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相邀与无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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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务员，疏散，报警。”
周夫人退身到墙壁处，按上铜壳的通话装置，得到回应后松手，取出另一只对讲机，天线升起在唇边，“卫兵。”
周家侍卫们持铳出动开了警戒线，隐匿的刺客失去再下手的机会，但惊慌的后怕声犹翻腾如虫穴，游轮的海乘们尽职安抚着人群。
孔晗便在枪响后两耳嗡嗡，那些人在嚷嚷些什么，完全听不清，但嗡嗡里恍若又有低喃，一下子把人拖入荒土般，手脚都像覆盖了腐烂的潮意。
“阿菡姑娘。”阴湿感忽被询问驱散，“你不用一直压着吧。”
灯光豁然涌入发暗的视野。
嗡鸣能听清是人声了，夹杂有节奏的闷响，咚，咚，咚，像在叩敲紧闭的木门，近在咫尺，就在雪色的重锦后，她手撑地面支起上半身，看清那是某个人的衣襟下。
心跳？
她拿出这个定义对上，怪异地感到陌生，微微俯身，想要再听一听。
被压在地上的雇主不声不响，琥珀色的眼瞳默然映出了人，黑发散开满地仿佛任人施为，玉雪梅枝般的气质不减分毫。
只有一只手横切拦住。
“别太没定力啊，孔小姐。”劝阻声又轻轻来了，不是来自下面，是来自旁边，“我们少爷是国色天香，但你也不用趁人之危，换个舒适的地方不好吗？”
什么鬼？！
孔晗猛然收手侧身，翻倒在一旁，隔着周若藏，乍对上阿虞笑眯眯的脸，那双琉璃般清透的棕眸弯着，揉弄了些不怀好意的光，让她完完全全清醒过来。
“多谢多谢。”阿虞从看戏似的蹲身改为站起，连带扶起饱受摧残的周少爷，绕了个转把散发低扎回去，“少爷愿意和有救命之恩的小姐共进晚餐吗？”
“等等。”孔晗起身火速打断误会，无视了阿虞惋惜的眼神，那人还有心做口型说他在助攻，明明就是在把她往火坑上推，“没那回事。”
周若藏正在整理衣衫，此时才转过来看向她，插入了双方起哄的闹剧中，简略得当发出邀请：“谢谢，今晚生贺，可以来吗？”
孔晗疑惑看宴会现场，看回原处直接表露：“现在不算吗？”
“不太私人。”周若藏神态平静，“我有我的庆祝方式。”
“可以是可以啦。”孔晗心想反正雇主去哪她去哪，“等会儿下船我随行。”
“下船？”周若藏转头看向哪，“恐怕不行。”
孔晗不禁一愣，发生这种事还不走吗，她抱着疑问探头，对方在看的方向上，治安长人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乘务长，蓝襟的白皮带制服，蓝帽子是白边的，手套也是白的，是个神态端凝的中年人，正和周夫人说了什么，那两人的神情都肃肃几分。
周夫人挥手让乘务长离去，庄重自持方踏到近前，迟迟焦急地关心道：“若藏，没人伤着吧。”
“有这位小姐出手。”周若藏退身示意旁人，“我们都没事。”
“不胜感谢。”周夫人笑语盈盈转向孔晗，“刺客我们正在派人清查，但一时半会儿下不了船，所以之后也劳费上心了。”
“应该的。”孔晗摆手提问，“船出问题了吗？”
“一点驾驶舱的故障，要在海上停一夜了，说起来若藏。”周夫人轻巧又把话带回，“你这次还是要一个人去庆生吗？”
周若藏看了眼孔晗。
孔晗不知该怎样就微笑。
…
怀表指向七点五十。
孔晗走在舱室间的通道里，一手怀表一手翻出金色咒印。
