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浮梦录》林子珩

7、摩尼宝珠

　　上巳节假期已经结束，弟子们陆续回谷。陆少陵回来的最早。他回来带回好多家乡特产，陆少陵原来是金陵人士，带回的多是金陵特色的小吃果干之类。他回来的时候，子珩正在潇湘夜雨阁里，见了陆少陵，喊了一声陆师兄便继续整理图书。陆少陵把果干蜜饯分给三个狗子，狗子们欢天喜开吃了。

　　子珩这会子忙着把上巳节玄音在书铺子里购回的书籍分门别类。玄音趁着上巳节休沐，带着他们好几天采买书籍。每一册书玄音都贴了标签，如诸子部，小学部等。但似乎是有意激励子珩多读书，小类却未写明。如诸子部分儒、道、阴阳、法、名、墨、纵横、杂、农、小说等10小类，这些都要子珩裁夺。可怜子珩只好硬着头皮读书，再寻找合适的小类把书安顿好。
　　陆少陵见子珩一边读书，一边做记录，头痛烦恼的样子，不禁俨然失笑，道：“这真是赶鸭子上架了。“
　　子珩抬眼看了他一眼，也不气恼，道：“谁说不是，玄音师兄让我干这个，我真是和尚拜堂啊。“
　　“啥意思？“陆少陵道。
　　“完全外行啊。”子珩道。
　　陆少陵不由大笑起来，对那吃果子吃的起劲的狗子们道：“你们说，你们这主人这一双嘴，真是厉害。“
　　狗四弟咕囔着腮帮子说道：“陆师兄，我看你对我们主人这厉害的嘴啊，是狗子吃热肉。”
　　“这又是啥意思？敢情你们一窝子歇后语大师？”陆少陵道。
　　狗三弟道：“狗子吃热肉，不就是又爱又怕嘛。“
　　一下陆少陵竟然有些羞赧，索性子珩和狗子们都没注意。陆少陵接着道：“我看你们主人这功夫练的实在不怎么样，保护不了你们啊。你们这三小只这么可爱，一定要把你们主人武功提升啊。这个东西你们帮我交给他吧。”说着从手中拿出一个木制傀儡。便径自走了。
　　“主人，这个木偶长得好像你哦。”狗四弟说。
　　“应该就是陆师兄按照主人的样子雕的吧。”狗二弟说。
　　子珩也被他们的对话吸引过来，只见 桌上放着一个精巧的木制玩偶，手拿长剑，眉目衣服真的与自己很像。
　　“这里有一个发条。”狗二弟道。
　　“我来我来。”狗四弟抢着拧紧发条，然后放手。只见那木偶居然舞起剑来。速度比较慢，每一招每一式都很有章法条理。
　　“这好像是主人每天偷偷练怎么也练不好的剑法好像哦。“狗四弟说。
　　“四弟，给主人点面子。“狗大哥道。
　　“没有啦，的确是我怎么都练不好的去清光剑法。“子珩道。
　　“看来陆师兄休沐这几天就是在家给主人做这个玩意来。“狗二哥道。
　　“对哦，主人就能在照着这个练了，陆师兄对主人真的是见狗扔骨头，投其所好啊。“狗四弟说。众狗子都笑了。谁知传来悠云的声音，道：“我看是老牛踏垡子。”
　　“悠云师姐。“众人都纷纷行礼。
　　“师姐，老牛踏垡子啥意思啊？“狗四弟忍不住问。
　　“一步一个脚印，步步为营。”说罢，自笑了出来，狗三弟也笑了，狗大哥脸上也颇有笑意，只忍着。子珩则是有点尴尬。狗四弟还在那问啥意思呢。悠云道：“差点忘了说正事，子珩，玄音师兄让你去天机亭那里。”
　　子珩听了，简单关照了狗子几句，遂同悠云来到了天机亭。只见紫芽，玄音，陆少陵，刘慕远等都到了。

