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浮梦录》林子珩

8、黑莲四圣

　　话音未落，江秋晨纸扇打开，道：“哦，名捕沈乔也来了吗？不知道现下却在何处呢？”

　　那掌柜缓缓从柜台后面走出，这时子珩才瞧清楚他的脸，只见他眼神内敛，五官虽谈不上俊美，却有一股沉穆之气。只听掌柜说道：“刚刚这位先生寥寥数语，就把有实力抢夺摩尼净世珠的武林人士去除了一大半。阁下自称江湖百晓生江秋晨，但在下实在不知道，江秋晨有很动机要替沈乔解围。思来想去，唯一合理的解释是阁下根本就不是什么江秋晨，正是沈乔。”

　　“这位先生以动机就能推断身份，真可谓原心定罪了。”江秋晨不屑道。
　　“沈大人何必否认呢？沈大人在取得摩尼珠后，一路上行踪诡秘，江湖上的强人豪杰根本无从追踪，沈大人还放出几路人马做烟雾弹，江湖豪杰们多是无功而返。大家只好聚集在这进如洛阳城的必经之路上。然而奇怪的就是，反而在这必经之路上，我们也没等到真的沈乔。 ”
　　“这位先生，你刚才所论述固然在理，但与在下是沈乔实在沾不上边啊。”
　　“沈大人，我圣教众人才辈出，曲某不才，武功法术都忝居末流。但唯有一样，易容之术，曲某还是多年经验。你的人皮面具固然精美，但在曲某眼里，和小孩子戴得面具也没差别。”
　　“你是血手文书曲欢。”江秋晨一惊，随即就镇定下来，“既然如此，沈某的易容术也的确献丑了。”说罢，江秋晨将脸上人皮面具撕下，露出一张年轻脸孔。

　　“但是曲先生有一点说错了，沈某并非伪装成江秋晨，沈某和江秋晨本就是一个人。”沈乔说道。
　　“哦？”曲欢道。
　　“沈某作为名捕，自然需要熟悉江湖上的事情，所以在江湖上行走就用百晓生这个身份。” 沈乔道。
　　“这些都不重要了。沈大人是自己交出摩尼宝珠，还是本座来取呢？沈大人机智过人，但这武功，决计不会是曲某的对手。曲某不想多费周折。还望谅解。”
　　“沈某的武功如何与黑莲圣教四大长老之一相比，只是恐怕今天曲先生要拿下我，还要过逍遥谷几位这一关。”
　　沈乔如此说，逍遥谷众人都是一惊。

　　“逍遥谷诸位，沈乔请诸位保护我到洛阳如何？”沈乔道。

　　“沈施主，你怎得笃定我们定会帮你？”玄音道。
　　“沈某不笃定，沈某是赌诸位不会眼睁睁看着黑莲圣教夺走摩尼净世珠。”沈乔道，“沈某知道，逍遥谷诸位的底线是不想让圣器落入江湖，沈某愿意与诸位做一个交易。如果逍遥谷诸位保护我安全到洛阳，等宫中邪祟一除，沈某一定将净世珠还给普世宫。此外沈某还将协助各位探访其他已经流入江湖的圣器。沈某武功不能与诸位相比，但是这情报关系网恐怕江湖中无人能及。”

