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理还乱 也不能理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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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若初无语凝塞，看着他炫耀似地把自己的头发摔在地上。
就因为一句夸赞？
神州可没有龙族，可出现不了烛新。四境可不比神州，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一套说法也还没被完全废除。可惜啊，这头秀发有些人羡慕都来不及，他就这样不要了。还有些难以置信，这到底是没有防备还是对自己太过自信，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亮出烛新剑，只是为了削头发。龙族那边居然也敢放他一个人来险恶的神州？
“您是越王，还是魏武啊？我要是说您长得俊，岂不是要把脸皮给割下来？”莫若初嘴上还不忘调侃。
“你猜。”
“你这么好看呢，毁了可惜，不说。就是这簪子没了头发，幻化成什么？”
“关你屁事？”叶胤辰摆摆手，烛新剑散发出微弱的光，一闪，一个漂亮的木镯子便出现在他手腕上。他削得随意，杂乱中却意外的整齐。原本头发放下大概是及腰的，现在被削到耳中，发尾自由地往外翘，有种异样凌乱的颓废感。
他莫名得意地不看莫若初，好似在这件事上扳回一城，嘴角轻笑着闭上眼养神，顺便避免和莫若初对视。
这人似乎很喜欢盯着自己看。看呗，怕什么。
对于莫若初，他没有太多的想法。此人臭不要脸，嘴贱得很，长这么大而没被打死真是奇迹。
莫若初倒是则觉得，叶胤辰短发也不错，可能还是因为他长得不错的关系，这次就没有再夸赞出口。
两人再次各自陷入了沉默，房间里便安静了下来。
莫若初认定叶胤辰是龙族。估计叶胤辰是刚到神州，不知道龙族的身份对神州有多么特殊，才会对自己的身份不加任何掩饰。拿着烛新剑的人不一定就会是龙族；但能自如使用它的，就是板上钉钉没跑的事。叶胤辰抓不住重点，不适合被话术试探，开门见山直接问：“公子骨相清俊秀丽，必然是万族大宗之后，敢问公子，姓甚名谁？”
这人认得出烛新剑，知道烛新剑是龙族的的信物，还能看骨相，那猜出自己的身份是迟早的事。叶胤辰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名字，不如直接告诉他，好让他心生畏惧，自己离去。
“叶垣，叶胤辰。”
莫若初难以置信地啊了一声，不但没被震慑住，还挪近了距离，托着下巴仔细端详起叶胤辰的容貌。龙族里的叶家，那可是妥妥的正统皇室贵族啊。
万族会受到天地之气的影响。而秋冬之气，会让叶胤辰觉得浑身乏力，只想睡觉，尤其是带着伤的时候。当然是不被盯着看的情况下。他睁眼，伸手想要拍开莫若初的脸，反被莫若初扣住手腕拉得更近。
“传闻天下只有四只龙四十五万龙族铁骑，原中一战后龙族几乎全族覆灭，估计能叫上名号的也只有中央黄龙，东方青龙，青龙麾下左将军角蛟宿君玉棠初，右将军亢龙宿君叶南兵……叶垣、叶胤辰的名号倒是没听过。”莫若初挑起叶胤辰的下巴小声道，怀疑他在冒充身份。蛟龙一族经过千年修炼也可以羽化成龙，也没少出现蛟龙冒充龙家的情况出现，可这面相骨相，烛新剑，都昭示着他的确身份不一般，若是一头蛟龙能混到这个份上，估计不会这么年轻吧，何况龙族是出了名的排外。思来想去，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你家人把你保护得可真好。”
叶胤辰转头躲过他掐着自己下巴的手，反而让两人距离更近。近到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他本就有些不自在，莫若初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整个人如临大敌。
“我们睡一觉吧，叶胤辰。”莫若初看着叶胤辰的脸，灵活的将抓手腕变成十指相扣，舔了舔嘴唇。
