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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剪不断 不能了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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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胤辰做了个梦,梦见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母亲还坐在茶桌边为自己沏茶。两人饮着,谈笑风生。只是庭院里的那两颗梧桐树,还未到落叶的时节,就只剩了光秃秃的枝丫。他饮下一杯,茶的水汽遮住了他的视线,再看见时,自己握着剑,周围是尸横遍野,民不聊生的战场。血肉模糊的尸首吓得他丢了剑,回头却看见了紧闭的燕金台门,母亲尸首分离被悬于台上。
恐惧驱使着他逃跑,喊叫,身体却无法动弹,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后,原中陷落了。
叶胤辰猛地从床上弹起,封闭的房间让他喘不过气。他下床粗暴地推开窗户,趴在窗沿贪婪地大吸一口空气,冰凉的感觉在他肺里横冲直撞,不由地咳了几声。
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抚上自己的后背,用哄小孩的力度拍着自己。叶胤辰本能地翻身抓住那只手腕,想把他摔倒在地。不料自己还未完成这些动作就先被对方先绊倒。另一个人倒是温柔的捞住了叶胤辰的后背,另一只手顺势环过他的腰,抱住了他,没让他整个人砸在地上。
不过对方也因为这个动作,不得不与叶胤辰的距离缩短至四寸。
双目对视,叶胤辰看着面前的男子。他有一双丹凤眼,往里看却又是下三白,显得散目无神,黑核白底在眼眶里相互衬印,白更白,黑更黑,散发着一种幽怨的气息。
这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好像哪见过。
“满有精神的,看样子恢复得不错嘛。”他笑着开口,慵懒、清晰,不失力度,笑起来的眼睛像是月初那弯弯的弦月。见叶胤辰一副被勾魂了似的盯着自己,便往前挪了点儿,清楚的感受到怀里人儿受到惊吓般地畏缩,好玩的更加靠近他,几乎到了额头贴着额头的距离,最后直接靠在他的耳边,故意压低声线,语气狎呢。
“这样盯着人看,是很不礼貌的。”
他想了半刻无果,偏过头清咳一声缓解自己思考时的尴尬,僵硬地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对方识相地起身,又坏笑地把叶胤辰横抱到了床上,惹得怀中人又是一阵慌乱,还饶有兴趣的坐在床边盯着他看。叶胤辰低头躲避他的目光,心里烦的不行,身体里突然传来剧痛,一口血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这是怎么了?叶胤辰尝试着调动体内的真气,却发现真气游走的经脉,正是剧痛的来源。
“你惹上了不得了的人物嘞,他给你下的咒差点就把你克死了!”他带着些得意,但又好像很关心叶胤辰的样子,“好在我妙手回春,救下了你的命,虽然留下了些内伤,好好调理就能好。”
“你是…”叶胤辰防备地往后挪了点位置,还没说完,对方抢答。
“莫询,字若初。”莫若初用着独有的缓慢语调慢慢地说着。
也似乎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问完姓名后叶胤辰没了下话,一边思考着一边环视起了周围。这是间普通的客房,普通的看不出异样。目光快速绕了一圈又回到眼前人脸上,不说话,只管盯着对方看,全然忘了先前不礼貌的事情。
这眼睛,到底在哪见过?
莫若初的脸苍白削瘦,没什么血色,眉眼轮廓深,鼻子高挺,颇有洋气,长睫毛丹凤眼又让他有了东方韵味,这嘴看上去有些红,但唇薄狗嘴必苛刻,定吐不出好听话。相比之下,叶胤辰可是个美人,哪怕现在拖着个病弱之躯,也挡不住他生得丰姿潇洒;眉清目秀;气宇轩昂;飘飘有出尘之表。尤其是那因为受伤而微微眼角泛红的眼睛,用双瞳剪水来形容都不为过。
莫若初想,他居然对视也不害羞,就故意朝他眨了一下右眼。对方皱眉,啧了一声后转走视线。
油腻。叶胤辰心中骂道,自己怕不是被这么个油腻猥琐人物给救了,丢人。
万一不是呢?
