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少年情怀 ...

  •   陆少陵虽然中了章鹏翮一掌,但一来陆少陵有内功底子,二来章鹏翮对他其实并未痛下杀手。这掌看似劲力极大,其实并未伤及脏腑。他略加调息,便无大碍了。只是子珩的伤势却不容乐观,玄音道:“子珩的伤势不轻,而且他没有武功根基,章鹏翮这一掌,击中了脏腑。” “啊,师兄,那他会有生命危险吗?” 紫芽担心地问道。

      玄音并未接话,将子珩扶起,将自己功力传入子珩。一刻之后,玄音收掌,将子珩放倒在床上。 “我现在只能用内功护住子珩的心脉,然后再用我们的逍遥谷灵药慢慢给他恢复,不过他完全恢复至少需要半年,这半年我需要每天帮他输入内力。” 玄音说道。

      “大师兄,你住的涵香小筑应该还有一间空房,我看子珩他现在这身体,跟其他弟子同住实在也不方便。我让人收拾出来,这样也方便我们日常照料。”悠云提议道。

      逍遥谷的杂工们很快收拾出了涵烟小筑的客房,玄音每日给子珩运功,陆少陵又每日取出天机门内研制各类灵药,帮助子珩恢复。三日后,子珩模模糊糊醒了过来,正好早上,阳光照的还有些刺眼。子珩挣扎着起来,感到胸口隐隐作痛。这时玄音正好进来,赶忙说道:“小师弟,你赶紧先躺下,你还没有完全恢复呢。”

      子珩道:“玄音道长---”
      “还叫玄音道长呢?你师傅都让你加入逍遥谷了,你该改口叫大师兄了。”紫芽也走了进来。
      “师傅---”子珩不由得一阵悲伤。
      “啊,不好意思,提起你师傅了。”紫芽道。
      “没事,师兄师姐,你们能告诉我师傅是怎么死的吗?”子珩道。
      “子珩师弟,那日心宗大师下山后,有人看到他雇了马车往城郊去了。后面有其他江湖人士尾随他去了。在城郊发现了的尸体。就报告给我们。你听到我们讨论的时候正式我们第一次得知他遇害的消息。这几日我们也有多方查探,可惜并未有人目击。查验大师的尸体,似乎死于他自己的绝技,佛门龙焰咒。我们也感到非常奇怪。”
      “小师弟,你跟随你师傅那么多年,你知道大师这个绝技还传授给其他人了吗?”紫芽问道。
      “武功的事我都不懂。我只知道师傅武功厉害。但他从不教我武功,也不让我习武。” 子珩道。
      “那你知道心宗大师往日有什么仇人没有?”
      “这我也不知道。我10岁以前的的记忆一片空白。只记得师傅有一天把我领回寺院。就这样在寺庙里呆了七八年。”
      “这样啊。那你先好好休息把,不要太难过,总会查出来的。”玄音道。
      “谢谢师兄师姐。”子珩大伤初愈,已经有其他弟子拿了药膳过来。子珩一边谢了,一边吃了起来。

      玄音与紫芽走出子珩房间。
      “大师兄,师傅临走的时候,有没有说子珩的来历啊?”紫芽问道。
      “没有,般若珠被盗的消息很突然,师傅受文殊寺邀请去查访,走的很突然。只是交代我会有一位佛门和尚过来,讨还大般涅槃经。让我们与其辩论经义,让他以随身徒弟做注,赢了让他留下那孩子。”
      “师傅也托大,怎么知道别人愿意以徒弟为赌注换经书啊。”紫芽道。
      “我寻思也是,谁知未等我们开口,心宗大师主动开口以徒弟为赌注。而且辩论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我们的赢得很轻易。”玄音道。
      “这事只能等师傅回来我们才能知道啦。”紫芽道。