“什么？”叶胤辰越发看不懂这人了。他这两句话有任何的逻辑关系吗？但看他眼神炙热，好像不太像是说着玩的。这是听到别人名讳后的正常反应吗？神州人这么开放？
“你在夷东找过乐子吗？”莫若初爬上了床，把他的手按在墙头，欺身用另一只手按住他耳后的墙壁，在两人之间形成小小的空间。
“你有什么毛病吗？”叶胤辰无语的笑着，捏紧拳头，做好了再和他打一架的准备。神州的伦理道德要比四境严厉得多，和男人睡觉估计不太是上得了台面的事。但在四境，这种情况并不鲜见。叶胤辰知道自己长得还算看的过去，身边也不乏垂涎自己的登徒子存在，但像莫若初这种略过日久生情私定终身亡命天涯你瞒我瞒等话本情节，还算不上一见钟情就直接快进到洞房花烛的极品登徒子倒还真没见过，让叶胤辰觉得这个人甚是轻浮。
无比轻浮，令人作呕。
“看来你是能接受的。”见他还在贫嘴而没有太大的反抗，自然是要得寸进尺，试探底线，便俯下身去，作势要亲他。
叶胤辰被他压得几乎贴在墙上，施展不开身子，只能抬手掐住了莫若初腰上的软肉。那气势简直是想把肉给拧下来。暗地里偷偷运气以防万一他真的要干什么。莫若初疼得卡紧了叶胤辰的指关节，掐肉的爪子被轻松俘获，难逃被按在墙上的命运。他低头弯腰，嘴唇接贴上了他的耳朵，态度轻佻。
“现在运气很伤身体的哦。”
“要是能杀死你也不错。”叶胤辰咬牙切齿道。
“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是从哪学的？”
“关你屁事。”
莫若初歪头看着叶胤辰脸上的决绝，嗤笑出声。表情非常的放松，可手上的力气丝毫不减，卡得他生疼。倒是没了下一步，就着极近的距离双目对视。
“放手。”叶胤辰冷声道。
“别这么害怕嘛，我又不会抽你筋扒你皮。这很舒服的。”
“你还没那个能耐。”
“有没有能耐，试试就知道了。更何况，你现在这么弱。”莫若初伸着脖子凑到了叶胤辰的脖颈，咬上了他露在空气里的皮肤。
不得不说，莫若初真的很懂的如何激怒叶胤辰。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动上，都能够精准的踩到他的逆鳞。而叶胤辰为了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神州人一个教训，不顾对自身的伤害，直接以自己身体为介，爆发出三层真气震飞他。这一下莫若初挨得结结实实，撞上墙壁，发出巨大声响后砸在地上，整个房子都震了三震。
如果是在空旷地区，可能会飞好远吧；被全盛时期打一下，人应该会没的吧。莫若初这样想到。
叶胤辰还没来得及得意，一口浓血直接涌上喉头，他狼狈地趴到床边咳嗽，捂着嘴也挡不住鲜血滴落。伤势未愈，强行运气，让叶胤辰的身体进入了透支状态，体内气息乱成一团。原本有真气护体，他没有顾虑，可现在的自己，就和脆弱的人族一样。
受了伤会疼，伤太重会死。
内息紊乱带来的窒息感让叶胤辰整个人都剧烈挣扎起来，眼前天旋地转，摔到了床下。
莫若初心里暗道不妙，不顾自己的筋骨酸痛，立刻爬起来查看叶胤辰的情况，迅速封住他的关键穴道，帮他把身体里的乱息抚平。他捞起人来，灌了一些真气情况才慢慢地稳定下来，又昏过去了而已。他也没法乘人之危，只好把人擦干净重新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双指一并，抵在他的双眉间，口中念念有词，符咒的波纹融进叶胤辰的紧皱的眉头，将它抚平。
经脉伤成这样都要运气，活该。真是经不起玩的。莫若初暗自腹诽，思前想后又给他下了个护心咒，免得他对自己没轻没重，哪天突然暴毙也不是不可能。他翻出叶胤辰在被子里的手腕，轻轻地放在自己腿上，二指搭于他的脉搏，静静地感受着。
龙族的脉象不比人族，没把过的可能根本把不出什么。莫若初年少时学医，有幸接触到龙族，不能精准的判断，但多少能分出个大概。
叶胤辰的脉象表明，他受了很重的内伤，除内伤外还有股藏的很深的未知力量在游走。他的手冰冰凉的，莫若初耐心的揉搓呵暖后重新放回了被子里。撩开他额前散落的头发，仔细端详。
“还真是你。”莫若初默念着，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微笑。