　　“各位师弟师妹，前段日子我飞鸽传书师傅关于天师门取走天照大神镜之事，师傅在回信里说，他已经在五台山寻获般若指环，他将不日亲赴龙虎山，与张天师共商圣器事宜。此外，他老人家收到消息，刑部主事名捕沈乔奉皇后娘娘命已经从渤海国取得普世珠，师傅让我们在他到达洛阳之前阻截他。”
　　“师兄，沈乔会走哪条路线？“悠云问道。
　　“我已派出弟子查探，沈乔自忖朝廷命官，且他一路上需要各类补给，所以走的一直是官道。“
　　“从东边去洛阳城只有一条官道。 我们可以想办法从中途阻截”，陆少陵道，“不过江湖上其他门派可能都会参合进来，此事难度不小。”悠云道。
　　“你说得对，其实此事难对付的不是沈乔，我收到消息，黑莲圣教也会参与。此事也是我叫小师弟来的原因，我们需要你的帮忙。“玄音道。
　　“我这个武功也不行，能帮什么忙。“子珩道。
　　“小师弟，你忘了你有一个特长，别人无法侵入你的神识。”刘慕远道。
　　“对，那日海妖在妖舟中，我们都被侵入神识。慕远是她故意放他一马，只有你，神识似乎被强大力量封印了，别人无法侵入。”玄音道。
　　“但我们不是抢珠子吗？和这个有啥关系啊？”子珩还是没有明白。
　　“子珩，你听过黑莲圣教吗？”玄音问道。
　　“好像以前在寺里听师叔伯们提起过，说是外道什么的。”子珩道。
　　“他们也自称佛门中人，但是与一般佛门宗风大为不同，行事诡秘，本来在江湖上极少露面，但分香宝笈揭破圣器下落之后，他们频频在江湖上行动。据说般若珠就是他们夺走的。他们有四大长老，其中以淑世地藏莲舟最为厉害，尤其擅长夺舍之术，能够侵入人的神识制造幻象。这次，据说他也来到了洛阳。“
　　“不过，子珩，我们这些人都没有你的这个能力，所以我们预先制作了一个法铃，如果我们被拖入幻象，你只需要震动法铃即可唤醒我们。但如果没有你，我们所有人都可能神识被夺，那法铃也没有意义。”玄音道。
　　“那你们可得保护我，别说唤醒你们了。我说不定先给他们打死了。”子珩咂咂舌道。
　　“这你自然放心，这次我，少陵和慕远和紫芽都会去，确保万无一失。”玄音道。

　　众人话毕，准备了一番便启程。傍晚时分，众人来到沈乔赴洛阳的必经的官道。众人计算沈乔的行程，还得歇息一晚。众人马车一路，只找到附件一间客栈。众人于是决定现在这客栈安歇。只是一行人皆为出家人，不能尝荤腥，因此对小儿再三交代，不可上荤食，小二百般应了，过一会儿，就送上素油炒的豆腐并面筋等。
　　“诶，好累啊，总算可以饱餐一顿了”。子珩才走了半日，已经觉得又困又乏。
　　“师兄，我觉得这件客栈不太正常”。一向喜欢开玩笑的陆少陵却突然严肃地说道。
　　玄音轻轻点了点头，道：“我们稍安勿躁”。
　　“师姐，为什么这里不正常啊？”子珩忍不住小声问道。
　　“啊，我不知道啊，我觉得挺正常啊。”紫芽道。
