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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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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晗听得思维拐到了别处:“所以你做护卫的方式是不让敌人发现你们吗?”
怪特立独行的。
“阿菡姑娘不知道什么最需要隐匿吗?”阿虞依旧笑眯眯的,拢上的袖口稍稍分开,“我还擅长冷兵器和热-兵器。”
在冷兵器的运用上小有所成的武人,同样能伤害普遍脆身板的天术师,而一把小型热武器的杀伤力更是不容小觑,除非天术师提前用足够的法力护体。
不过随着新式的法导枪的出现,纵然天术师施展法力屏障也难以阻挡。
孔晗看到了枪管清冽的闪光。
虽然古老的冷兵器也在演化历程中铸炼过法石,但也只是玄学层次的法器,必须要有法力的天术师才能驱使。
而新式的法导枪任何人都能使用,使用方式等同于普及中的家用生活法器,威力却直接相当于玄级法诀,价格也与玄级法诀一样昂贵,正当购买还需要获得相关的批准文件。
再想一想此等天术师公敌的兵器是谁研发的,立即能醒悟到到周家重要的近侍配备的是哪种枪支。
所以答案是主动暗杀或者暗中反杀,这位阿虞显然能在后者上得心应手。
“不论是天术师还是大妖,都有确立的形体,确立的生死规律,与普通的人类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都处于同一片尚可探索的技术领域内。”
阿虞的态度还很谦逊,“那么就可以从中寻找制衡的方式。”
确实可以有很多种死法的天术师本人莫名觉得后背毛毛的。
“魇却是尚且无法研究的例外,它们诞生于外来的邪神,并不遵循这个世界的定理。”
阿虞的话锋凛然一转,往后的话并没有深谈,只是眉头很不满似地拧了拧,潦潦草草地下了结论,“至少目前在这方面寸步难进的学术进展告诉我们,击败魇仍然只能靠人类与妖类中掌握法力的群体。”
“我要对付的是魇么。”
孔晗也皱起了眉头,原因是觉得有点小麻烦,如果仅与人和妖相关的委托,至少都还是有迹可循的,而魇这种难以理解的存在,总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展开。
“不,还是人。”阿虞却道,“是能驱使魇的人。”
一句话犹如落下惊雷。
孔晗的思维卡顿了一下,一瞬间想到了断续的记忆,然后她才转回想到现实,驱使魇这样不可思议的事,近几年的确掀起了一些风声。
“我在上船时看见了奢比尸,它在异常委员会新修的《魇谱》里编号为C0315,但是这类魇性情温驯,是代号为仵作的腐之邪神的眷属,古时就游荡于诸如乱葬岗的落败之所,近些年更是在工业化的城市区域罕见了。”
孔晗放轻了语调,“你是说它们现在可以被人为驱使到其它地方?”
《魇谱》是异常委员会每隔五年修订一次的魇科词典,迄今为止将好发行到了第六版。异常委员会也是三十年前由大陆诸国共同组织成立,魇谱可以说就是权威的专业资料,大陆上的天术师几乎人手一本必备。
“没错。”阿虞回以微笑,“主使者来自一个名为莱姆的组织,那个组织信仰着仵作的力量,准备利用一场刺杀向世界呈现自己的威慑,吸引更多的教徒加入其中。周家公子作为颇具影响力的机械业代表,不慎被选为了首要的试验目标。”
“那你先紧张一下啊。”孔晗危机感丛生地指向大厅的高台,“离得这么远能保护什么?”
她的质问不能说是毫不相干,两人正立在外围一圈的曲形餐桌旁,阿虞还自然地端了盘松软的红豆包,挑剔出里面也许是最顺眼的一个。
如此隔着中心的舞池里觥筹交错的华美礼服,显得高处的护栏后的锦缎少年很是孤单,浑身上下都是容易灭口的破绽,看上去随时有让他俩一个委托失败一个丢掉饭碗的风险。
“我不会想在这么无聊的时候动手,那些循规蹈矩的刺客更加不会了。”
阿虞的语气有种别样的理所当然,又挑挑拣拣了一些审美独特的糕点,合在一起竟然也没有多少份量,“这里有阿菡姑娘喜欢的口味吗?”
舞池的环式音响流淌出明朗的雅乐,飘逸的披帛与慵懒的团扇开始交错,护栏后的周若藏身旁也多了两位谈笑的女子,其中一名身着华贵的蓝地抹梭妆花缎,盛气凌人又落落大方,如同一幅色调饱满的工笔画,正是传闻中既能威风八面也能八面玲珑的周夫人。
另一个人的颜色相较起来清淡许多,水蓝的鲛绡呈现出珍珠的质感,贝壳样式的抹胸落上一缕银白的卷发,卷发里的双鳍泛着水波般的光泽,整个人如同一片剔透的珊瑚,只是五官惊艳得让周遭失色,即使那张脸经常能在报刊上看到。
海蜃城治安长沉雉。
这两位女士是从同一所中学毕业,据说彼此之间情义深重私交甚笃,孔晗曾经一听即过还以为又是什么花边新闻。
“我不想赌他们多久动手。”
她随便拿了块糕点喂进嘴里,不做思考地当作给出的回答,“我只需要万无一失。”
虽然后果是嘴里包着食物,后半句便显得含含糊糊的,破功了面上的的正经严肃。
“……”
孔晗强行镇定地咽下。
“比如?”
阿虞贴心地倒了一杯抹茶,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谢谢。”孔晗淑女地捧过茶杯,“不是说了嘛,别离太远。”
她的视线落在阿虞的餐盘上。
“要征用吗?”
阿虞心领神会地举起满盘糕点。
……
“数一数。”宴厅二层灯光相映的走廊上,周夫人挑起卷画深红的眼尾,“这底下混进了几家报社?”
宝蓝眼影的鲛目与她对视,清透的眼神平静如深海。
“用不着关心这些。”
沉雉习惯了这个人不着调的举动。
“我不需要在意。”周夫人亲昵地和她挽臂,一时间仿佛回到中学,她还是个闹腾的小姑娘,“可我们的治安长得避嫌呀。”
“毕竟是若藏的成人礼。”
沉雉示意了眼静立一侧的少年,“我总不至于缺席。”
“我不信。”
周夫人一口咬定。
“我说真的。”
沉雉熟练应对不改一词。
“我不信你只是为了这个。”周夫人搁首于她耳边放低声音,远看像是亲近的密友在说悄悄话,“沉雉我最清楚你了,你比我更像个商人,这笔买卖要只是这样,那可一点儿也不划算。”
沉雉轻轻地抽出相挽的手臂,搭上这位知心好友的肩。
“所以我也没说谎。”
她如此重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