      “师兄。”悠云走了上来。
      “师妹。”玄音还礼。
      “我是想和你商量子珩学武的事情。他现在身体还未复原,我心想这练外功不合适,可以先学学内功,也有助于他恢复。赶巧他又在你这里住着,我想义理的课你也可以教授。”悠云道。
      “师妹想的周到。我还想说,师傅特意交代我们要留下他,自然有别于一般弟子。我想就不用如一般弟子三年初阶修行,直接入我通玄门就是了。至于剑道法术等,等他身体好一些再说。”
      “师姐,你看师兄,这么快就给自己挑了一个学生。我们都赶不上了。”紫芽道。
      “师妹说的不错,师兄下手太快。” 悠云道。
      “两位师妹打趣我了。他师傅故去了也着实可怜。”
      “说起来也是奇了。我之前听说我们交不出无上伏藏,皇后很生气,让弥勒门的人来找我们算账,但他们也没上门。我还猜想是心宗大师是被他们杀了,但他却死于自己的成名绝技。”
      “我们的确没有什么无上伏藏,拿什么去交。我也想不通弥勒门杀心宗大师干嘛。但是我们的那卷大般涅槃经不见了。”
      “你说,会不会弥勒门以为无上伏藏是那卷经书啊?”悠云道。
      “伏藏在佛教中本来就是经书的意思,但是师傅和我说过,无上伏藏根本不在我们谷内,而且那卷经书也是非常普通的手抄经书。如果真是弥勒门误把大般涅槃经当作无上伏藏,那岂不是我们害了心宗大师。”玄音道。
      “师兄,我们现在也不用多想,只是等师傅回来。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悠云道。
      “师姐,哪里不对劲?”紫芽问道。
      “一般人辩经怎么会把徒弟当作赌注,此是其一;其二,师傅怎么如此肯定大师会这么做;其三,正如师兄所言,心宗大师辩论的时候落败太过仓促。最后也是最奇怪的,我们听到的消息说,心宗大师雇了马车,我送他的时候,他说准备由水路回寺,应该是去码头。他们就是从水路来的,码头自然是熟的,但我后来查探马车路线,一开始就偏离了码头方向,一直奔了一两个时辰才到郊外。而码头倒嵩山山脚不到半个时辰。大师坐在马车上,怎么会不知道路偏了呢?以大师的武功,应该立刻跳出马车。但是他确实到了郊外。”悠云道。
      “师姐,所以你说这么多,你的意思是?”紫芽道。
      “师妹,你的意思是,这一切好像大师自导自演?”玄音道。
      “对,但是什么剧本,居然让他赔上自己的性命完成。”悠云道。
      “我感觉师傅也知道一些内情,只有等他老人家回来再说了。”玄音道。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都带着疑虑各自去了。

      子珩身体渐渐恢复,虽然还需要每日服药,但精神已大好。玄音一边传授他内功,一遍让他进入临风笑傲轩学习道家经义。

      逍遥谷后山有一道山泉,从山上蜿蜒而下,到了平地汪成一个小湖才向山下流去。临风笑傲轩就建筑在这小湖之上。这是通玄门弟子听课的地方。通玄门弟子入门需熟习南华,冲虚,道德三经,其中逍遥谷尤重南华真经,盖因逍遥谷奉南华真人庄子为祖师。子珩身体暂时没有恢复,不适合与初修弟子同步练外功,又怕耽搁他学习,玄音悠云遂直接让他进通玄门,并让他随堂学习经义。

      这日玄音在临风笑傲轩讲解逍遥游。
      玄音首先让听课弟子诵读三遍,之后玄音开始讲解经义理。在讲到”小智不及大智,小年不及大年“的时候。他评论道:“关于这一段,世人都以为真人再夸奖所谓的大志,而贬低小年。但是郭象却不这么认为,郭象在庄子注里面有这样一段话:夫小大虽殊,而放于自得之场,则物任其性,事称其能,各当其分,逍遥一也,岂容胜负于其间哉!你们如何看呢?”
      “师兄,我赞同郭象说的。”一位瘦高的年轻道士站了起来。逍遥谷四门之中,唯有通玄门道士与俗家弟子混同的。其他三门则只有俗家弟子。是以听课者中许多做道人打扮。这一辈凡是出家的都与玄音一样,是玄字辈。
      “玄光,你说说你的见解。” 玄音道。
      “各位师兄弟,我的理解,郭象的意思是只要适合自身能力和追求,无论追求什么都是可以拥有同一样的逍遥的。人生在世,某个人的天分时运不同,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大成就,在自己的范围之内,有所成就,不为世俗所累,我觉得就是逍遥。”
      “嗯,有道理。其他师弟还有想法的吗?”玄音道。
      “大师兄,我不同意玄光师兄说的。”一个高鼻广目做俗家弟子打扮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那慕中师弟,你讲讲你的看法。”这个俗家弟子,名叫刘慕远,是大秦国人士,仰慕逍遥谷潘师正的盛名,不远万里前来求学。
      “逍遥有真假之分。”刘慕远道。
      这时众人都议论起来,玄光道:“刘师弟,我只听过真钱□□,这逍遥岂有真假。”
      “师兄从小出家,不了解江湖而已。譬如说这不努力的人,比如说街上的乞丐,他也可以说自己很逍遥快活,但是这是假的。下雨打雷,他要一间栖身的屋子而不得。挨饿的时候,要一顿饱饭也不得。这是逍遥吗?平常所谓想睡就睡想走就走,就是假逍遥。”
      “那真逍遥呢?”玄音问道。
      “手握天下权柄,操生杀予夺之权。这就是真逍遥。”刘慕远道。
      对啊,这才是真逍遥。不受制于人。子珩想到在密林中,自己差点死在章鹏翮的手中,如果自己武功高强,就不会受制于他。只有保住了命才能谈逍遥啊。