神州之东往外走十里，跨过一条大江，便是个芳草鲜美，落英缤纷，被世人称作“夷东”的仙境，传闻那儿住着龙族。有没有龙不知道，但主城有棵巨大的千年老树，树上时常倚卧着个窈窕女人，纤纤玉手里摇着把腰扇。闭目养神，雍容怡然。
树下一青年拱手，低头说道：“库楼三星的灯灭了，小公子，没带回来。”
她好似已经料到这般结果，泰然自若地开口：“就库楼那三个草包，哪能带回垣儿。可垣儿从不下杀手，这次怕不是急煞喽。”
女人翻身落地，轻飘飘的像一片叶子，握着腰扇的手背在身后，对着西面叹了一口气。
“圣上真呢，拿我的名义做坏事体，我被黑锅。”她甩甩袖子，又叹了一口气。突然转头看向青年，笑眯眯地开口：“麦穗，吾去寻他好伐。”
“亢二爷已经去了。”麦穗挑明了说，以打消自家主人想出夷东玩耍的念头。果然，女人立刻垮起个脸，嘴撅的老高，眼眶迅速泛红，豆大的泪珠就要往下掉。青年无奈，这娇纵性子到底是谁惯出来的，他不愿意承认，另一位肯定也不愿意。
“二爷昨日刚启程，您要是赶赶，说不定还能同行做伴。”
他能够看到女人眼睛登时明亮起来，啥也不说，提起裙子就跑，跑得老远了才回头朝他招招手，要他保密。本来是想保密的，奈何圣上早就在指天的少阳轩阁，把所有事都尽收眼底。
“圣上，可需要我俩协助左右将军将小公子捉回夷东？”殿下的帷幕外跪着两人，一男子开口询问，另一男子安静的等待圣上的号令。
等了好一会儿，帷幕里的男人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也去，尽全力保护他，同时逼他找到天干。”男人望着神州方向，缓缓说着。
“以及，如果遇到了‘故人’，你们知道该怎么做。”殿下人明白，点头道是。男人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又问：“王苼也在神州？”
两人微微一愣，没有立刻回答。幕里传来一阵笑声，好似已经知道了答案，“那你们把芍儿也带去，让他们哥三好好团聚团聚。”
“是。”回答后，相互对视一眼，化成一阵风消散在素雅的大厅里。
他了解叶胤辰。这孩子以为自己的心思藏得极好，可不知熟悉他的人都能猜出他在想什么。男人望向那颗青翠欲滴的银杏树，拄着杖往里走了几步，舒缓地躺在柔软的席垫上，心想这日子马上要变得不太平了。
莫若初安顿好叶胤辰，半跪在床前。手按在地上，由手心为中点，展开了一个方形术阵。术阵中间是个太极阴阳圈，圈外分为九格，按着逆时针方向缓缓地旋转。他两指抹了点叶胤辰咳出的血，画在术阵上。
瞬间术阵发出耀眼的金光，莫若初一挥手，房间里的灯就被灭了去。术阵的金光投射在天花板上，在黑暗地环境里逐渐清晰起来。
天花板上五个黑点在内，十个白点在外，围成一圈，构成一个完整的矩阵。一抬手，术阵便发生了变化，九个格子分裂成十二个，中间的阴阳圈则碎裂成十块。
原本还旋转着地术阵，在莫若初进行变化后停下了，卡着叶胤辰血迹的格子上漂浮着两个古字。莫若初定睛一看，又拿出了星图细细对照后，他立刻爬起，把术阵引到了叶胤辰的面上。
一个响指，术阵再次发生变化，笼罩住叶胤辰整个人，可这时还没让莫若初看清结果，术阵便被另一股不可捉摸的力量震碎了。金色的光如沙一般顺着叶胤辰的面部轮廓流散在他身边，逐渐暗淡下去。
莫若初料到了这个结果，他无奈叹了口气。重新点起灯来，他借着橘红的灯光望着叶胤辰的脸，又上手摸了几下，还不过瘾的又掐又捏又揉。好好的把叶胤辰的五官把轻柔玩过一遍才停手。
安睡中的叶胤辰只是皱眉，没更多反应。莫若初不拘小节的坐在床边的地上，灯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头枕在叶胤辰手边，把自己的手垫在了他掌心之下，生怕动作太大而惊醒了他。
“我想过很多种和你再次相遇的场景。”莫若初感受着叶胤辰渐热的体温，心里异常的满足愉悦。
“虽然不太符合我的预期，但至少，我们还是相遇了。”
就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细线，剪不断，理还乱。命里相连，命中注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理还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