　　“一般客栈的桌子上总是会有油腻残留，无论多么干净，也无法像现在这样。”边说着，陆少陵边点点了桌子。子珩这才注意到，客栈的桌子虽然旧，但是完全没有油污，他还用手摸着确认了一下。“我们怎么办呀？”子珩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筷子。
　　“没事，”玄音边说边夹起了菜，“我们静观其变。”说完眼神向客栈大堂瞟了一下。子珩这才开始观察整个客栈。客栈一楼是吃饭的大堂，二三楼乃是客房。这一楼大堂约莫十二三张八仙桌，除了他们五人坐一桌，另外还有8桌也都坐了人。其中五桌是一人独坐，另外三桌分别做了6人，3人，和2人。客栈里还有两个店小二和一个在柜台后头的掌柜。粗看上去，就已经发掘在客栈吃饭的人都不是普通人，江湖气息浓重。
　　子珩还待观察，这时突然听到坐正中的一个中年人说道：“连逍遥谷的诸位都来了，今天真是太热闹了。”说毕站起身来，对着子珩这一桌拱手作揖。
　　玄音等忙站起身，回礼道：“我等甚少在江湖上走动，不知先生如何肯定在下等人出自逍遥谷？“
　　“在下江秋晨。玄音道长有礼了。“
　　客栈又是一阵骚动。“原来是江湖人称百晓生的江前辈。玄音有礼了。”既然对方是百晓生，恐怕不承认也没办法了。
　　“哼，原来逍遥谷也想来插一腿。这摩尼宝珠吸引力真大啊。“有一长脸汉子道。
　　”这也字妙啊，逍遥谷诸位是不是为了摩尼珠来的，鄙人不知。看来张帮主的确是为此而来。“ 江秋晨说道。
　　“百晓生居然还识得张某这样的无名小卒。”那长脸汉字显然有些吃惊。
　　“堂堂丐帮帮主若是无名小卒，我等竟不能称为人啦。”江秋晨道。众人大惊，原来此人正是江湖第一大帮帮主张俊风。 “我还知道，张帮主为了摩尼宝珠，其实并非为了宝珠本身，而是为了一个女人。“
　　“你，你怎得知道？”张俊风大惊。
　　“我还知道张帮主之所以要取得摩尼净世珠实在是缘木求鱼。因为我还知道这个女子的下落。”
　　“你，你当真知道？”张俊风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张帮主神功盖世，然而偏偏爱慕的是一位官宦人家女子。该女子出身高贵，其父亲是百般不同意，除非张帮主能帮找到摩尼净世珠，才能答应这门婚事。”
　　“既然你都知道，为何又说我这是缘木求鱼？”
　　“因为那只是假托之辞。摩尼净世珠既然是皇后娘娘让刑部主事沈乔取回，你半路杀出夺了，置身为朝廷大员的准岳父于何处？他根本就是借口，他女儿已经被他安排嫁给了一王侯公子。张帮主现在不敢回长安，恐怕---”
　　“你所说的当真，我如何相信？”
　　“桃花竟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江秋晨吟道。
　　只见此时，张俊风脸色大变，瞬间冲出客栈，几个弟子也随之跟了出去。
　　“哼，想不到，什么丐帮帮主，不过是个耽于儿女情长的无用之人。”说话的是一个满脸胡须的壮汉，