      “操天下权柄,彼时恐怕此人也被权牢所困,一点权力也不敢失去,未必就谈的上逍遥了。”玄音道。
      大师兄说的也对,但是是不是拥有了实力就一定不能保持赤字之心呢。子珩心道。
      “慕远师弟,你这些话名利心如此之重,与我道门殊不相类。”玄光很不以为然。
      “师兄,太上道祖说,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道祖说白了不争还是为了争嘛。”刘慕不落下风。
      玄音见辩论经义竟有些火药味了,于是便打断众人,道今日的讲席已经结束了,众人方才散了。子珩每日除了要听习讲义,还要每日到天机门找陆少陵诊脉,看伤势的恢复情况。
      于是散了课,他便从临风笑傲轩出来,天机门在逍遥谷正殿后山正北,天机门则在西边。于是子珩往西边去了,那后山西边有一攒尖顶凉亭,那凉亭上题写着天机亭三个大字,字体介于行楷之间,潇洒灵动,点横勾折之间,更有一种妩媚风流,正是玄音的手迹。两旁是一副对联,上联写的是横尽虚空,天象地理无一可恃而可恃者唯我;下联则为竖尽来劫,河图洛书无一可据而可据者皆空。这对联却是陆少陵所提,陆少陵的书法也学得是二王,但是较之潘师正的书法笔力却稍显荏弱了。这天机亭是嵩山一幽静所在,不但风景秀丽,且灵气氤氲,是以不止天机门,其他逍遥谷弟子经常来此品茶论道。
      子珩到了天机亭,只见紫芽和悠云正在玩双陆棋。两人皆是聚精会神,子珩也不便打扰,只在一旁静静看着,这双陆是本朝流行的游戏,是一种棋盘游戏,棋子的移动以掷骰子的点数决定,首位把所有棋子移离棋盘的玩者可获得胜利。此棋的妙处还在于,对方可以吃掉己方的单子,但如若己方棋子多个并行,则对方无法下手。所以潘师正在时,对双陆游戏也颇为推崇,觉得这游戏体现了兄弟之义。
      “小师弟你来了啊,”紫芽发现子珩到了,“最近上课上得怎么样?”
      “众位师兄都很有学问,我不但插不上话,有时候连课也听不太懂。”子珩道。
      “别说你了。我也不懂他们那些东西。当时我入门的时候,我是见了那些经书就头大。”紫芽道。
      听到这里,悠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师妹,你不要吓唬他。小师弟,经书义理这些东西,其实跟武功一样的,很多时候都是熟能生巧。你从前没有读过这些,自然觉得有些难。日后熟习了也就没事了。你别听你紫芽师姐,她是一门心思都在武功上。”
      “师弟师妹们好。”陆少陵走来。
      “紫芽师妹,你看,明明我们两个入门早,陆师兄却喊师弟师妹,把小师弟放到我们前面。”悠云笑道。
      “师姐,这有什么特别吗?”紫芽道。
      “我哪里知道,不过陆师兄心上向来是把师弟们放在师妹们前的。”悠云道。
      “啊,悠云师妹,我又哪里开罪你了。”陆少陵有点不好意思。
      悠云只笑而不语。
      子珩也没有太听懂,只说了:“陆师兄好。”
      陆少陵道:“这些天感觉可大好了?“
      子珩道:“一日一日地感觉好了,这心口偶尔隐隐做疼。”
      “是吗?”陆少陵边说边坐下,并把子珩的右手拿来诊脉。
      “小师弟怎么样?”紫芽忍不住问道。
      “伤势是在恢复中,不过之前伤的太重,需要些时间”,陆少陵道,“我这里有丸药,你以后要是胸口再疼,就服下一枚。” 说着,拿出一个青色玻璃瓶递给子珩。本朝玻璃还是稀罕物件,子珩一见之下觉得这小瓶子很漂亮。
      “小师弟,这瓶子比丸药还珍贵哦。这瓶子陆师兄从家里带来的,我们平时要是在他那儿配了药,都是麻纸包一包的,哪像你还有这么漂亮的瓶子装着。”悠云在旁边又笑道。
      “师妹”,陆少陵微微飞红,“就你心思多,什么都被你编排出一出戏来。”
      “听听,我只说了一句话,他说我编了一出戏。这出戏是凤求凰还是罗敷曲啊。”
      “师妹,我说不过你。”陆少陵叹气道。
      子珩听不懂两人的对话,有点痴傻地望着悠云和陆少陵。
      悠云看了他傻傻的样子就想笑。这个美好的中午,众人谈兴正酣,春风沉醉,芳草鲜美的气味在风中飘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