“你……”叶胤辰甚至刚开口,就被又抢答了。
“正是在下。”莫若初谦虚一笑,还害羞的揩了鼻子,亲昵地从叶胤辰耳边拾起一缕飘浮的发丝把玩。而在看到自己飘散着的头发时,叶胤辰立刻伸手掐住了他的手腕。
“我簪子呢?”他神情严肃,压抑怒意。
“什么簪子?”莫若初歪头,满脸疑问。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叶胤辰掐得他手腕发疼。
“那你告诉我,你一个大男人,戴着这女儿家的玩意做什么?”莫若初笑着靠近他,在他眼前晃了晃另一只手上的木簪子。叶胤辰立刻伸手去夺,轻而易举的夺到了,但这不是他的那只。他怒目圆睁,单手便折断了手中的赝品。
对方心疼地哎呀了一声,可惜道:“这簪子比你的好看多了,就这样折了太可惜了。”
叶胤辰冷笑,突然攥住莫若初的衣领,另一只手反抓木簪,尖端对着莫若初的脖颈就要刺下去。莫若初看穿了叶胤辰的小心思,瞬间压住他的臂弯,另一只手则擒住他的手腕,将簪尖的方向折回叶胤辰的脖颈。两人的推拉在瞬间完成,足以让叶胤辰深刻的感受到现在两人实力的差距。他挣了一下被擒住的手腕,莫若初立刻冷着脸将簪尖推的更近,轻轻扎进肉里。
“你这么在意那支簪子,莫不是你的定情信物吧?还你就好了,打打杀杀的干什么。”莫若初笑着调侃,对方并没有回答的打算。
他放开叶胤辰,以为他能明白两人的实力差距而收手。但就在莫若初放手的一瞬间,叶胤辰抬手又要刺他。
这次的攻击被截在了半空中,叶胤辰立刻松手让簪子落左手上,反用右手缠住莫若初,方便左手攻击。左手速度比右手要更快,甚至他灵活得转动手腕躲过莫若初的牵制,直指要害戳去。
他是左利手,莫若初一惊,对方的速度太快他无法及时躲开,下意识着想侧过方向保护致命处。结果躲猛了,慌忙中重心不稳,两手挥舞着寻找可以攀附的物件,却不慎将床上的人也给拉出了被窝,两人“咚”的一声砸在地上。莫若初骂了句脏话,翻起身子,马上夺走他手上的簪子丢开,朝他脸上就是一拳。
叶胤辰用左掌根化开他拳头的力道,双腿缠住他的腰,腰腹发力把他绞倒,翻身上位,抓住他头发就往鼻子上打。莫若初咬着牙一手往叶胤辰手臂上爬去掐住他的麻筋,一手抵挡拳头并顺势抓住,借着力量压制再次翻转。
两人就这样在地上扭打起来。
叶胤辰重伤未愈,体力不支先败下阵来,当莫若初钳着他的手腕将他按在地上时,他喘着大气,脸色苍白。莫若初按着他好一会儿也没放开,担心他又突然跳起来搞事情,确定了叶胤辰没有力气继续反抗了也还是没放开他。
他轻喘了几口气,才打量起身下的叶胤辰。额头上暴起了忍耐的青筋,死死咬住了下唇,脸上覆了一层薄汗。
看上去好疼。
刚才那轮打斗,莫若初看在叶胤辰是个伤号都没怎么下狠手,倒是叶胤辰,是铁了心要杀了他。中间挨到一下叶胤辰的拳头,几乎要把他的下颚骨给打错位。
他带着伤是怎么打出那么有力的拳头的?
“说了还你还撒泼,再打就别想拿回去。”莫若初用着商量的语气说着威胁的话。
“你幼不幼稚?没经过别人同意拿别人东西!”
“你就成熟了?不听人说话就直接动手打人。”
叶胤辰体内经脉犯疼,懒得和他多费口舌。脸色糟糕的像吃了一吨苍蝇,和某个大娘家的孩子吵架吵输后生闷气的脸有的一拼。莫若初觉得怪好笑的,但也没笑出声。放开他,再次把他抱回床上,对方闷着脸挣扎,被死死勒住,愣是没挣开。两人大眼瞪小眼良久后,莫若初才慢悠悠地拿出他的木簪细细端详起来。
“看够了没有,还我。”叶胤辰伸手去抓,莫若初抬手他就抓了个空。
“龙族的信物之一就被你这样戴在头上。”莫若初重新把簪子放在他的眼前,“玉老板不会生气吗?”
“龙族?”叶胤辰对莫若初知道烛新剑这件事一点都不惊讶,反而被那两个字给刺痛了。冷笑几声,自嘲道:“龙族早就在原中一战中被踩下万族之下了,还提做什么。”说的风轻云淡,好像是件寻常事。
本来想试探叶胤辰身份的莫若初在心中叹了口气,是不是没有人教过他怎么抓重点。说他抓的对吧,回答却牛头不对马嘴,不对吧,中心主旨倒是正确的,对自己的身份也没个隐藏。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说的太晦涩难懂,但也懒得再多问一次。起身搂住了他的头发。对方下意识反抗,但莫若初只是轻轻地把自己的头发绾了起来,便收了手。他盘了个漂亮的团子,把簪子重新插了回去。
叶胤辰抬眼,不解地看着莫若初。莫若初抱臂围着他看了一圈,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还是散发好看。”
“是吗。”叶胤辰拔下发簪,刚盘好的头发又散开了。他手中一转,簪子瞬间变成了一把细长的剑。
这把剑长得很奇怪,比普通剑细了一寸,长了三寸,而最奇怪的是这把剑的上刃是散发着寒光的金属,下刃却是被仔细打磨削利的木头。金属和木头完美的贴合在一起,除了质地不同,看不出有什么端倪。就如莫若初所预料的一般,这个簪子,是龙族宝物之一——烛新剑。
只是他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展现呢?
“早闻烛新剑与众不同,可以幻化成饰物,如今一见,果真名副其实。”对方没理莫若初的恭维,转动手腕甩了个剑花。莫若初一瞬间以为那把剑会划破自己的喉咙,防备的往后退了一步。叶胤辰没理他,只是把剑往自己脖子上架。
他心中一惊,想要阻止,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你做什么?我可是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的。”
叶胤辰一只手拿着烛新剑,一把抓起自己的头发,给莫若初一个可以算的上明媚的微笑:“你不是说我散发好看吗?”
手起刀落,那头漂亮的秀发失去仙气,被随意地丢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