　　“这笔交易看来划算的很。玄音到账会考虑吗？”曲欢道。
　　“曲施主，不论本谷是否答应沈施主的条件。此刻，贫道是不会坐视贵教取走普世珠的。”玄音道。
　　“既如此，请道长赐教。”曲欢话音未落，旁人只见他双手成爪，向玄音攻来。一瞬间，玄音整个人都笼罩在无数的爪影之下。玄音并不惊慌，手中拂尘挥出，霎那间千丝万缕，却要比曲欢的无穷爪影还要绵密。
　　”小师弟，你可看出来了，师兄和这个冒牌掌柜其实使的是同一种功夫套路。 ”紫芽说道。
　　子珩大奇，“师姐，这是什么道理啊？”
　　“小师弟，你看上去虽然他们一人用爪一人用拂尘，其实都是化自文殊寺的三三掌，三三者，无穷无尽之意也，他们两人都以这套掌法的绵密布局为底子，而自出机杼---”
　　“我明白了，就好像厨房炒同一个菜，用铁铲还是铜铲的区别是把？”子珩道。
　　“额，果然还是只想着吃--”陆少陵叹道。
　　见曲欢和玄音打得正酣，沈乔便想溜走。陆少陵立马赶了上去，只几招就将沈乔制住，那边曲欢见沈乔被抓，哪里还有心思和玄音缠斗，就要来陆少陵手中抢人。原来躲在各个客房内的黑莲圣教徒众此时也一涌而出。陆少陵微微一笑，纸扇轻摇，只见霎时间客栈中弥漫一股幽香，功力弱的几人，已经支持不住倒地，而曲欢功力高强，似乎不受影响，一掌向陆少陵拍来，少陵没料到此人完全不受天池奇香的作用，心中暗暗称奇，只得抬手迎战。但少陵武功却是平平，当下被震了出去，曲欢一手夺了沈乔，玄音立刻向曲欢攻去，此时紫芽也已出手，二人大战曲欢。曲欢只得暂时放下沈乔。紫芽和玄音二人联手，曲换勉强招架，而手下已经相继被陆少陵的迷香放倒，因此不能久战。只道：“ 沈大人就暂时寄存在各位手中。稍候曲某自会取回。”说罢，挥爪荡开玄音的拂尘玉紫芽的长剑，使轻功逃了。紫芽和玄音见少陵受了伤，且沈乔已在己手，也并不忙追赶。众人怕黑莲圣教再度追来，因此离了客栈，再寻住处。天色已晚，洛阳城郊外却并无旅店，应该是黑莲圣教提前都处理了，如今只能躲到一所破庙。玄音把陆少陵放下。
　　“大师兄，少陵师兄伤的怎么样？”紫芽问道。
　　“如果只是内伤，问题是不大的，但是曲欢的掌上有黑莲圣教的毒，” 还没等玄音回答，少陵从床上勉强支楞起来说道， “幸亏我在药罐子里泡着长大的，否则，这个毒可能当下就要了我的命，我才明白，为什么天池异香对他没什么作用，他一定长期淬炼各种毒药。”
　　“师弟，所以你现在中的是什么毒？”玄音问道。
　　“是大欢喜散，这么羞耻的毒啊。”陆少陵满脸通红的说道。
　　“大师兄，这个毒到底羞耻在哪里啊？”子珩不知所以问道。
　　“就是，就是--- ”玄音有点吞吞吐吐。
　　“就是必须与人交合才能解毒。”旁边被他们点了穴的沈乔说道。
　　“啊，那我们帮他去找个，那个什么女子？”紫芽毕竟是个女子，虽然情急之下，但还是说不出口。
　　“最诡异的是这个毒必须和同□□合才能解--”沈乔冷笑道。
　　“啊，我还小--”子珩第一个跳起来了。
　　“呸，你想我还不肯呢--”陆少陵有气无力说道。
　　“你现在别嘴硬，你自己也知道，一个时辰解不了毒，就要毒发，想天机公子精通药理，或有其他灵药可以缓解。毒未必致命，但一生功力是要废了的--”
　　“啊，这，大师兄怎么办呀？”紫芽说道。
　　“我---”，玄音欲言又止，“不然，---”
　　“欸哟，陆少陵你看看什么叫因祸得福，若能一亲玄音道长的芳泽，也愿意中一次毒。”沈乔嘲笑道。
　　“师兄，你不是我喜欢的款啊。”陆少陵无奈地说道。
　　“你们不必烦恼，沈某可以帮这个忙。”
　　“你想到哪里去了？”沈乔见陆少陵吃惊地盯着他看，“我是说我有其他办法解读，你们忘了他们干嘛追杀我，我身上有摩尼净世珠啊，这个珠子可以解百毒啊。”
　　“诶呀，真是，我们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玄音飞红了脸，自己光想那啥了。
　　紫芽过去解了沈乔的穴，只见沈乔从贴身的金鱼袋中取出一粒晶莹剔透的小珠子，让陆少陵含入口中。未几，陆少陵吐出，宝珠又水晶色变成了污浊红色。但一刻不到，又恢复了晶莹剔透。
　　“沈大人，大恩不言谢。我逍遥谷自然会护送沈大人上洛阳。”玄音说道。
　　“沈某感激不尽。”沈乔大喜。
　　“沈大人，先不忙着道谢，我们只是答应送沈大人上京，但是到了京城安全地带，我们还是要尽力夺回珠子，或者送回普世宫，或者由本谷暂存。” 玄音道。
　　“火烧眉毛，现在沈某只顾得了眼前了。”沈乔心想，到了洛阳，便是我的地界，到时候岂能如此容易。
　　“虽然说神都日近，但是中间还有好长的路程。我们一路上带着摩尼珠有，这一夜须非常小心。”玄音提醒道。
　　“沈某带累大家了。”沈乔自知有些不好意思。
　　“沈大人也不必这么说。八大圣器下落重现江湖，此事总是因本谷前辈的分香宝笈而起。就算没有遇到沈大人，我们也是会追查摩尼珠的下落的。” 玄音淡淡说道。