“我问过了，出海出得太远，失踪了信号，海警船要搜寻才到。”阿虞像打听了圈突然出现，靠在转脚墙壁上吓人一跳，目光在她的手上微停，“为什么又用？”
孔晗停步抬头，合掌关上怀表，理所当然道：“擅自脱离岗位，总得留点保障，正好这很方便。”
她申请出来察看一圈，雇主大方地同意了，只叮嘱在十点前去甲板。
倒是这名近侍也能来去无影。
“刺客清查出来了。”阿虞似乎想说什么，稍稍一停，陈述出平淡的理由，“是莱姆的边缘成员，一个狂躁的贵族后裔，年纪小，爱刺激，容易受洗脑，也容易被抓到。”
“废弃的诱饵吧。”孔晗张开天赋图腾又握灭，呈示了漆翠孔家的传承，乌桕树和伯莺鸟，尽管其实她用不出多少，她真正传承的是另一脉，但那种事不用说出来，“放宽心，我了解我的行为。”
阿虞倒也不强迫什么，伴着她的步调配合：“海里和船上还有东西。”
“是啦，我上船时是六点，这么短的时间，却开了这么远。”
孔晗随心开了下灵视，目测舱门上一段虚影，是奢比尸白生生的手，游动出湿而冷的粉，忽而转来一只眼睛，青黑边框好似碳画，对视间幽邃一眨，扇动蜗角状的根根蓝睫，卷出的圆头上抹了亮粉般，又有一排密密的嘴，发亮张合的同时发出怪笑，像笑又像尖叫，她面不改色地把灵视关掉，“去底层机舱看看。”
“那里还有未开放的观景室。”阿虞很熟悉路线般带路，蓦然却开了侧边的门，捞过她一并进入。
关回的门上有包裹金属膜的玻璃框，可以单向透视外界的景象，照灯的走廊上空然无物，但没等多久就经过一群人，清一色的白金徽章，彰明公职人员的来路，最前方是治安长和船长。
沉雉停步看向这格门窗。
孔晗差点以为是要被发现了，屏息想动又不敢妄动。
阿虞拍了拍她的肩，示意无事。
“怎么了吗？”苦瓜脸的船长赶紧问。
“没事，继续说你的问题。”沉雉转回头，目不斜视前行，“我好联络海蜃方面的委员会，遏制S0301将引发的废墟效应。”
S0301?
仵作。
孔晗对上邪神的编号和代号，xx效应是邪神所至产生的现象，曾经被表述为可大可小的神迹，而废墟的神迹听着就不太美妙。
比如让一座城转眼化为废墟。
结果只要定义在那里，当因果的量积累足够，就会呈现出相应的过程，也就是会以各种可能的方式达成，而邪神引发的效应足为天灾级，海啸，地震，龙卷风，都有可能剧烈发生。
外面回归了安静无声。
“但用什么引发呢？”孔晗喃喃自语出声，“邪神需要献祭出来，那么祭坛应该是——”
她顿住了话，看向摇晃的脚下，答案冷不丁冒出。
这艘飘在海上的游轮。
“出来。”
阿虞回抬手枪，在黑暗的舱室里，声色微凉。
有人吗？
孔晗随之警觉地看向身后，看不清索性抬手按动开关。
钨丝灯泡照亮了一室。
阿虞单手把枪口上移，对准通风管道，忽偏，一瞬一瞬，四声枪响，上下左右像只为逼出人。
“好，好险，别打了。”中心传出无可奈何的告饶，一道白兜帽的身影落地，沐入黯淡的橘黄光线里，他起身把外套的兜帽放下，半束的白发仿佛如金，系条灯笼锦的红围巾，映衬软乎乎叹气的脸，这是个半大不大的男孩，“好吓人的。”
“郭家的人？”阿虞把枪揣回袖里，“下手重了，失礼。”
孔晗意念一调档案，天箕郭家，擅阵与符，最擅占卜，素出隐士，图腾是雪松和白鹿，大都有很好认的白发。
“想想倒也不严重，子弹都擦着我打的，是我冒昧行走歧路。”男孩却自己在反省了，好孩子模样两相抵消，像是见能好好说话了，他就很天真地笑起来，“哥哥姐姐好，我叫郭澄非，虽然是无邀而来，偷偷上的船，但是因为见到了魇，二位能不能当没看见，通融同行也可以啦。”
孔晗看阿虞怎么处置，却见阿虞也在看她，一来一回正好是对视。
“你定吧。”阿虞露笑推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相邀与无邀
，还差 