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浮梦录》林子珩

2、命运之幕

　　子珩在偏殿的内室等着紫芽，接过紫芽去了很有一会却并没有返还，子珩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他想着天大地大，吃饱最大。所以想着自己去找找其他人，是不是开饭把他这个新来的给忘了。他出了偏殿内室，正要跨进正殿，突然听到玄音的声音：“心宗大师被杀，这件事先瞒着子珩吧。“ 子珩听到后，又惊又悲痛，师傅告别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被杀了。谁杀的，他们不告诉我，难道是他们杀的。对了，一定是他们反悔把什么劳什子经书交还给师傅，半路又把师傅杀了。天呐，这里太可怕了，这是一群什么人啊。他当时脑子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山门跑去，得赶紧跑。陆少陵正好出了正殿，看到子珩跑出山门，喊道：”小和尚，你别跑。“ 子珩心想，别跑不就连我也杀了嘛。头也不回用尽吃奶的力气跑。玄音赶上来问：“少陵，小珩怎么了？”
　　“师兄，我猜他刚刚听到心宗大师被杀得消息，误会我们了。”少陵说道。
　　“这里山路崎岖，而且已经入夜，他一个人乱跑会有危险。少陵，麻烦你把他追回来吧。“玄音担忧地说道。
　　“师兄放心，我一定把他齐齐整整带回来。”说毕，陆少陵也出了山门。

　　子珩凭着之前上山的记忆，跌跌撞撞跑下山。但是天色将晚，他走了没多久便有些不辨方向。他心里又悲痛又紧张，跑的气喘吁吁，也找不到下山的路。这时他偶然见不远处有火光，心想或许是有人在，想着投靠他们，明日央求着他们带他下山。他渐渐往那火光中走去，近了发现原来是燃着的篝火。有一名女子仿佛围着篝火在跳舞，火焰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只见她高鼻广目，虽然容貌秀丽，但似乎并非中土人士。子珩本来打招呼，突然听到那女子发出一连串声音，仿佛念咒一般。这是突然有四人竖了起来，子珩心里大惊，原来他方才并未注意，竟有四人躺在篝火旁边。只见那四人动作出奇一致，仿佛在听从那女子的指令。竟然舞起了剑术。一瞬间，他们偶然转过脸来，接着火光，子珩吓得心胆俱裂。原来那四人殊非人相，约有半尺长的尖獠牙露出唇外。子珩吓得发出声来，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捂住。子珩情急之下，往后看去，来人原来是陆少陵。陆少陵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放开了捂着子珩的手。

