一皱,烦道:“是你要跟我走的。”
两人相顾无言,同时觉得对方不可理喻。叶胤辰懒得管他,那点小伤不足致死,加上他好好处理了,只要没什么事,最早后天就能好。收拾了心情,扭头就走。莫若初依旧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直到烛新剑划破两人之间的空气。这烛新真的是神了,大到五尺青锋,小到一寸绣花,变换自如啊。莫若初望着泛着冷光的剑刃,想这上面还有没有留有自己的余温。
“还没长记性。。”
莫若初用两指夹住利刃,歪头看他:“那我把我的命给你,然后你保护我。”
“大丈夫要自己保护自己。”和叶胤辰真的很难沟通,他不解风月,不懂风情,只有直抒胸臆才能让他明白。但他不傻,莫若初所有不合理的反应,加上把命搭上,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莫若初这是赖上他了。
“原因呢,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叶胤辰质问。
“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虽然叶小公子有些想法非常令人无语,但是总是能一针见血的道出莫若初的话中话,看在这份上,莫若初也不和他计较每次都会错的意。
“你为什么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完。”
莫若初本来还打算再逗逗叶胤辰的,突然就没了兴趣,双手一摆,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柔兆。
叶胤辰一惊,略有防备地问他找柔兆做什么。
“借柔兆之力,让故人起死回生。”
莫若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金属机关球,轻按开关,齿轮转动,扩展了数倍,如掌心般大。金属片原是紧紧裹着,开关打开后便被浮在空中,围绕着中心转,密密得阻挡住了中间物,只留有一点点缝隙,不可见其中之物。缝隙中透出丝丝光亮,却明明如阳。
叶胤辰接过查看,更加确定了这是什么——天物丙火。
传闻黄龙打碎天干,实体保存着天干原先的模样,成了是神州的天物;力量却分散给了四境的太岁,要唤起一个完整的天干,就得同时拥有天物和太岁。四境与神州关系恶劣,定不会让太岁去寻天干,神州也不相信四境会愿意帮助。
天物丙火,便是柔兆的神州实体。一个小小的天璇,怎么会有天物丙火,柔兆的钥匙之一?
“现在就差——”
“太岁执徐。”叶胤辰握紧了手中的丙火,接来了他的话。
太岁为四境秘宝,神州对太岁了解甚少,只知其对应着四境十二族,是十二族的神物。是人是物,是死是活也不得而知。唯一的了解途径就是四境日月司,但日月司神出鬼没,也只有四境人才能感知到他们。
比如——叶胤辰。于是莫若初期待地看着他的指路灯。
“你不仅会术式,还拥有丙火。”指路灯关起开关,大球又变回了指甲盖般大小,想起了被两位宿君打断的怒气。
“你还说你不是天芮!”他怒吼一声,甩起剑锋刺他,莫若初一边躲闪,一边解释。
“这就是我主人要给他爱人的东西!!况且我不是太岁留着他也没用啊!”莫若初跳远好几步,没想到叶胤辰还是抓着他的身份不放,况且他也没想明白这两者怎么就有关系了。
“我前几日在寿星城救下一个被玖星抛弃,脖颈环绕红圈的人。”叶胤辰地剑锋直指莫若初死门。
“不是!这个是入门仪式。天芮星君是病星,只收已死之人。而我的死法就是——斩首。”他装模作样地往自己脖子上划拉一下,还配上了凛冽的咽音。脸上却没有什么感伤情绪,接着说道:“所以我本是死人,为死相,是主人把我救了回来,收我为徒。而找到柔兆是为了他老人家的心愿,哦不,是遗愿。”
叶胤辰满脸难以置信。
“因为主人的关系,玖星对我也不好,想要灭口。先前有算命先生说我命大死不了,还说救我的人是我命中注定的贵人。”莫若初快走几步,想要靠近叶胤辰,奈何那把长剑横在两人中间,隔开了一段距离,“这样说来,叶小公子您还是我的贵人啊!我岂不是更要跟着你了!”
