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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危机初显 白灵舒撇下 ...

  •   白灵舒撇下那画麟阁的傅真言后,便直接来到与徐墨山弗约好的地方——明德寺的九层佛塔之顶。

      “这龙骨之剑,于本寺已竖立百年了。传说龙骨剑一共有五把,故师父生前游历五国,将这几把剑悉数留于各国国都之中。而这龙骨剑所生成的结界,这百年间,也一直守护着五个国都的安全,将邪魔驱离在外。”
      明德寺的住持延休,对众人说道:“没想到百年刚过,就有人按耐不住,想要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了。”

      白灵舒此时,已摘下了面具。
      假面之下,是一张清瘦隽逸的脸。狐狸一般秀丽的眼睛,闪烁着琥珀般的明光。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师父的心血白费。妖与人共存的未来,一定会达到。而那些想破坏这未来的,不论人神妖魔,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人迹罕至的佛塔之顶,龙骨之剑莹白发亮。金黄色的光从剑锋发出,直冲塔尖,从而笼罩住整个上京城。

      延休穿着住持的袈裟,看不出年纪。
      他本以为,百年之前的封印,已是一切的终结。而如今与她再次相逢,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师父在天之灵,若是知晓白姑娘回来,一定会非常开心。”

      白灵舒笑了笑,眼前浮现出那人的身影。
      百年,似乎也如此短暂。
      在她的印象中,还是初见时的样子令人过目不忘。山野竹屋之外,蝶虫鸟雀环绕在他周围,万物生灵都是他的好友。
      “隐山是个修为高深的大和尚,想是早已见到了如来,脱离六道轮回之苦了。”

      “阿弥陀佛......”
      延休沉吟一声,再说便要触及伤心之处。
      于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另外三人。

      徐墨和山弗此时亦摘下了面具,方才救下的小孩儿就跟在他们身后。

      “这三位施主,想必是白姑娘的朋友了。”

      山弗看着仍是豆蔻少女的样子,漂亮的脸蛋儿上,写满了朝气蓬勃、古灵精怪。
      她正如平时一样,梳着一头小辫儿,戴着一圈儿异族风格的银饰。
      “我跟这大个子可不是她的朋友,我们是兄弟姐妹。”山弗又伸手一指,“至于这小孩儿,是我们方才救下的小妖怪。”

      小男孩儿金鱼一样地鼓起脸来,气道:“我不是妖怪!”

      山弗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笑道:“在我们跟前就别弄鬼儿了小妖怪,叫什么名字?快让我看看你的尾巴在哪里。”

      小男孩儿喊痛:“我叫乐语!还有,刺猬哪里来的尾巴啦!”

      徐墨长身玉立,笑得温暖又慈爱。
      他半蹲下来,手指戳了戳乐语软乎乎的脑袋。
      “原来是只小刺猬精,怪不得圆滚滚的。”

      “有这几位亲友相伴,白姑娘这些年,应该过得很开心。”

      白灵舒一怔,只见延休笑盈盈的,那神情像极了他师父。

      “嗯...是挺开心的。”
      这话是说给延休听,也是想说给他师父隐山听。

      延休笑道:“改日姑娘定要来明德寺再叙,对姑娘身上的变化,贫僧很是好奇。”

      “既然重逢,必是要再来叨扰你的。”
      白灵舒狡黠地笑着,狐狸一样的眼睛眯成月牙儿:“只是,曾经的小和尚,如今竟成了明德寺的住持。我若再来,定要讨你最好的茶水喝。”

      延休这一刻,又回想起当时被这魔女支配的日子。
      “本该如此,本该如此......”

      此时,龙骨剑的结界又开始出现动摇。
      白灵舒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看到此景,方才记起自己的任务。

      “白姑娘,交给你了。”
      延休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众人此刻也都安静了下来。
      只见白灵舒独自上前,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小指与无名指交叉在一起,剩下的六根手指合并起来,指向龙骨剑的剑锋。
      从她指尖流出的法力清澈冰冷,如同雪山融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汇聚向龙骨之剑本来的光芒之中。

      那小刺猬精乐语,又惊又奇地看着这一切。他感受到这股力量虽然清冷,却有种令人毛孔舒张的纯净之感。
      这不是妖怪的法力,竟然有一种神仙似的力量。
      “这位仙女姐姐是在做什么?”

      “嘘,小点声!”山弗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有人在远程使用法力破坏上京城的结界,她现在是把自己的法力融汇在里面,跟那个破坏之人进行对抗。”

      乐语的眼睛里闪出小星星,“好强!”

      “哼,这算什么?你若看到我姐姐真正强的时候,怕是早就吓哭了。”
      山弗十分得意。

      延休就站在白灵舒的身侧,只有他看见了灵舒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他亦有些慨叹,若是往日那个气贯虹霓的魔女,这样的情况对她来说应是轻而易举的,绝不会这么快就觉得吃力。
      百年的封印,终究使她衰弱了。

      大概过了一刻钟,白灵舒终于收了手。
      山弗正要向乐语炫耀之时,只见白灵舒往后撤了一步,竟单膝跪倒在地。

      “姐姐!”山弗冲上前来,连忙扶住她瘦削的肩膀。

      延休也有些不忍,“白姑娘......”

      白灵舒冲着众人摇了摇头,“放心,我没有大碍。方才我从能量的波动感知到,那个破坏结界的妖怪,已经被逼退了。此时他就算不死,也定是受了重伤,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力气兴风作浪。”

      “白姑娘,就算上京城的百姓,全然不知你付出的辛劳,诸天神佛也将你的德行看在眼里。凡你所行之处,佛祖的保佑常伴你身。贫僧在此,也替上京的百姓感激你。”

      山弗有些愠怒,“什么佛祖的保佑,我们也不稀罕凡人的感激......都怪刚才那个驱魔师!我姐姐若不是跟他周旋,怎么会这么快就把法力耗尽?”