　　“那是那是，对了，我听说分香宝芨是一部巨著，举凡天文地理，医卜星相，无所不包。现在江湖上流出的不过是其中一卷，就已经记载了八大圣器的下落。真不知道其他各卷还包含什么旷世奇谈。沈某若能一睹，也是此生无憾了。”沈乔道。
　　“就算是本门弟子，也须得通天妙传四门门主以上，才能有机会进潇湘夜雨阁读到此书。”陆少陵道。
　　“沈某官场也不得意，不如拜入逍遥派如何？”
　　“沈大人如何不得意？如果不是红人，皇后娘娘又怎会派沈大人赴渤海国取净世珠。”陆少陵道。
　　\"陆兄此言差矣，沈某是替朝廷办事，并非为娘娘办事。”沈乔道。
　　“渤海国虽然自有国主，但也是向我大齐称臣。朝廷如有明旨，让渤海国献上即是。恐怕朝廷也实在没有借口，为了皇后娘娘的一己私欲夺渤海的镇国之宝吧。”
　　“陆兄，这话绝不能乱说。你难道不知道议论皇后娘娘的下场吗？”
　　“我知道，据说皇后娘娘有个侄子侄女议论了她几句，便被她砍了脑袋。这位娘娘真是脾气大得很。”紫芽说道。
　　“诸位，沈某就是个吃官家饭的。这些事情沈某也管不着。”沈乔显然不敢在继续话题，“欸，话说刚玄音道长说得对，咱们这一夜真是凶险。岂不闻宁住黑店，不住破庙。” 沈乔故意岔开话题。
　　“啊，为什么啊？”紫芽不解。
　　“他说的对，破庙之中，精灵妖媚丛生，确实不合适。”陆少陵道。
　　“可不是，我们这一行，三个半大帅哥，不怕古庙女鬼缠上我们啊？”
　　“为啥是三个半？” 子珩问道。
　　“你只能算半个啊，还在发育呢。”沈乔戏谑道。
　　“你---”
　　少陵道：”黑莲圣教对摩尼珠志在必得。”
　　“曲欢是黑莲圣教的四大长老在之一。之前沈某只一人，曲欢一人足矣。”沈乔道。
　　“你这人总算还有些自知之明。”陆少陵道。
　　“少陵，这里头我武功不济，不过你武功也算倒数。”沈乔戏谑道。
　　“现在我们逍遥谷介入了，曲欢一个人难以应付，想必是回去搬救兵了”，陆少陵不理他，继续说道，“只是不知道他们会派多少帮手来？“
　　“不用打哑谜了。为了各位，弊教是高手尽出了。”少陵话音未落，只见曲欢走进殿来，与他一同进来的，还有两名中年女子。其中一个虽然在夜色之中，依然看得出她美艳异常，神情妖冶。另一个则一身缟素，面目冰冷。
　　“贵教为了我们几个小辈，居然倾巢而出。晚辈等拜见欲海观音，诛心普贤，血手文殊三位前辈。”陆少陵道。
　　“少陵，你说他们是---”玄音也不由吃了一惊，恐怕今日很难全身而退，但忍心存侥幸，至少淑世地藏莲舟没有来。
　　\"这位想必就是天机公子陆少陵了，贫尼在江湖上久疏走动，居然还是瞒不过武林辞典的眼睛。“那一身缟素的妇人说道。
　　“师姐，你看来对这个小子更有兴趣，我还是喜欢白衣服那个，高冷俊美，不知道在床上是什么样子？哦，或者我们给这两个小子服下大欢喜散，让他们表演给我们看。“那妖冶女子说道。
　　”妖孽，说出这么□□的话来。”紫芽怒斥道。
　　“师妹，你不用生气。你知道的，我对老女人没兴趣。”陆少陵道。
　　“放肆，”果然没有一个女人能容忍别人说她老。欲海观音十分生气。
　　“两位师妹，还废话什么。摩尼珠在那个官府狗贼身上。抢了过来回洛阳总教复命。”说罢，三人便攻了过来。
　　“沈大人，麻烦你照顾下子珩，你们先躲到后面。” 玄音到。
　　沈乔一边答应，一边护着子珩躲到了佛像后面。
　　这时候玄音迎上了曲欢，陆少陵对上了诛心普贤，紫芽拔剑直取欲海观音。
　　曲欢的武功和玄音不相上下，紫芽是传剑门门主，功夫自然不弱，隐隐盖过诛心普贤。只有陆少陵武功稍逊，欲海观音几乎将他压制住了。
　　欲海观音正自得意，故作轻松，只见陆少陵袖中飞出一个木制麻雀，就往欲海观音攻去。欲海观音关琳琳使一柄铁如意，欲将这木雀击碎，但这木雀灵活异常，突然从口中吐出一张线网，将关罩住，关功力深厚，岂能被一一张铁网所困。施展内功，就将这铁网震碎。谁知道这铁网内有玄机，原来这网内藏逍遥谷的天池幽香。关琳琳驱动内力震碎铁网，其中暗藏的的药粉绽出，关琳琳只感觉到一股异香扑入鼻中，全身只感觉绵软无力。身子软软躺了下去。曲欢与诛心普贤宋妙语一看同伴受伤，就要来救。玄音长袖挥出，就拦住了曲欢。而沈妙语本来已经落入下风，见同伴受伤，关心则乱，紫芽顺势一剑就割伤了沈妙语的右臂。
　　子珩眼见大喜，大喊道：“好棒，打跑这些邪魔外道。”
　　忽然听得一身佛号，仿佛说话人就在耳旁，“南无天王如来。” 子珩从小在寺庙长大，却不知道怎么有一位天王如来佛祖。正奇怪间，忽然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耳边传来陆少陵的声音,\"大家小心。” 便觉天旋地砖，晕眩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