叶胤辰还是一脸不愿相信的表情,甚至比刚才那个还遭。他来之前就听人说神州人满嘴谎言不可信,莫若初说的东西像一团绕不清楚的细绳,乱七八糟。莫若初看出了他的疑惑,便直接解释了:“难道扔水里就能让一个星君毁尸灭迹了吗?未免太过简单吧。”
“所以,我当时救的是你。”但叶胤辰总有预感,莫若初绝对不止于此。
“我还记得您当时给我留言‘有缘自会相见’,这说明我们缘分未尽啊。”
叶胤辰听得头越来越疼。把烛新剑重新收起,神色复杂地看着一脸殷勤的莫若初。理了半天还是觉得疑点重重,干脆不理了,把丙火丢了回去。
“我不会帮你们找柔兆的。”
莫若初快步上前又塞回给他:“但是你可以帮我找到太岁执徐。”
叶胤辰斜视他,扯出一个笑容:“想得挺美。”
不待莫若初反应,叶胤辰突然转身大力地给扔了出去,莫若初惊慌失措地推开叶胤辰,以最快的速度在丙火砸在地上前捞住了它,却因为冲劲太大,身形不稳而扑在了地上。待他检查丙火时,却发现自己握着一块石头,正想痛骂叶胤辰下三滥时,人已经不见了。
莫若初摩擦着手中还有余温的石头,脸上没有表情,显得平静。望着叶胤辰原先在的方向,手里的石头瞬间化为齑粉。捻着指尖的沙土,感受着它们从指缝间滑落,就如他抓不住的叶胤辰。
叶胤辰一开始就没相信过莫若初。
交谈中就能看出此人圆滑世故臭不要脸,三句真话七句假话,天芮也好天璇也罢,都是玖星的人。与玖星纠缠不清必生祸端。倒是这个丙火是真物,还算有点用处。
既然到了天市垣,那就去逛逛,传闻神州四境的奇珍异宝都在天市垣,是四境没有的富饶繁华,他还得顺便找找有没有卖马的地方。结果逛了一阵子,他就后悔了。一是因为他没钱,看到了喜欢的小玩意那价格就不得不让他死心,二是这地方着实不适合他这个来自夷东的人。
天市垣是神州的经济中心,象征着繁华的霓虹灯摆成奇怪的形状挂在每个肉眼可见的地方,巨大的歌坊不间断地放着神州乐曲。路边上站着形形色色,吞云吐雾的女人或男人,路上看到对眼的就黏在一块交谈,然后往小巷走去。各种各样的馆子汇集在这里,所有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铜钱臭味和生肉腥味,与这纸醉金迷的环境融为一体。一些招摇的女人想把叶胤辰拉进充满香气的房子里,他跟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快步逃走了。
他厌恶地抖了抖身子,突然明白了莫若初为什么会是那种模样。
除去这些形形色色的视觉冲击,叶胤辰还不停的想反胃。龙族的嗅觉和听觉要比人族强得多,下水道里发出的令人作呕的糜烂沼气简直要夺他性命。另外还有就是身后的几条小尾巴。
这是怎么了?我很招摇吗。叶胤辰无奈检查了自己的装束,莫若初给的是一身黑衣,也不显眼啊,难道是我自己?神州真的太恐怖了。口袋里沉甸甸的丙火昭示着存在感,想必是被这玩意吸引来的吧。他眉头一挑,将计就计,在瞎逛中把人引进人烟稀少的胡同尽头,干脆的和他们对峙。
小尾巴们看上去像是普通人,穿着叫花子的衣物,神情倒是意外坚毅。其中有一个人时不时眼神往叶胤辰身上飘,剩下的全都畏畏缩缩地和他保持着距离。
“你们是想要这个吗?”他打开手中的丙火,尾巴们面无表情,但是在叶胤辰拿出丙火时都停下了脚步。
“给你们呀!”说罢就像扔球一样把丙火抛了过去。
叶胤辰后退几步,算准时机,当丙火落在他们中间时小心地打了个响指。尾巴们还没反应过来,丙火立刻冒起黑烟,伴随着耀眼的白光,在三人之间爆炸。
白光散去后,活生生的人已经成为了焦黑四散的尸体。
哇哦,天物不愧是天物。叶胤辰在心中感叹,迈过焦黑的尸块重新捡起丙火,发现离天物稍远的人还留有一口气。也没管那人,拿了丙火就走。
哪怕叶胤辰绕得够远了,巨大的爆炸声还是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叶胤辰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声,这才反应过来要是有术士附近就完了。于是没走正路,直接踩着胡同尽头堆着的杂物,翻了过去。他以一个漂亮的姿势落地,为自己的小聪明和小叛逆而沾沾自喜。
胡同的另一边是个废旧的遗址。荒草丛生,鲜有人烟,断壁残垣,却依旧可以窥探当时模样。叶胤辰猜,这可能是当年原中之战时被毁掉的帝座城旧址。地上一道巨大的鸿沟生生从帝座中横穿而过,坑杀了夷东精兵数万,割裂了一条家族情链,让一家人走上了反目成仇的道路。他似乎还能清楚地看到那断壁残垣上溅上,昭示着惨状的斑斑血迹。
帝座城何等辉煌,如今延续北方,旁立天市。不知天市垣内纵情色声迷幻的男女,犹记垣外抛头撒血的英灵。
“叶大恩人?”