　　“张帮主自然是侠骨柔肠，自然比不上唐掌门这般英雄气概。”
　　“哼。”那粗壮汉子并不言语，原来此人是四川唐门的掌门人唐若志
　　“气概大到竟然可以和自己的仇人同店打尖。”
　　“你说什么？”唐若志道。

　　“唐帮主，你看你下手位是哪里的朋友？“
　　唐略扫一眼道，只不过是三个后生罢了。”
　　子珩这才注意到，唐下手坐着的三名年轻男子，都带着幞头，容貌都非常俊美“
　　“江某敢问唐帮主，贵帮前帮主，也就是你的师傅，唐勋是如何死的？”
　　“世人皆知，我师傅是与武当派天池道长比剑，落败之后，在家抑郁而亡。“
　　“今日武当派也来了。”
　　“那又怎样，技不如人，我们难道还能赖上人家。”
　　“唐帮主自然是顶天立地的君子，殊不知天池道人之所以能赢唐帮主，确实靠了这三个后生的帮主。”
　　“你胡说什么？“这三个后生到未说话，武当派缺站不住了先。
　　“唐帮主。尊师比武回来之后是不是夜里常有盗汗，心绪不宁？ “
　　“这，家师的确有如此症状，但医生也都认为是师傅因为落败未免沮丧。“
　　“尊师去世之时，天庭双眉之间是否有一缕幽蓝色？“
　　“的确如此，我们当时还怀疑是中了毒，但是验尸也没有结果。“
　　“这就有赖万毒鬼窟这三位公子的好手段了”，江秋晨接着是说道，“万毒鬼窟虽然炼毒师无数，然后最杰出的就是这三位，并称白首三星。他们的有一种毒叫做幽蓝魄，无色无臭，只有死于这个幽蓝魄的人临终前眉间会有隐隐蓝光，但验尸依然验不出来。”
　　“这和我们武当又有和关系？“武当派为首的一个中年道士道。
　　“当年天池道人迎战唐勋，为了不丢门派脸面，所以不得已找了白首三星帮忙，在他的剑体上涂满了幽蓝魄。天池道人只以为这幽蓝魄让人暂时衰减内力，谁知确是夺魄剧毒。天池道人在唐勋死后内疚不已，不久就传出病重而死的消息。要是我的消息不错，天赤道人是自尽而死。“
　　“太师叔的确是在不久之后就自行兵解了。“武当派中年道士不得不承认。
　　“好哇，想不到你们武当派连络这些邪门歪道，害死了我的师傅。我岂能容你？“
　　“你还敢没说，不是唐勋如此鲁莽，非要与太师叔比较剑法，太师叔又何必在年富力强时候兵解。“
　　“各位，稍安勿躁。“这是一直没说话的白首三星中的年纪略长的一人说话了。”我们听这位江先生讲了这么久，你到底有何证据？诸位不要被他的鬼话给蛊惑了。“
　　“万毒贵窟在前，我哪里敢称鬼。证据我只是太多。“说着拿出一封书信先给了唐若志，唐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气的怒发冲冠，悲愤异常，喊师傅，师傅。江秋晨又将信交给 武当派门人，道：”这是否是诸位太师叔天池道长的亲笔？字迹能造假，天赤道人的签章用的是武当麒麟血，各位不会不认得吧。那为首武当道士道：“这的确是太师叔的亲笔遗书。想不到太师叔真的被你们这几个妖孽算计了。”
　　“诸位，我们今天既然是为了摩尼净世珠而来，恩怨何不过后再算。”那白首三星中又有一人道。
　　“听听，各位都是名门大派，难道要为了一颗破珠子，与杀师仇人共处一室吗？古人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没想到今日唐门武当两派居然可以共戴天还可以共客栈，哈哈哈。”
　　“荒唐，不杀了你们我岂能对的起师傅。”唐若智说罢双掌推了出去，那白首三星的老大正欲甩动纸扇，这是江秋晨喊道：“小心他们的毒雾。”武当派那中年道士长剑就取那使纸扇人的右手，那白首三星急忙用扇子格挡。白首三星见讨不到便宜，挡开几招之后，就跑出客栈，唐门和武当两拨人急忙追了上去。
　　连续两拨人走了，整个客栈一下子有点冷清下来。奇怪的是，店小二与掌柜的却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店小二只不过默默地收拾离开客人的桌子。
　　“丐帮，唐门和武当派都走了。剩下诸位，以江某的见识，除逍遥谷诸位之外，似乎都是武功平平之辈。难道可以比拼地过黑莲圣教吗？” 江秋晨道。余下诸人都一阵耸动， “黑莲圣教当真来了？” 有一人问道。
　　“你们这些人，果然糊涂。你们入的这客栈就是人黑莲圣教开的呀。”江秋晨说道。
　　“你说什么？”又有一人惊问道。
　　“这客栈桌上一点油污都没有，显然之前并不是做客栈经营地，临时改成了客栈，就是为了招待觊觎摩尼净世珠诸位，把你们都拦下，省的干扰人家夺珠子。”
　　“就算这是人家布下的局，怎么知道就是黑莲圣教。”那人不死心。
　　“你们这些人，心思都在堵截那沈乔上，居然这么明显的问题都没注意到。你们看看你们要的各类小菜，可有一道鱼肉？还有你们有没有觉得小菜不够咸？”
　　众人听说，四处张望，果然个人桌上都么有鱼肉，也有人想起有人要过鱼肉，小二答曰没有。众人也觉得菜不甚咸，但当时以为这是厨师风格，心思也不在这块，故没有人主意。
　　“你们菜不够咸，是因为他们做菜没有用盐，用的是胡椒粉。不能吃鱼，不能用食盐的宗派，除了黑莲圣教还能有哪里？黑莲圣教戒律极严，就算外出任务，也不能破戒。“
　　众人这时才醒悟，有几个人又尝了尝菜品。果然菜里面不像是放了食盐。
　　玄音默默看了陆少陵一眼，也默默点头，这人的确观察入微。

　　“我要是你们，就不会在这里久呆。”江秋晨继续说道。
　　话音刚落，那些人果然战战兢兢站起，一个个都溜出了客栈。
　　短短片刻，偌大的客栈，居然只剩下逍遥谷众人，江秋晨和掌柜并两个小二。
　　“沈乔大人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名捕，片刻时间就把有实力夺摩尼净世珠的人赶了个大半。” 这时，一直躲在柜台后面算账的掌柜突然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