　　两人都蹲在树丛中，继续观察着那女子和那四个獠牙怪人。这是只见那女子王望着树林一角，就抬手整了整云鬓，说道：“你回来了，没事吧？” 这是树林中也有声音越来越近，“你们创世神殿那些长老的武功也不过尔尔。都被我处理掉了，不过他们一直从大秦追踪到这里，确误了我的大事。本来还想着顺便把无上伏藏带回去交给娘娘，这些人纠缠着，倒是又让明少卿抢了先。”“是啊，真讨厌，追我的这四个也是纠缠的紧，都被我杀了，现在我还用他们炼行尸呢。”那女子抱怨道，却不乏得意之色。原来这四具是尸体啊，子珩惊疑得望向陆少陵，但陆少陵得神色就非常奇怪，只见他眼神死死望着发出男性声音得树林得那个方向，牙齿紧紧咬住下唇，眉头紧锁，极度紧张的样子。只见那男子的声音渐渐近了。那女子一把扑入男子怀中。接着火光，子珩看到了那男子的面容，虽然是夜色之下，但依然瞧得出那男子十分高挑，随看不清容貌，但脸型修长，体态风雅。
　　“真的是他。” 陆少陵竟不自觉发出声来。
　　子珩心道糟糕，这陆少陵刚才还捂着自己的嘴，这下自己先暴露了。
　　只见那男子大喊：“谁？” 子珩便感觉一道劲风袭来。
　　陆少陵抱着子珩一跃而起，落到了篝火前边。
　　子珩这时方才仔细瞧见男子容貌。只见他眼神温柔，面容可亲。虽然十分俊美，眼神确如孩童般天真。
　　“原来是少陵哥哥，我说这次上嵩山，也许会遇到你呢。太好了，可如我的愿了。” 那男子说道。
　　原来陆少陵认识他呀，好像还挺熟得，诶呀，白担心了，子珩心道。
　　“鹏翮宝贝儿，你来嵩山也不知道给哥哥我送个信儿，我还为你叠被铺床，好好招待你啊。”陆少陵施施然回答道。
　　“鹏翮，你们认识？”那女子也有些疑惑。
　　“不但认识，而且我们从小感情就好的很。小时候我骑的竹马，都是少陵哥哥给我做的。”男子说道。
　　“不敢不敢，章大人现在整日骑着高头大马。哪里还看的上什么竹马。现下又得了创世古卷，估计更是飞黄腾达了。”陆少陵说道。
　　这对话好像不像两个好朋友啊，子珩突然觉得。
　　“少陵哥哥，你又听到不该听的事情了。这样的话，鹏翮真的很为难的。不如你和这位小哥随我们走一趟。等到圣器事毕，我一定把二位送回逍遥谷。”
　　“不用了，皮糙肉厚，享受不了章大人府上的锦衣玉食。”陆少陵道。
　　“不管你答不答应，少陵哥哥。鹏翮这次事一定要请你上门做客的。毕竟， 鹏翮还想拿到贵派的分香宝笈一览呢。”
　　“那你打错主意了。我身边这个小和尚，是谷里刚招来劈柴的。我么你也知道，师傅想来不太看得上我，你抓我们两个做人质，师傅怎么会用分香宝笈叫唤呢?”
　　“少陵哥哥，何必自谦。这次鹏翮就勉强你一次把。“他话音未落，就攻上前来，只见他长剑挥出，剑法潇洒，配合轻盈自在的身法，挥剑也如舞蹈一般。陆少陵也拿出玉笛格挡。这是那女子口中也念念有词，只见那四具獠牙行尸也攻上前来。少陵武功抵挡章鹏翮已经有些吃力，更何况加上这四具武功诡异且刀枪不入的行尸。此外他还要分心保护子珩，只几个回合便难以招架。趁着行尸纠缠住少陵，章鹏翮一剑刺向少陵后背，少陵立刻用玉笛在背后格挡。但章鹏翮的身影突然到了少陵前面，原来章修炼白鹤瑶光步法，最善于用虚影迷惑敌人。少陵刚防备了后面，哪里料到前方张鹏翮一掌推出，少陵来不及躲闪，胸前就生生受了一掌。

　　眼看他就要落败，只见他袖中飞出几道黄符，射中了那四具行尸的脸面。那四具行尸动作立刻停顿下来，只见少陵也念念有词，掐指做决，那四具行尸体竟然向章鹏翮攻了上去，章大惊，少陵有气无力道：“想不到，道家法术也可以驱动外国行尸。”说完，就拉着子珩离开。

　　两人一路在山林中狂奔，但子珩跑着跑着，渐渐觉得陆少陵落后了，他回头去看，只见陆少陵脸色苍白，嘴角含血，显然伤的不轻。子珩立刻要扶他，少陵却道：“ 你不要管我，你快跑回逍遥谷。” 子珩却一言不发，把陆少陵背在身上。陆少陵一时也呆了，自己竟然小看了这小和尚，子珩跑累了，开始走路。陆少陵问道：“你刚刚是不是听到我们说不要把心宗大师被人杀死的事情告诉你，你以为是我们杀了你师傅？” 子珩道：“当时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很快就知道不可能了。”“哦，为什么？” “如果是你们干的，何必在离逍遥谷这么近的地方下手，不是徒惹嫌疑嘛。”子珩答道。“哈，看不出，你这个小和尚，还挺聪明的，而且近看长得也挺俊。”陆少陵调皮得用手摸了摸子珩的脸蛋。
　　“少陵哥哥，你都快去见你们家太上道祖了，还调戏人家小弟弟啊。”山林中突然传来了章鹏翮的声音。子珩一惊，差点把陆少陵摔了下来。
　　耳听得一阵衣袂翻飞的声音，章鹏翮正施施然站在他两人面前。