叶大恩人?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那张阴魂不散地脸又出现在他的面前。对方这次笑眯眯的,朝他招了招手。
紧接着就攥拳打了过来。
叶胤辰挡住他的拳头,嘲笑道:“你的长辈就是这样教你感谢恩人的?”
莫若初没说话,直接伸手往他口袋里抓,叶胤辰侧身躲过,抬腿踢在他的腹部,将他击退。
“我也救过你,你就是这样对待救你的恩人的?”莫若初一手捂肚子,一手捂肩膀,半跪在地上。
叶胤辰被逗乐了,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入乡随俗罢了。”
他并没有想和莫若初继续纠缠的想法,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莫若初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想逃?把丙火还来先!”他借助地势快步上前,挡在叶胤辰的面前。二话不说又打了起来。
叶胤辰腿上功夫厉害,莫若初便双腿插进他下盘,黏着他不让他有抬腿的机会。叶胤辰受限严重,又不想站着挨打,不得不把攻击重心转移到手上。或许是看在莫若初受伤的情况上,叶胤辰手上的力道并没有下盘大。两人过了几次招,居然被莫若初抓住对方的手腕僵持着。他得意地睥睨叶胤辰,嘴里说着大话:“你上半身没有下半身厉害啊。”
叶胤辰连白眼都懒得给他翻,看他伤口渗出丝丝血迹,还要和自己对打,不自量力。
“我都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说罢灵活地转动手腕,挣开莫若初的钳制。一手牵制他的右手,另一只握拳蓄力,狠狠地往他鼻梁上砸去。当莫若初察觉到叶胤辰的意图时,拳头已经砸过来了。只好先收起攻势,用小臂抵挡这一拳。
“我靠……”莫若初没能忍住这句脏话,一是叶胤辰的力气太大,打得他手臂钝痛,二是叶胤辰另紧接着一拳打在他的腹部,再次把他打飞。
柔软的腹部实实在在地挨了一腿一拳,彻底破了莫若初的防。他半跪在地上,抽气咳出一口血沫。
龙族的力量不可估量,不适合硬碰硬。莫若初默默记在了心里。
“受伤就不要嘴贱了。”叶胤辰揉揉腕子,抬头用鼻孔看他。
莫若初刚爬起来,嘴角的血迹都没抹干净,肩膀的剧痛也不管了,咬着后槽牙就想着如何把这一腿一拳加倍奉还。周围突然出了一圈人,把两人团团围了起来。
那群人后边牵着货物,估计是从其他地方往天市垣去,刚好路过撞见两人。
领头的人骑着马,带领一小队人列阵,在马上大声呵斥:“你们是谁?敢在此私自斗殴!”
叶胤辰被马吸引了注意力,让莫若初抢了解释的先机。他嘴边血迹还未干透,熟练地赔出个虚伪笑脸来。
“官爷,是我呀,小打小闹而已,惊动这么多人真是吓坏我们了。你说是不是?”用手肘顶了顶叶胤辰,给他使眼色。
马上的官员定睛一看,脸上带出轻蔑的笑容:“又是你,这次又是被赶出来了吗?”说罢便哄堂大笑。
莫若初把叶胤辰护在身后,弯腰傻笑。叶胤辰一脸狐疑的环视现在的情况,在猥琐的莫若初身后挺直了腰。官员身边有人上前,伸手朝莫若初要了什么。莫若初贱兮兮地,上翘的眼角此刻显得十分贼眉鼠眼,从怀中掏出什么,交给那人,目光随着东西飘到官员的手上。
“一点小心意而已。”
官员掂量着手中的东西,笑意不减:“莫询啊,莫询啊。”叫了两声他的名字,俯视他阿谀奉承的小人嘴脸,神色一变,立刻严厉起来。
“你胆不小呐,居然敢公然贿赂天纪官员!都给我抓起来!”一声令下,周围的小官们立刻涌上前,把还想要说话的莫若初给擒了起来。
叶胤辰退开位置方便莫若初被抓。莫若初似乎经常干这事,而这次是失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