      延休不解:“驱魔师?”

      乐语听了山弗的话,有些羞惭:“是我...我晚上在酒楼里打杂儿,回家的路上被一个画麟阁的驱魔师认出了真身。仙女姐姐为了救我,所以才...”

      延休沉吟道:“若是贫僧没有猜错,这位驱魔师,应是画麟阁的傅总旗。”

      白灵舒听到这个名字,便神色一凛,“怎么,你认得他?”

      延休的目光暗淡下来,“贫僧与他有些渊源。”

      “他究竟是何来历?”

      延休摇了摇头,又笑道:“不过也是些道听途说的话...只听闻他天生具有灵视,能看到普通凡人看不到的东西。他本是画麟阁主——陆英的亲传弟子,两年前,他遵师嘱出门游历,想必此番功力又精进了一层。如今他既然回了上京,在城中生活的妖怪们,可要小心才是。”

      陆英?白灵舒的眉毛挑了一挑。
      她看着延休的神情,知道这和尚是隐瞒了什么。可今日不便再追问下去,只待日后来明德寺,要好好拷问拷问他才行。
      而跟这个傅真言,算是就此结下仇怨了。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是否先带灵舒回去休息?”
      徐墨仍旧是最靠谱的那个。

      窗外的月光渐渐暗淡了下来。
      再过不久,城中早市的商户们,便要起床准备了。

      徐墨背起白灵舒,转身欲走。
      只见山弗那边拉着小妖精乐语的手,想带他离开而不得。两人正跟拔河比赛一样,互不相让。

      “你这小妖怪,怎么不听话呢?你自己回家,万一又遇上画麟阁的人怎么办?”

      乐语支支吾吾的,终是开了口:“其实...我从小被城中的一户凡人夫妇收养,他们好像不知道我是妖怪。这么晚了,你送我回去,我不知如何跟他们解释才好。”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怕什么呢?”山弗双手叉腰,“我就说你因为在酒楼打工太累,晚上迷路了。”

      “我怎么会迷路......”

      不由分说,山弗一下子就把他抱了起来,扛在肩上,“废话少说,小孩儿乖乖听大姐姐的话就是了。”
      说完,纵身一跃,便从佛塔九层的窗户跳了出去。
      吓得乐语一阵惊呼。

      徐墨背着白灵舒,也随之离去。

      延休独自临窗而立,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慨叹不已。

      “住持,方才徒儿守塔之时,听闻楼顶有些喧闹,可是有事发生?”一名持棍武僧走了上来。

      “无事,不过飞进来几只顽皮的夜枭,我已将它们赶走了。”

      “夜枭?”
      武僧不解地看着延休离去,又转头看了看龙骨之剑。
      它稳定平和的光芒,一如既往地笼罩着偌大个上京城。

      夜色寂寂,徐墨背着白灵舒飞驰在屋顶的青瓦上。
      他脚步极轻,生怕惊动了熟睡的人们。

      “我知道方才与那驱魔师对峙时,你用了‘影徒’,并未使出自身的法力,怎会这么快就累了?”

      白灵舒静静伏在他的肩上,“一百年的封印,再加上魔界之力的侵蚀,我终究也是大不如前了。只是方才的那股力量很强,依我看来,新一代的大妖怪不知在何处,已经开始崛起了。”

      她虽是用极平静的语气来说这段话,可内心却早已警铃大作。
      针锋相对的驱魔师、动摇的结界,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白灵舒只觉得黑暗里有一波巨浪,在攒着劲儿,一点点朝着自己汹涌奔来。

      徐墨似是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安,继续表达着自己关心。
      “要不要把你自己的结界收回来?这样还能修复一点法力。”他说,“五国之内,只有上京城有两重结界。其余四国只有龙骨剑的守护,也未见妖怪侵扰。”

      “他们分明是冲着我来的,这种关头若是收回结界,失去感应,上京就更不安全了。”

      “那下回若是再遇到这种难缠的情况,你还要动用魔界之力吗?”徐墨淡淡地说着,“你每使用一次影徒,与魔界的契约便会加深一层,到时候...你就真逃不脱魔界的控制了。”

      “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事儿吧。”白灵舒坦然一笑,“在那之前,只要能赎清我的罪过,其他的事......”

      其他的事,又该如何呢?
      白灵舒说不出口。

      他们在浔河旁的街巷里,一处三层楼前停驻了脚步。
      只见正门高高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无隐楼”三个大字。
      门前柱子的楹联,用绿漆写着:窗外日光弹指过,席前花影座间移。

      徐墨扶着灵舒,推门而入。

      “姐姐!”
      一个粉嫩圆脸儿的小姑娘飞扑到灵舒身上。

      “这么晚了,献月怎么还不睡?”
      白灵舒俯下身来抱着她,眼眸低垂,慈爱地轻抚她柔软的头发。

      献月猫儿一样,蹭着白灵舒的衣服,“我做了个噩梦,醒来后很担心你们,便再也睡不着了,幸亏有渺鸿哥哥在家陪我。”

      一个身穿红衣的年轻男子站起身来,神色复杂地看了看灵舒身后烧焦的头发,与徐墨四目相对。

      “若是我在,必不会耗费这么长时间。”

      徐墨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温柔笑道:“谁让你又喝了酒呢?”

      渺鸿“哼”了一声,走到灵舒身边蹲了下来,拣了一缕她被烧焦的头发,仔细观察着。
      撅起嘴来说道:“大不了,我再也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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