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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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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夫人但笑不语地抬眸，只见一名侍女走出楼道，来到重锦少年的身前。
少年从她的托盘里选了一小碟红豆冰沙。
“有心了。”
摆好小食的髹朱托盘随之经过了她们，周夫人微笑着对侍女颔首致意，红润的手指挑了两样转分给沉雉，“你也尝尝，多机灵可爱的小姑娘送来的，瞧不得我们在上面枯站着呢。”
“她是被阿虞带来的。”
沉雉目力极好地认出侍女的模样。
“难怪面生。”周夫人并无讶然地用丝帕掩唇，满足地给自己喂了一小块核桃酥，“那不就更放心了。”
“若藏。”她转头却对无声无响的少年伸出手，“把红豆冰沙给我。”
“连小孩的都要抢。”
沉雉举起手里的纸包桃花糕，“我的不要给你就是了。”
“他不能吃的。”
周夫人只要了那份红豆冰沙，不轻不重地将她的手推回，“而且若藏今天是大人了。”
……
“只去转了一圈？”
黑衣红裳的侍卫等在楼梯间，靠墙把玩着一枚方块状的东西，听到她的脚步声便将之收入袖中。
“忽然感觉黏着也不太好。”
对方一副故作正经的样子改变主意。
“是么？”
阿虞微扬了眉梢。
“好嘛。”
孔晗顿时泄气地和他站成一排，“治安长和周夫人都在，周围的压力指数过高，还不如离刺客近一点。”
“我也觉得。”
阿虞所见略同地点头，“所以阿菡姑娘放弃了？”
“才没有。”
孔晗倔强地对他摊开一只手，“换了种方式而已。”
金色的咒印隐现出游动的图案。
“相生咒。”阿虞注视她的手心，“阿菡姑娘费心了。”
“你认识？”
孔晗猝然握拳收回。
相生咒是能让两个人感应彼此的咒法，一个人有危险还能让另一个人传送过去，传送过后这个咒法立刻就会失效。
“漆翠孔家传承的咒术天赋。”阿虞抬起琉璃瞳色的眼眸，“略有研究。”
咒术纹样的绘制千变万化，相生咒更是孔家的秘传。尽管漆翠城的主家落败以后，孔家编纂的藏书便散佚各处，让世人窥得了几分真面，但仅凭一眼就能判断无误，绝不是略知一二的程度。
“博学。”
孔晗止言又欲地竖了下拇指，突然就被他侧身抬袖挡住。
闪光灯的咔擦声清晰可闻。
“船上禁拍。”
阿虞像在对着谁说话。
“抱歉抱歉。”偷拍的人手忙脚乱收拾设备，“这儿的光线构图太好了，我没忍住照相师的职业病。”
孔晗等到没声音了就踮起脚，好奇地露出刘海下的眼睛张望。
那是个挎着摄影包的年轻女孩，羊毛贝雷帽下是卷曲的金发，湛蓝的眼瞳像玻璃瓶里的魔法药剂，嫣红的唇仓促地在面颊上笑起，却有着无可抵挡的天然的亲和力。
“哇。”照相的女孩应当来自西陆的国度，此时操着流利的商国语赞叹，“现在的画面布局也很让我非常地心痒难耐。”
除了所用的修饰词有点奇怪的重复和夸张。
“需要我再提醒一次吗？”
阿虞只是温和地问。
“不要对我特别严阵以待啦。”蠢蠢欲动的女孩当面被抓到现行，挎包拉链上的手改为弹拭不存在的灰尘，“我和那些小报记者不一样，我真的是单纯地热爱采风。”
“劳烦。”阿虞施施然地伸手，“请出示请柬。”
片刻。
“这个无礼的侍卫怎么看完就走啊。”毛呢外套的异国宾客郁闷地跟在后面，翻检着天工标志的黑壳镀金的请柬，“我，艾露西.贝尔德，以我叔叔的名义受邀赴宴，我的叔叔是希碧公国的大公，而我正好在海蜃城观光旅游，完全能代表他请示一份邀请函，难道不都是言之凿凿的事实。”
“贝尔德小姐说得对。”
孔晗一无所知但通达人情地迎合，“不过他认可请柬后也说了游玩愉快。”
西陆最大的国家是以历任元首执政的克洛诺斯共和国，与东陆全名为殷商共和国的商国一样以人族为公民主体。至于西陆其余的小国和附属克洛诺斯的公国，对于很长时间不再关注国外新闻的孔晗来说，目前她还没想起希碧公国是其中的哪一个。
“那太敷衍了。”艾露西丝毫没感受出她的端水，满眼深情地拉开拉链收起请柬，“侍女小姐，而你是不一样的大方体贴。”
“……谢谢。”孔晗稳住表情，“但不至于。”
她面不改色地把古铜色的相机镜头摁回去。
“侍女小姐~”
艾露西欲语还休地恳求。
“如果贝尔德小姐不跟着我们。”孔晗借着心软的劲儿想支开她，“或许你可以离开——”偷偷地拍。
走在前方的阿虞停步回头。
孔晗在他微笑的注视里吞下没出口的几个字。
“贝尔德小姐。”她义正辞严地拒绝，“请收起你的相机，船上是禁止拍照的，宾客也不能违反规定。”
艾露西用力地取出相机。
“我不拍。”她转身往后一撑手坐到舞池外圈的雕红高腿凳上，横了眼不近人情的侍卫便对孔晗拍拍身旁的位置，“就让侍女小姐陪我看看照片可以吗？”
一副不答应就要闹的架势。
孔晗和阿虞默然地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选择让步。
一张张相片从逐渐投入的目光里经过。
“色彩和光线很好。”
孔晗一开始应付的心理也变成了认真的欣赏。
“承蒙具有诚实美德的夸奖。”
艾露西开心地用起了混乱排列的词藻，隔着丝绒手套咔哒地转动了旋钮，“接下来是最后一张。”
咔哒。
孔晗觉得遥遥的一声和旋钮重合。
舞池里的这首曲子已经到了收尾的音调，宾客们在依次转暗的追光灯里收敛衣裙，将会在下一首乐曲到来前的间隙调整自己。
灯光熄灭。
等来的间隙是不屑消音的枪响。
尖叫，喧闹，喘息。
明亮的灯光再次充斥起四面八方时，宴厅二层的墙上有了整齐冒烟的弹坑。
那是周若藏所处的位置。
意识到这一点的宾客们都屏息凝神呆愣地望了过去。
然后他们看到护栏后晃悠悠地立起一名侍女，忽然又不由分说地甩出咒纹伏倒下去，如同落潮时翻卷的海浪里的蓝宝石，在灯光汇聚成的月光下瑰丽地沉没。
随之而来的是新的子弹被拦截于空，上面的法光抵消着骤然暴涨体积的咒纹，无法变换预定追踪目标的轨迹，最终被弹射到了保持规律的方向。
“砰。”
墙上的弹孔又多了一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