　　“鹏翮，这小和尚根本不碍着你的事，你何必赶尽杀绝。”陆少陵道。
　　“少陵哥哥这是在为他求情吗？本来我真的只是想带着你们一路同行，等我回到长安，把苍茫古卷交给娘娘，自然放了你们，只要保证你们不走漏消息就行。但是少陵哥哥你对他这么好，我就生气了，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脾气大。”说罢，边笑边拔出长剑。

　　“想不到你的武功长进这么多，那几具行尸刀枪不入，你这么快就把他们制服了？”陆少陵想竭力拖延时间。

　　“哦，这个不麻烦的。毕竟这几具行尸是我那大秦的相好炼制的，就是刚刚你们见到的那个女子。我觉得他们缠着我很麻烦，就一剑把那女子杀了，行尸失去主导人，少陵哥哥你用道门符箓借力打力自然也就没效果了。”

　　“你，鹏翮，你怎么变得这么狠毒。”陆少陵气的一口热血涌出。

　　“少陵哥哥，这句话别人也许问得，你可问得？从小我和大哥虽然算不上天皇贵胄，也是豪门公子，享尽人间富贵。但是仅仅因为朝廷需要赈灾款，狗官赖俊成鼓励民间告密，瓜分富户财产。莫须有的罪名把我们家满门抄斩，可怜我的父亲母亲都被处了腰斩之刑。”

　　“我当时救你的走的，是你不愿意走。”陆少陵道。
　　“所以我一直感谢你。可是我们走了又怎样？能为我全家二十三口报仇吗？我和哥哥被发配入宫为奴，我们从最底层干起，受了不知道多少苦多少屈辱，幸亏得到皇后娘娘的信任，获得了今时今日的地位。赖俊成这个狗官，我们最后让他生生看着自己的八十老母被五马分尸。哈哈哈---”章鹏翮发出了阴森的狂笑。

　　“鹏翮，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你变成这么残忍。你跟我说说吧。”陆少陵说道。

　　“少陵哥哥，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拖延时间吗？我不会杀你的，但是我这一次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的将苍茫古卷交给娘娘，消息一点都不能泄露。所以你必须跟我走，至于这个小和尚，少陵哥哥，你动手杀了他吧。”

　　“鹏翮，你怎么变成这样？他和你根本无冤无仇。”陆少陵道。
　　“的确，但是我要确保万无一失，两张嘴太多了。 ”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不会让你伤害他。”陆少陵道。
　　“诶呀诶呀，少陵哥哥向来就是温柔善良。但是我说过两张嘴太多了”，章鹏翮说着转向子珩，“小和尚，你和陆少陵只有一个人能活，他不肯杀你，就只好你杀了他。”
　　“我不，你真是个大恶人，我不会听你的。”
　　“我的确是个大恶人，可是你和陆少陵很熟吗？你不是今天刚到逍遥谷吗？为了一个陌生人，把自己性命赔上值得吗？”
　　“我，我不能杀人。”
　　“你刚才见到我的手段了。陆少陵现在深受重伤，现在我轻而易举可以结果你们两，所以要么你死，要么他死。反正你们两个都要死，少死一个有什么关系。”
　　“我，我不想死，但我也不想他死。”
　　“世上的事哪有这么美满的，你又要这样又要那样，以为靠着一颗赤子之心，而已温暖身边的人，可以拯救世界，多么可笑。”他说话的时候却看向陆少陵。

　　“你放过我们吧，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子珩求饶。
　　“太晚了。”章鹏翮说时飞纵过来，一把抓住子珩肩膀，陆少陵想阻止，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子珩的肩膀被他用内力扭住，痛苦不堪。
　　“人生就是这样，你不想作恶，可是你不作恶，你自己就要死，你又能怎么办？”他边说话边用了更大力，看向陆少陵。子珩痛的满头大汗。
　　“放开他。”陆少陵趴在地上喊道。
　　“啊啊啊，好痛，我答应你。”子珩痛的实在受不了了，
　　章鹏翮放开了手，问道：“相通了？”
　　子珩也不说话，只是恶狠狠看着章。
　　章递过自己的长剑，说道：“乖，去杀了他。我就不会杀你，还会把你带在身边。毕竟我要保证你不要说出去苍茫古卷的事。”
　　子珩呆呆地看着他，颤巍巍地去接那长剑。
　　“放宽心，人生有什么对与错，每个人都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拼命活着罢了。”
　　子珩接了长剑，缓缓转过身，面对陆少陵。突然他立刻转过身来，挥舞长剑向章刺去。章略微一惊，身体往后一退，长剑只不过割破他袍袖而已。章右手挥动，一股无形掌力向子珩打去。子珩基本没有武功，被这掌力直接震飞在陆少陵身旁，满口鲜血。
　　“小和尚。”陆少陵大喊地爬近他。
　　“哦，有意思，为什么为了一个陌生人要这样呢？你不想活下去吗？”章鹏翮说道。
　　“谁不想活下去？但是贫僧觉得你刚才的理由像放屁一样。为了自己的活下去，杀人放火就有道理？这样的人还是人吗？不就跟禽兽一样吗？“子珩吃力地说道。
　　“人本来就是动物，不，人比动物更加自私不是吗，动物都知道知恩图报，但是人本来就只会考虑自己。只要为了自己，什么都是可以容忍的。”章鹏翮依然微笑着说这话，却飞身过来，只见他在右掌下扣，要击打在子珩的脑袋上。正当他的手掌正要碰触子珩脑袋之时，突然近处有鞭子打来，章鹏翮连忙缩手。这是一个身影挡在了受伤的陆少陵和子珩面前。只见来人手持一柄拂尘，夜色中星眉朗目。正是玄音。
　　“久闻逍遥谷大师兄玄音道长武功在年轻一辈中几无敌手，尤其拂尘使得格外厉害。幸会了。少陵哥哥，你的功夫真要和你大师兄好好学学。”
　　“无量天尊，章施主，贫道来得晚，刚刚只听到你的只言片语。但贫道只感觉，章施主似乎不是在说服我们。而是在说服你自己。”玄音道。
　　章鹏翮脸色一变，立刻又恢复常态道：“道长说什么呢，在下不明白。”
　　“玄音是山野之人，但是这些年也听闻章施主在弥勒门的行事种种，可谓心狠手辣。我想施主心中也对近年来凡此种种也有所懊恼，因此心中不免编排种种理由。其实做人重要的是问心无愧。施主刚刚所发的宏论，分明问心有愧，何不回头是岸呢？”
　　“玄音道长，鹏翮问心有愧也罢，无愧也罢。总之今天诸位都不能离开。”章鹏翮话音未落，只见他微微一笑，掐指做诀，念念有词。众人只听得空中传来一声高亮的鸟鸣。初时只见一团火红，照亮了树林四周，恍如白日。未几，那光芒稍稍黯淡，高亮的鸣叫声却再一次从那火红色中传来。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只通身火红的大鸟，足有三四人加起来的体型那么大。 “朱雀。”陆少陵惊道。

　　原来章鹏举和章鹏翮兄弟自被充做宫奴之后，得到皇后提拔，让他们归入弥勒门。世传弥勒门掌教慧通，法力高深，收服了许多上古异兽充作式神。这朱雀正是山海经中的上古异兽之一。

　　只见那朱雀展开双翅，在空中突出烈焰，向子珩等人袭来。玄音连忙拉起子珩与少陵，躲避烈焰。陆少陵这时强撑起身子，却从衣袖中掏出什么，抛向空中。章鹏翮一看，原来是六只麻雀一般大小的木制飞鸟。
　　章大笑道：“少陵哥哥，你不会以为靠这六只傀儡麻雀能制伏我这朱雀神鸟吧。这对让我想起逍遥游里说的，学鸠与大鹏鸟。”
　　“小大虽殊，胜负却是未知。”陆少陵道。
　　只见这六只木鸟打开鸟喙，从中各自吐出银丝，互相连接，竟连接成一个六芒星图案，而这六芒星就将这朱雀锁在当中。”
　　“六芒诛魔法阵。”玄音大喜，立刻跃起，袖中射出封印符咒。射中朱雀。在六芒诛魔法阵加持下，封印符威力大增，这朱雀光芒渐渐暗淡，被封印在了附中。那封印符自空中飘落，却多了朱雀的图案。
　　式神被封印，章鹏翮大惊，他自忖铁定不是玄音对手，道：“玄音道长，今夜幸会。少陵哥哥，后会有期。”并施展轻功，往树林深处遁去。
　　陆少陵和子珩都受了伤，玄音也无心追赶，只扶起两人，回逍遥谷再做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